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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韻事 第334章 你們還記得陳小陽嗎?

作者:點一盞心燈421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7-07 04:26:16

韓振軒還帶著一套工具。

黑色帆布包裏的那套東西,他買了好久一直沒有用。不是不想用,是沒有合適的人。那些人——那些酒吧裏認識的、夜店裏搭訕的、朋友介紹的女人——她們不值得他用這些。

她們太隨便了,太主動了,太容易得到了,用這些工具在她們身上,是一種浪費。但蘇曼不一樣,蘇曼是他的,是他的人,是他說了算的,她欠他的,她應該承受這些。

他過了安檢,走進候機廳,找到b23登機口,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窗外是一架波音787,機身上塗著航空公司的標誌,白色的,在陽光下閃著光。

地勤人員在飛機下麵忙碌著,有的在搬行李,有的在檢查機身,有的在推著一輛裝滿飲料和食品的小車往飛機上走。

他拿出手機,開啟通訊錄,找到蘇曼的名字。

沒有打電話。

隻是看著。

螢幕上的名字是“蘇曼”,沒有備注,沒有昵稱,沒有字尾。就是她的名字——兩個字,簡簡單單的,像她這個人一樣。

他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沒有那麽紅,還沒有那麽多人認識她,還沒有那麽多人想要和她合影、簽名、睡覺。

那時候她就是蘇曼,一個普通的、從小城出來的、有夢想的、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女孩。

後來她紅了。

後來那些照片曝光了。

後來她什麽都不是了。

韓振軒把手機螢幕按滅,黑色的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眉頭皺著,嘴唇抿著,眼神裏有憤怒,有不甘,有委屈,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霧,像煙,像某種正在慢慢消失的東西,抓不住,留不下。

他深吸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廣播裏傳來登機的通知,聲音很大,在候機廳裏迴蕩。乘客們站起來,排隊,檢票,登機。他等最後一個人進去了,才站起來,拿起風衣和手提箱,走向登機口。

空姐在艙門口迎接他,笑容標準而職業。

“韓先生,歡迎登機。”

他點了點頭,走進了機艙。

飛機起飛了,衝上雲霄,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照進來,照在他的臉上,暖暖的。他看著窗外的雲海,白色的,厚厚的,像一張巨大的棉花床,軟軟的,綿綿的,躺上去應該很舒服。

雲海的上麵是藍天,藍得不像真的,像一塊畫布,被人用最純的藍色顏料塗滿了,沒有一絲雜色。

他在想,到了溫哥華之後,第一件事做什麽?

開著朋友接他的車,開到三角洲,到達那套別墅,按門鈴,等她來開門,然後……

然後他想好了。

她最好不要哭。

她哭了,他會更生氣。

也不要笑。

她笑了,他會覺得她在嘲笑他。

最好的表情是沒有表情——不哭,不笑,不驚訝,不慌張,就是平平淡淡的、安安靜靜地接受一切。像一個杯子,倒進什麽就是什麽,不反抗,不拒絕,不評價。

他閉上眼睛,靠在座椅上,什麽也不想了。

窗外的雲海還在,藍天還在,陽光還在。

飛機往西邊飛,追著太陽。

那裏有一個女人,在等他。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女人也在等他——但不是用他期待的方式。

濱海,福滿樓。

九點半,早會剛結束。

孫兆雲站在熱菜間中間,手裏拿著一個資料夾,裏麵是明日的選單和宴會安排。他翻了翻,合上,放在一邊。

“今天不忙,”他說,環顧了一圈,“大家按部就班,把該準備的準備了,別閑著就行。散會。”

大家散了。

熬添啓和白天齊把自己那一嘎一塊安排好後,一起走到了粗加工間。

粗加工間在廚房的最裏麵,挨著後門,是處理蔬菜、清洗食材的地方。

這個房間不大,地上鋪著防滑地磚,牆上貼著白色瓷磚,中間是一張巨大的不鏽鋼操作檯,操作檯上麵堆著今天早上送來的各種蔬菜——一筐一筐的青菜、菠菜、油麥菜,堆得像小山一樣;一袋一袋的土豆、洋蔥、胡蘿卜,鼓鼓囊囊的,像一個個懷孕的肚子;還有幾捆大蔥,蔥白長長的,綠油油的蔥葉用橡皮筋紮著,精神抖擻地立在那裏。

負責粗加工的阿姨姓馬,五十多歲,胖胖的,圓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很喜慶。她已經幹了大半輩子的廚房活了,從年輕的時候在小飯館洗碗開始,到後來在大酒店做切配,再到福滿樓做粗加工,什麽活都幹過,什麽苦都吃過,什麽人都見過。

她正坐在一個小凳子上摘菜,麵前放著一大筐油麥菜。她摘菜的手法很熟練——拿起一棵油麥菜,掐掉根部,把黃葉和爛葉剝掉,放進旁邊的幹淨筐裏,壞的葉子扔進腳下的垃圾桶,一個動作下來不超過三秒鍾。

看見熬添啓和白天齊走進來,馬阿姨抬起頭,笑了。

“喲,冷盤王子和白大俠來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特有的沙啞和洪亮,像一麵鼓,敲一下,整個廚房都能聽見,“怎麽了?你們的活幹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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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呢,”熬添啓說,拉過一個小凳子坐在馬阿姨旁邊,伸手從筐裏拿起一棵油麥菜,開始摘,“過來幫幫忙。”

“幫忙?”馬阿姨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一個冷盤王子,來幫我摘菜?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這有什麽好笑話的?”熬添啓說,“摘菜又不丟人。再說了,我不幫你,你們幾個人今天能摘完這麽多?”

馬阿姨看了看那幾筐堆成小山的蔬菜,歎了口氣。

“可不是嘛,”她說,“今兒個送菜的小夥子也不知道怎麽了,送了好多,我們摘到中午都摘不完。”

“所以我來幫你啊。”熬添啓把手裏的油麥菜摘好,放進筐裏,又拿起一棵。

白天齊也拉了一個小凳子坐下來,開始摘菠菜。他的手指粗,摘菠菜這種細活不太適合他,但他摘得很認真,一棵一棵地摘,把根掐掉,把黃葉剝掉,碼得整整齊齊的,放在筐裏。

四五個人坐在粗加工間裏,一邊摘菜一邊聊天。

粗加工間裏的光線不算好,頭頂上一盞日光燈,燈管有些老了,一閃一閃的,發出嗡嗡的聲音。

窗戶外麵的陽光透不進來,因為窗戶上貼了一層磨砂膜,為了隱私,也為了防止陽光直射導致蔬菜變質。房間裏彌漫著蔬菜特有的清香氣味——油麥菜的、菠菜的、芹菜的、蔥花的,各種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隻屬於廚房的、聞了讓人覺得踏實和安心的味道。

“白大俠,”熬添啓說,“你家兒子最近怎麽樣?”

“好著呢,”白天齊一說起兒子,臉上的表情就變了——不是那種敷衍的、客套的笑,而是真的、發自內心的、從心底深處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笑,“又胖了,臉圓得像個包子,捏一下還彈迴來,可有意思了。”

“你家兒子多大了來著?”馬阿姨問。

“快三個月了。”白天齊說,伸出三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那正是好玩的時候,”馬阿姨說,“再過幾個月會爬了,你更忙了,得天天看著,不然一會兒就爬不見了。”

“那不怕,”白天齊說,“我姐看著呢。她現在白天基本都在我家,而且娟子不也調去麵點了,就是想有更多時間陪兒子。”

“現在的劉主管可是個好老婆,”馬阿姨說,語氣裏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過來人的、看透了很多事情的感慨,“你可別辜負了人家。”

“哪能呢,”白天齊說,“我哪敢啊。”

熬添啓在旁邊笑了。

“白大俠,你這話說的——”他說,“你是‘不敢’還是‘不想’?”

白天齊想了想。

“都有吧。”他說,憨憨地笑了。

三個人都笑了。

粗加工間裏的氣氛很輕鬆,很隨意,像一家人坐在客廳裏聊天,而不是同事在廚房裏幹活。手上的活不停,嘴上的話也不停,一邊幹活一邊說話,時間過得快,活也不覺得累。

摘著摘著,不知道誰先說了一句——說了一句:“你們還記得韓董的司機陳小陽嗎?”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麵,蕩起了巨大的漣漪。

不是一圈一圈的小漣漪,是那種能把小船掀翻的大浪。

熬添啓的手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摘菜,但他的耳朵豎起來了——不是真的豎起來了,是注意力集中了,所有的聽覺神經都被啟用了,像一台收音機被調到了正確的頻率,訊號一下子就清晰了。

白天齊手裏的菠菜差點掉進垃圾桶裏——他趕緊撈起來,吹了吹上麵的灰,放進幹淨的筐裏。

馬阿姨的眼睛亮了,像兩盞被突然開啟了的燈,從那種“我在幹活”的平靜,變成了“有八卦了我在聽”的興奮。

粗加工間裏其他幾個人也停下了手裏的活——摘菜的不摘了,洗菜的不洗了,剝蒜的不剝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個說了一句話的人身上。

那個人是粗加工間的老李,五十多歲,瘦高個,話不多,但每次開口都能說到點子上,不是一個隨便說話的人。

老李說完了那句話之後,就不再說了,好像他隻是負責把石頭扔進水裏,至於水花濺多高、浪多大,那不是他的事,是水的責任。

熬添啓忍不住了。

“陳小陽?”他說,“就是那個開車的?長得高高大大、挺帥的那個?”

“對,就是他。”老李點了點頭,慢悠悠地拿起一棵芹菜,開始摘葉子,“就是那個。”

“他怎麽了?”白天齊問,手裏的活也停了。

“不知道,”老李說,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今天的菜好像不太新鮮”一樣稀鬆平常,“就是突然想起來這個人了。好久沒見他了。以前天天來,現在怎麽不來了?”

這句話又像一顆石子扔進了湖裏。

這一次,漣漪更大了。

熬添啓放下手裏的油麥菜,靠在小凳子的靠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肚子上,表情像是在思考一個很重要的哲學問題。

“說起來也是啊,”他說,“陳小陽確實好久沒來了。以前他跟韓董的時候,隔三差五就會來廚房轉一圈,跟這個聊兩句,跟那個開個玩笑。雖然他是韓董的人,但人挺好的,沒什麽架子,不像有些人,穿個西裝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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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嘛,”白天齊接話了,“上次我搬東西,他還幫我搭了把手。那麽大一個箱子,我一個人搬不動,他一個人就搬起來了。那力氣,嘖嘖——”

他嘖嘖了兩聲,好像在迴味那個場景。

“那當然,”熬添啓說,“人家是特種兵出身,你以為呢?”

“特種兵?”馬阿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像一個被撐大了的氣球,隨時可能炸開,“真的假的?”

“真的。”熬添啓說,“我聽孫老大說的。孫老大說他以前在部隊當過特種兵,後來才來給韓董開車的。”

“特種兵來當司機?”馬阿姨搖了搖頭,“那得多大委屈?”

“不委屈,”白天齊說,“給韓董當司機,工資高,待遇好,比他在部隊強多了。再說了,人家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要覺得委屈,早走了,還能幹這麽久?”

“也是。”馬阿姨點了點頭。

話題一開啟,就收不住了。

像一扇被推開的門,一旦開了,你想關上,風也不答應。

有人說:“我聽說陳小陽是被韓振宇開除了。”

這句話是大劉說的。大劉是熱菜間的炒鍋師傅,三十出頭,長得黑黑壯壯的,像一塊被太陽曬了很久的炭。

他的訊息來源是“我一個朋友的表弟的同事”,具體是誰,誰也說不清楚,但他說得有板有眼的,好像在講一個他親眼目睹的故事。

“開除?”熬添啓問,“為什麽開除?”

“還能為什麽?”大劉壓低了聲音,好像在說一個不能讓別人聽到的秘密,“聽說他和葉如嬌有一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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