同居後的林曉發現了花勝男的一個秘密。這傢夥,早上起床時有嚴重的“起床氣”。不是那種暴躁的起床氣,而是……黏人的起床氣。
鬧鐘響第一遍,花勝男會閉著眼睛準確無誤地按掉。響第二遍,她會把臉埋進枕頭裏,發出痛苦的呻吟。響第三遍,林曉不得不起身去關掉時,花勝男就會像八爪魚一樣纏上來。
“再睡五分鐘……”聲音悶悶的,帶著濃濃的睡意。
“不行,你要遲到了。”林曉試圖掰開她的手。
“福滿樓我最大,沒人敢記我遲到……”花勝男把她摟得更緊,腿也搭上來,完全鎖住。
“那我也要起了,我今天約了人談編曲。”
“不準……”花勝男閉著眼睛,準確地找到她的唇,吻上去。
這個吻帶著晨起的慵懶和溫熱,輕易就瓦解了林曉的意誌。等兩人分開,又是十分鐘過去了。
“花勝男!”林曉看著時間,欲哭無淚。
“在呢。”花勝男終於睜開一隻眼,看到林曉氣鼓鼓的樣子,笑了。她伸手捏捏林曉的臉:“早上好,我的曉曉。”
“好什麼好,遲到了!”
“遲到就遲到唄。”花勝男坐起來,伸了個懶腰,T恤下擺隨著動作拉起,露出一截緊實的腰線。
林曉移開視線,耳朵發燙。
花勝男注意到了,壞笑著湊過來:“看都看了,還害羞?”
“誰害羞了!”林曉推開她,跳下床往浴室沖,“我先洗漱!”
“一起啊!”花勝男也跟著下床。
“不要!浴室小!”
“擠擠更健康!”
最後當然是一起擠進了浴室。鏡子前,兩人肩並肩站著刷牙,滿嘴泡沫,像兩隻並排的倉鼠。
花勝男從鏡子裏看林曉,忽然笑了,含糊不清地說:“我覺得我們現在特別像老夫老妻。”
林曉吐掉泡沫,漱口,然後斜眼看她:“誰跟你老夫老妻,我們纔在一起多久。”
“感覺上像很久了。”花勝男洗乾淨臉,用毛巾擦著,“好像這輩子就該跟你在一起似的。”
林曉心裏一動,沒說話,隻是踮起腳,在她還帶著水珠的臉上親了一下。
“獎勵你的情話。”
花勝男眼睛一亮,正要湊過來,林曉已經靈活地鑽出浴室:“我去做早飯!你快點!”
早餐很簡單,烤麵包、煎蛋、牛奶。但兩個人麵對麵坐在餐桌前,陽光從陽台照進來,把餐桌一分為二,一半明亮,一半溫柔。
花勝男咬了一口麵包,含糊地說:“曉曉,晚上想吃什麼?我下班去買菜。”
“你會買嗎?”林曉表示懷疑。
“不會可以學啊。”花勝男理直氣壯,“我現在是你的專屬學徒,林老師要給我實踐的機會。”
“那行,”林曉想了想,“買點排骨吧,給你燉湯,補補你這小身板。”
“我身材不好嗎?”花勝男立刻挺直腰板,“廚房那幫人都說我最近壯了!”
“那是胖了吧?”
“林!曉!”
笑鬧聲中,早餐吃完了。花勝男要去上班,林曉今天休息,在家寫歌。
門口,花勝男換好鞋,卻磨磨蹭蹭不走。
“怎麼了?”林曉問。
“沒怎麼。”花勝男看著她,忽然上前一步,抱住她,在她唇上深深印下一吻,“就是突然不想去上班了。”
“那就別去了,我養你。”林曉笑著拍拍她的背。
“那不行,我得賺錢養家。”花勝男鬆開她,表情認真起來,“等我攢夠錢,給你出專輯,開演唱會。”
林曉鼻子一酸,強笑著推她:“快去吧,別遲到了。”
“嗯。晚上見。”
“晚上見。”
門關上,房間裏安靜下來。林曉靠在門上,聽著門外電梯到達的“叮”聲,聽著花勝男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到消失。
她走到陽台,從二十三樓往下看。不一會兒,花勝男的身影出現在樓下,她騎上她那輛帥氣的摩托車,戴上頭盔,發動,然後匯入車流。
林曉一直看著,直到那輛摩托車消失在街角。
她回到屋裏,環顧這個家。陽光灑滿客廳,綠植在晨光中舒展葉片,結他安靜地立在牆角,沙發上還放著昨晚兩人一起蓋的毯子。
一切都剛剛好。
她走到書桌前,翻開筆記本,拿起筆。靈感忽然湧上來,她低頭飛快地寫著:
“清晨的陽光吻醒窗簾,
你的呼吸還留在枕邊。
牙膏泡沫沾到你鼻尖,
我笑著擦掉,你說別鬧……”
寫到這裏,她停下筆,笑了。
這大概就是幸福的樣子吧。瑣碎,平常,卻溫暖得讓人想落淚。
幸福無比的日子每天都在進行著,每當夜色深沉,城市卻依然燈火通明。遠處江麵上有遊輪緩緩駛過,帶起粼粼波光。
“林曉。”花勝男忽然開口。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我遇到麻煩了,你會怎麼辦?”
林曉轉過頭,在夜色中看著她:“你遇到麻煩,我就幫你解決麻煩。你解決不了的,我陪你一起扛。扛不過去,我們就跑,跑到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她說得很平靜,卻字字清晰。
花勝男鼻子一酸,強笑道:“跑什麼跑,我能有什麼麻煩。我就是隨口一問。”
“隨口一問也是問。”林曉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花勝男,你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在。你甩不掉我的。”
“我纔不想甩掉你。”花勝男把她拉進懷裏,緊緊抱住,“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都要纏著你。”
夜風溫柔,帶著初夏的暖意。兩個相擁的身影在陽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交織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這一刻,世界很大,有無數的人在為生活奔波,在為慾望掙紮,在愛裡受傷,在恨裡沉淪。
但這一刻,世界也很小,小到隻剩下這個二十三樓的陽台,和懷抱裡的這個人。
花勝男想,這就是她要的全部了。
夜深了,兩人洗漱完畢,躺在床上。花勝男關了燈,房間陷入黑暗,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一點路燈光。
“曉曉。”她輕聲喚。
“嗯?”
“唱歌給我聽吧。”
“想聽什麼?”
“什麼都行。”
林曉想了想,輕聲哼唱起來。是她最近在寫的那首歌,旋律還不太完整,歌詞也零零碎碎,但溫柔得像是月光。
“清晨的陽光吻醒窗簾,
你的呼吸還留在枕邊。
牙膏泡沫沾到你鼻尖,
我笑著擦掉,你說別鬧……
柴米油鹽,一日三餐,
爭吵和好,都是浪漫。
你說這世界太大太亂,
我說有你在,就是港灣……”
她的聲音很輕,在黑暗裏流淌,像溪水漫過卵石。花勝男靜靜聽著,眼皮越來越沉。
歌還沒唱完,她已經睡著了。
林曉停下哼唱,藉著微弱的光線,看著花勝男的睡顏。她伸手,輕輕描摹她的眉骨、鼻樑、嘴唇,像要把這張臉刻進心裏。
然後她湊過去,在花勝男唇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晚安,我的愛人。”
窗外,城市的霓虹徹夜不眠。但在這一方小小的天地裡,兩個相愛的人相擁而眠,做著同一個關於未來的夢。
夢裏,有陽光,有歌聲,有柴米油鹽的瑣碎,也有歲月靜好的悠長。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福滿樓後廚,鄧凱的“進化”之路也清晰可見。拜了孫兆雲為師,這小子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學東西的勁頭更足了。
他主要還跟著白天齊在砧板磨練刀工和備料,但孫兆雲開始有意讓他接觸灶上的活兒了。
最先接手的是員工餐。這可是一項看似簡單、實則考驗綜合能力的任務。眾口難調,預算有限,還要保證基本的營養和味道。
鄧凱沒有敷衍,他認真研究選單,請教各位師傅,甚至自掏腰包買來一些烹飪書籍和視訊學習。
起初幾天,難免手忙腳亂,鹹了淡了是常事。但大家看在他心誠肯學的份上,也都沒多計較,反而給他提意見。鄧凱虛心接受,回去就琢磨改進。
慢慢地,他炒的菜像模像樣起來。
簡單的西紅柿炒蛋能炒出嫩滑蓬鬆的口感,麻婆豆腐麻辣鮮香,地三鮮油潤入味……連最挑剔的熬添啓嘗了他做的回鍋肉後,都摸著下巴,難得正經地誇了一句:“嘿,小子,有點意思啊!這肉煸炒的火候,肥肉吐油、瘦肉乾香,豆瓣醬的香味也炒出來了,行,是塊炒菜的料!看來咱們孫老大沒看走眼,你小子還真是個天才,天生就該吃這碗飯!”
得到“冷盤王子”的認可,鄧凱高興得差點蹦起來,撓著頭嘿嘿傻笑:“都是師父教得好,各位師叔師哥師姐指點得好!”
孫兆雲在一旁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透著滿意。這小子踏實,肯鑽研,不驕不躁,是個可造之材。後廚的傳承,需要這樣的新鮮血液。
後廚的日子,就在這有人甜蜜、有人溫馨、有人奮進的節奏中,平穩而充實地向前流淌。
葉如嬌享受著雙重“嗬護”,白天齊沉浸在準爸爸的喜悅裡,花勝男沐浴在愛河中,鄧凱在技藝的道路上攀登。每個人似乎都找到了自己暫時的安穩和幸福。
然而,平靜的海麵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湧動。韓振宇在北海的專案並非一帆風順,韓家內部的暗鬥也從未停歇。
翁蘭(袁麗)的復仇計劃,陳小陽的複雜任務,葉如嬌肚子裏那個孩子的真實身世……所有這一切,都像定時炸彈,埋藏在這看似歲月靜好的表象之下,等待著那個被引燃的時刻。
隻是此刻,在福滿樓這片充滿煙火氣的小天地裡,在各自或大或小的“愛巢”中,人們更願意抓住眼前觸手可及的溫暖和快樂。畢竟,生活總要繼續,能甜一刻,是一刻。至於未來……那就交給未來去煩惱吧。
濱海的天,天高雲淡,空氣中帶著一絲微涼的清爽。然而在市婦產醫院三樓手術室外的走廊裡,氣氛卻與這宜人的天氣截然相反,瀰漫著一股焦灼、期待和緊張混合的氣息。
白天齊,這位在後廚能穩穩按住滑溜活魚、精準分解整隻羔羊的“白大俠”,此刻卻像個沒頭蒼蠅,在手術室緊閉的大門外來回踱步。
他身上的廚師服都沒來得及換,隻是匆匆套了件外套,袖口還沾著一點上午處理食材留下的水漬。
他臉色發白,額頭冒汗,雙手一會兒緊握成拳,一會兒又無意識地搓著褲縫,目光死死盯著那扇門上“手術中”三個刺眼的紅字。
劉慶娟的預產期原本還有十多天,誰曾想今天上午在廚房對賬時,她忽然覺得肚子一陣緊過一陣的疼,羊水也破了。
幸虧當時花勝男在旁邊,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白天齊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手裏的菜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差點砸到自己的腳。
孫兆雲孫老大當機立斷,大手一揮:“天齊!別愣著!趕緊送醫院!小花,你跟著去,有個照應!這裏交給我們!”
於是,花勝男這個被臨時任命的“首席護工”,就陪著六神無主的白天齊,風風火火地把劉慶娟送到了醫院。
醫生檢查後,說是胎位有些問題,建議立刻剖腹產。白天齊簽字的時候,手抖得差點寫不成自己的名字。
此刻,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難熬。
“我說白哥,你能不能別轉了?我頭都被你轉暈了!”花勝男靠在對麵的牆上,雙手插在工裝褲口袋裏,雖然嘴上說著抱怨的話,但臉上也帶著明顯的擔憂。她今天也沒來得及換衣服,短髮有些淩亂,帥氣的臉上眉頭微蹙。
“我……我緊張啊!”白天齊停下腳步,聲音都在發顫,“慶娟她……她會不會有事?這比預產期早了那麼多……小花,你說……”
“打住!”花勝男立刻抬手製止他,“呸呸呸!烏鴉嘴!劉姐身體好著呢,肯定沒事!醫生不都說了嗎,就是個小手術,現在技術發達得很!你在這兒瞎想也沒用,老實坐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