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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韻事 第326章 老破小裏的安全屋

作者:點一盞心燈421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7-07 04:26:16

“你不懂。”韓振宇說。

“也許吧。”麗莎笑了,“但我懂得一件事。”

“什麽?”

“不管你在外麵有多少女人,你心裏真正在乎的,隻有那一個。”

韓振宇看著她,突然覺得這個女人不簡單。

不隻是身體好看,腦子也好使。

“你叫什麽名字?”他問。

“麗莎。”

“麗莎,”韓振宇說,“你很聰明。”

“聰明有什麽用?”麗莎笑了,笑得很淡,很輕,像月光一樣,“聰明又不能當飯吃。”

韓振宇沒有說話,從口袋裏掏出錢包,抽出一遝現金,遞給麗莎。

“拿著。”他說。

麗莎看著那遝錢,厚度不小,至少有一萬歐元。

“先生,這太多了。”她說。

“不多。”韓振宇說,“你值這個價。”

麗莎接過錢,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鍾,然後笑了。

“謝謝先生。”她說,“祝你明天一路平安。”

韓振宇點了點頭,轉身走迴船艙。

安娜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蜷縮著身體,像一隻小貓,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很輕很慢。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嘴唇在燈光下閃著濕潤的光,胸口的起伏很慢,一起一伏的,像海麵上的波浪,不急不慢。

韓振宇拿了一條毯子,蓋在她身上。

然後他坐在沙發上,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已經沒氣的香檳,靠在沙發裏,閉上了眼睛。

船在海上漂著,他在船上漂著。

明天,他就要迴去了。

迴濱海,迴家,迴那個有蘭蘭的家。

他在想她。

想她笑起來的樣子,眼睛彎彎的,像月牙;想她生氣時撅嘴的樣子,嘴唇嘟起來,能掛一個油瓶;想她在他懷裏睡著時的樣子,安安靜靜的,像一隻溫順的貓;想她叫“老公”時那種軟軟的、糯糯的、像糯米糍粑一樣的聲音。

他的嘴角彎了起來。

在船艙裏,閉著眼睛,笑著。

那個笑容很真,很甜,很溫暖,像春天的陽光。

如果袁麗看到這個笑容,她會怎麽想?

她可能會覺得惡心。

也可能會有那麽一瞬間的心軟。

但心軟有什麽用?心軟改變不了任何事。心軟幫不了姐姐,幫不了那個被他拋棄的女人,幫不了那個被他當成工具利用死去的女人。

韓振宇不知道的是,在八千公裏之外的濱海,在他以為正在家裏等他迴去的那個“蘭蘭”,正坐在另一處房子的沙發上,和陳小陽、阿金一起,佈置著最後一擊的每一個細節。

她在笑。

但那不是想他的笑。

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走進陷阱時的笑。

濱海,老城區。

一棟灰撲撲的老樓,外牆的塗料已經斑駁得不成樣子,露出下麵灰色的水泥,有些地方還長了青苔,綠油油的一大片,像一幅抽象畫。樓道裏的燈壞了大半,隻剩下幾盞還亮著,發出昏黃的、忽明忽暗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鬼影。

阿金選這個地方是有原因的——隱蔽、不起眼、不容易被人發現。

老城區的人多,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多一個陌生麵孔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且這棟樓的結構特殊,裏外套間,外麵的臥室有人守著,裏麵的臥室給人住,既保證了安全,又保證了隱私。

張懷仁坐在裏麵的臥室裏,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七八個空啤酒罐,有的立著,有的倒著,東倒西歪的,像一群喝醉了酒的士兵。

還有一瓶喝了一半的白酒,紅星二鍋頭,五十六度,辛辣刺喉,但能讓人在最短的時間內忘記一切——至少暫時忘記。

他穿著一條灰色的運動褲和一件皺巴巴的白t恤,頭發亂得像雞窩,下巴上一片青色的胡茬,看起來至少老了五歲。

他的眼睛紅紅的,布滿了血絲,像兩張被揉皺了的紅紙,又像是兩張被畫滿了紅色線條的地圖,每一條線都是一條走過的路,每一條路都通向同一個地方——恐懼。

他已經喝了不少了。

從下午六點開始喝,到現在快三四個小時了。啤酒喝了七八罐,白酒喝了半瓶,胃裏翻江倒海的,像有一隻手在裏麵攪,攪得他想吐,但他忍住了。他不想吐。

吐了酒就白喝了,白喝了就又清醒了,清醒了就會想那些事,想了那些事就會害怕,害怕了又想喝酒。

惡性迴圈。

他靠在床頭,手裏拿著啤酒罐,眼睛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好幾道裂縫,有的長,有的短,有的粗,有的細,像一張被撕碎的地圖,拚不迴去了,也看不清上麵畫的是什麽。

他在想——明天,或者後天,他就要站到那個新聞發布會的台上了。

台下會有很多記者,長槍短炮,閃光燈“哢嚓哢嚓”地響,像幾百隻鳥在叫,吵得人耳朵疼。

他們會問他很多問題,他必須迴答,而且必須迴答得滴水不漏,不能有任何破綻。

他的發言稿已經背了無數遍了,倒背如流,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但背得熟不代表說得好,說得好不代表別人信,別人信不代表事情就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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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能成嗎?

他不敢想。

他拿起手機,解開鎖屏,手指在通訊錄上滑了幾下,停在一個名字上——“老婆”。

他看著這兩個字,看了很久。

老婆。

他老婆叫王欣怡,今年二十四歲,比他小八歲。

她是在實習的時候認識他的。那時候她才二十出頭,剛從醫學院畢業,分到他的科室實習。她長得很好看,麵板白,眼睛大,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像兩朵小小的花,開在嘴角的兩邊。

她說話的聲音很好聽,脆脆的,像鈴鐺,又像春天的小溪水,叮叮咚咚的,聽了就讓人心情好。

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心裏就有一個聲音在說——就是她了。

但人家是實習生,他是科室副主任,他不能亂來。

他本來不想亂來的。

但那天晚上,科室聚餐,他喝多了。她也喝了一些,臉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把她推上了床。

他到現在還記得她當時的眼神——驚恐、害怕、難以置信,像一隻被獵槍瞄準了的小鹿,想跑但腿不聽使喚,想叫但嘴張不開。

她的嘴唇在抖,眼眶裏有淚水在打轉,但沒有掉下來,就那麽看著他,像在問“你為什麽要這樣”。

他沒有迴答。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看到她在哭。

她蜷縮在床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隻露出半張臉。她的眼睛腫得像個桃子,臉上的淚痕幹了一道又一道,像龜裂的河床。

他跪在地上,求她原諒。

他說他喝多了,不是故意的,說他會負責,說他可以娶她,說他可以給她一切——房子、車子、錢、地位,什麽都行,隻要她不報警,隻要她不告訴任何人。

她沉默了很久。

她想報警。她想把他送進監獄。她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什麽樣的人——衣冠禽獸,披著白大褂的狼。

但她沒有。

因為她的父親。

她的父親生病了,需要錢做手術。很多錢。她拿不出來。她家裏也拿不出來。而張懷仁跪在地上說——他出錢。他出所有的錢。不僅如此,他還送她父親一套房子,一輛車,讓她的父母不用再為生計發愁。

她猶豫了。

她覺得自己髒了。但髒了就是髒了,報警也洗不幹淨。而且報警了又能怎麽樣?他會被抓,會被判刑,會被吊銷執照,會身敗名裂。

但她呢?她也會身敗名裂。所有人都會知道她的事,所有人都會在背後指指點點——“那個被張主任怎麽怎麽的女孩”。

她受不了那種目光。

所以她答應了。

她嫁給了他。

婚後的日子,她過得像一具行屍走肉。她不愛他,甚至有些恨他。但她是他的妻子,她不能表現出來。她要在所有人麵前演好一個妻子的角色——溫柔、體貼、賢惠,出得廳堂,下得廚房。

她做到了。

她演得很好。

好到有時候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真的在笑,還是在演笑。

後來她懷孕了,生了女兒甜甜。甜甜很可愛,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和她一模一樣。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了甜甜,因為對張懷仁,她給不出來。

張懷仁知道她不愛他。

他一直都知道。

但他不在乎。或者說,他在乎,但他覺得自己不配在乎。是他先做錯了事,是他毀了她的人生,是他把她的青春和未來都綁在了自己身上。他沒有資格要求她愛他,他隻能要求她不要離開他。

所以他拚命工作,拚命賺錢,拚命給她和女兒最好的生活。他以為隻要他足夠好,她總有一天會愛上他。哪怕不是愛上他這個人,隻是愛上他給的生活,也行。

但生活不是交換。

愛不是交易。

你付出多少,不代表你就能得到多少。

張懷仁看著手機螢幕上“老婆”兩個字,深吸了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四聲,接通了。

“喂。”王欣怡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冷,像冬天的自來水,冰手。

“欣怡。”張懷仁說,聲音有點沙啞,可能是因為喝了酒,也可能是因為別的什麽。

“你喝酒了?”王欣怡問。

“喝了一點。”

“你胃不好,少喝點。”

張懷仁愣了一下,心裏湧起一股暖意——她關心他?不,不是關心,是習慣。習慣性地說一句“少喝點”,就像你跟一個熟人打招呼說“吃了嗎”一樣,不是真的想知道你吃了沒有,隻是一句客套話。

“欣怡,我跟你說個事。”張懷仁說。

“什麽事?”

“我近期就會去韓國,而且……不再迴國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

沉默了三秒鍾——也許更久,也許更短,張懷仁沒有數,但他覺得那幾秒鍾像幾個世紀那麽長,長得他以為自己掉進了一個時間的黑洞,出不來了。

“真的?”王欣怡終於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麽平靜,但張懷仁隱約覺得,那平靜下麵藏著什麽,像湖麵上的冰,看起來很結實,但你不知道冰下麵是什麽——是水,是魚,還是別的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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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張懷仁說,“這邊的事快結束了,我把手頭的事處理完就過去。”

“那……醫院那邊會讓你離開嗎?”

“當然會,已經……已經可以了。”

“可以了是什麽意思?”

張懷仁沉默了一會兒。

“就是結束了。”他說,“以後醫院跟我沒關係了。”

王欣怡又沉默了。

她在想什麽?張懷仁不知道。他從來都猜不透她在想什麽。他們在一起這麽久,他還是猜不透她。她的心思像一座迷宮,他走了很多次,每次都在同一個地方迷路,找不到出口。

“我知道了”王欣怡冷冷的說。

“甜甜……她還好嗎?”張懷仁問道,心好像被揪了一下。

甜甜。

他的女兒。

兩歲了,會走路了,會說話了,會說“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會說“要抱抱”“要親親”“要吃糖”。她的聲音奶聲奶氣的,像小羊羔在叫,聽了就讓人心裏軟成一灘水。

他想她。

很想很想。

“她很好,很乖巧”。

“那就好。”他說。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王欣怡說甜甜最近學會了說“不要”,什麽都“不要”,吃飯“不要”,洗澡“不要”,睡覺“不要”,有時候氣得她想打人,但看著那張圓圓的臉,又下不去手。張懷仁聽著,笑了,笑得很輕,但很真。

“辛苦你了。”他說。

“陪著孩子,不辛苦,”王欣怡說,“甜甜很乖。”

又是沉默。

兩個人之間好像永遠隔著什麽,說不清是什麽,但就是有。像一層薄薄的紗,看得見對方,摸不著對方。你在這邊,她在那邊,中間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牆不厚,但推不倒。

“那你早點休息,”張懷仁說,“我掛了。”

“好。”

“欣怡。”

“嗯?”

“照顧好自己。”

“……好。”

電話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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