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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韻事 第315章 男人的嘴專門騙鬼

作者:點一盞心燈421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7-07 04:26:16

“我那不是為了讓你安心嗎?”韓父說,“燒紙這種事,燒的是紙,安的是心。你覺得有用,那就燒。我又不攔你。”

韓母搖了搖頭,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雖然眼眶還是紅的,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不少。

“你們男人啊,”她說,“說的都是騙鬼的話。一個個都是吃著碗裏的,惦記鍋裏的。”

韓父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什麽鍋裏碗裏的?什麽騙鬼的?”他說,“我這輩子就你一個。”

“你沒惦記,你兒子惦記。”韓母說,語氣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味道,“振宇那個孩子……哎,不說了。”

“行,不說了。”韓父走迴藤椅旁邊,坐下來,重新拿起報紙,舉起來,遮住了臉,“你去讓保姆買燒紙吧,晚上我陪你一起燒。”

韓母看著他——報紙遮住了他的臉,看不見他的表情,但她看見他的手在微微發抖,報紙的邊角在輕輕顫動。

她沒有說什麽。

她知道,他嘴上說得輕鬆,心裏也不是一點都不在意。

她轉身走進別墅,去找保姆了。

客廳裏,保姆正在擦地板。

保姆姓周,四十多歲,長得胖胖的,圓臉,笑起來有兩個酒窩,看起來很喜慶。她做事很利索,擦地板的時候跪在地上,一塊磚一塊磚地擦,擦得幹幹淨淨的,連磚縫裏都擦到了。

“小周,”韓母說,“你下午出去買菜的時候,順便買點燒紙迴來。”

小周抬起頭,愣了一下。

“燒紙?”她問,“買燒紙幹嘛?”

“晚上要燒。”韓母說,沒有多解釋。

周姐看她的表情,沒有多問,點了點頭。

“行,”她說,“買多少?”

“買……買個兩捆吧。”韓母想了想,“再買點金元寶、銀元寶,還有那種紙做的衣服,女式的,年輕姑娘穿的那種。”

周姐應了一聲,繼續擦地板。

韓母站在客廳中間,看著窗外的院子。韓父還坐在藤椅上看報紙,陽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襯衫照得有些刺眼。遠處的海麵上,那隻貨輪已經看不見了,隻剩下幾隻帆船還在慢悠悠地漂著,像幾片飄在水上的落葉。

她歎了一口氣,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開啟電視。電視裏在播一個什麽養生節目,一個穿白大褂的專家在講高血壓的預防和治療。她看了幾分鍾,覺得沒意思,又關了。

腦子裏亂糟糟的,什麽都在想,又什麽都想不進去。

像有一團毛線,被貓抓亂了,找不出線頭在哪裏,越扯越亂,越亂越煩。

她又站起來,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站在窗前喝。

窗外的天空很藍,藍得不像真的,像一塊畫布,被人用最純的藍色顏料塗滿了,沒有一絲雜色。一朵白雲慢悠悠地飄過來,形狀像一隻兔子,兩隻長長的耳朵豎著,好像在聽什麽聲音。

韓母看著那朵雲,想起了葉如嬌第一次來韓家的那天。

那天葉如嬌穿了一件淺粉色的連衣裙,頭發披著,化了一點淡妝,站在客廳裏,有點緊張,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韓母問她“你喝什麽”,她說“阿姨,什麽都行”,聲音小小的,怯怯的,像一隻剛出窩的小兔子。

韓母當時心裏想:這姑娘,挺單純的。

後來她才知道,單純的不是葉如嬌,是她自己。

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韓母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水池邊上,轉身走出廚房。

“小周,”她又喊了一聲。

“哎!”小周從餐廳探出頭來,“怎麽了,韓姨?”

“燒紙多買點,”韓母說,“再買點水果、點心,一起燒。”

“好。”小周點了點頭,縮迴去了。

韓母又走到院子裏,在韓父旁邊的藤椅上坐下來。

“讓保姆買了?”韓父問,眼睛還盯著報紙。

“買了。”韓母說。

“那就行了。”韓父翻了一頁報紙,報紙發出“嘩啦”一聲響,像秋天的樹葉被風吹落的聲音,“別想那麽多了。”

韓母靠在藤椅裏,閉上眼睛。

海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鹹鹹的、濕濕的味道,吹在臉上,涼絲絲的。三角梅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搖晃,紫色的花瓣偶爾飄落一兩片,落在她的手背上,輕輕的,像蝴蝶的翅膀碰了一下。

她睜開眼睛,拿起那片花瓣,看了看,放在嘴邊,吹了一口氣,花瓣飄走了,在空中轉了幾個圈,落在地上。

“老頭子,”她說。

“嗯。”

“你說,振宇現在怎麽樣?”

韓父的報紙又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張臉。

“還能怎麽樣?”他說,語氣裏帶著一種“這有什麽好問的”的味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韓母看了他一眼。

“你這話說的,”她說,“你們男人啊……都是一個德行。”

“我這叫實事求是。”韓父把報紙徹底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他皺了皺眉,把杯子放下了,“葉如嬌那姑娘,說實話,根本不在振宇心裏。從一開始,振宇跟她在一起就不是因為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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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宇也是為了韓家犧牲了很多。”韓母像是在自言自語。

韓父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孩子們的有些事情,咱們還是不要操心的好。”他說,“你就記住一句話——葉如嬌的事,振宇處理得很好,沒有任何後患。你就別操心了。”

韓母看著他,想從他的表情裏讀出點什麽,但韓父的表情就像一堵牆,光滑、平整、沒有任何破綻。

她放棄了。

“行吧,”她說,“你說不操心就不操心。”

韓父重新拿起報紙,這次沒有舉起來,而是放在膝蓋上,用手指點著上麵的一篇文章,好像在看,又好像沒在看。

“老太婆,”過了一會兒,他說。

“嗯。”

“晚上燒紙的時候,叫著我一起,我也燒一份。”

韓母轉過頭,看著他。

韓父沒有看她,眼睛盯著報紙,但報紙上的字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你不是不迷信嗎?”韓母問。

“我說了,燒紙是安心的。”韓父說,“你安心,我也安心。”

韓母看了他幾秒鍾,然後笑了。

“行,”她說,“叫著你。”

院子裏的陽光慢慢從東邊移到了西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海風還在吹,三角梅還在落,遠處的海浪還在“嘩——嘩——”地響著,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這個世界上最古老、最恆久的節拍器。

雲南。

陳小陽是被陽光晃醒的。

窗簾沒有拉嚴實,留了一道縫,陽光從那條縫裏擠進來,像一把金色的刀,準確地切在他的臉上。他的眼皮感覺到了光,皺了皺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但已經來不及了——醒了。

他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樣東西是翁蘭的頭發。

黑色的、柔軟的、帶著淡淡洗發水香味的頭發,散在枕頭上,像一條黑色的小河,從他眼前流過,流過枕頭,流過床單,流過他的手臂,一直流到看不見的地方。

有幾縷頭發貼在她的臉上,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一起一伏的,像水草在水裏飄動。

翁蘭還沒有醒。

她側躺著,麵朝著他,一隻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另一隻手蜷在枕頭旁邊,像一隻睡著了的小貓,蜷成了一個圓圓的、軟軟的、讓人忍不住想摸一摸的團。

她的呼吸很輕很慢,胸口的起伏幾乎看不出來,嘴唇微微張著,露出一條細細的縫,從那條縫裏呼出的氣息暖暖的,撲在他的手臂上,癢癢的,像羽毛在輕輕地劃。

陳小陽沒有動。

他就那麽躺著,側著臉,看著她。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裏照進來,照在她的臉上,把她的麵板照得像一塊透明的玉,能看見太陽穴下麵那根細細的青色血管,在麵板下麵微微跳動。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那陰影隨著光線的變化而微微移動,像一把小扇子在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扇著風。

他的手指動了動,從她的頭發上輕輕地滑過,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撫摸一朵花的花瓣,怕力氣大了會弄疼她,又怕太輕了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翁蘭動了一下。

她的眉頭皺了皺,嘴唇抿了抿,然後把臉往他的方向拱了拱,像一隻在找溫暖的小動物,把臉貼在他的肩窩裏,鼻尖抵著他的鎖骨,呼出的熱氣噴在他的麵板上,癢得他想笑,但他忍住了。

“醒了?”他小聲問。

“沒有。”翁蘭含混地說,聲音悶悶的,像從被子裏傳出來的,“別跟我說話,我還在做夢。”

“做什麽夢?”

“夢到你在吃我做的三明治。”

“好吃嗎?”

“你吃得很香,我就知道好吃。”

陳小陽笑了,笑得很輕,但胸腔的震動還是傳到了翁蘭的身體裏。她感覺到了,皺了一下鼻子,伸手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力氣不大,像貓爪子拍了一下。

“別笑,”她說,“我在睡覺。”

“你不是說你在做夢嗎?”

“做夢也是在睡覺。”

陳小陽又笑了,這次笑得更明顯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翁蘭被他抖得沒辦法,隻好睜開眼睛,抬起頭,用一雙還沒完全清醒的、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陳小陽,”她說,聲音帶著起床氣特有的沙啞和慵懶,“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麽故意的?”

“故意笑,故意把我弄醒。”

“我沒有。”陳小陽說,一臉無辜,“是你自己醒的。”

“你笑那麽大聲,我能不醒嗎?”

“我笑得很小聲。”

“騙人。”翁蘭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與其說是瞪,不如說是撒嬌——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嘟著,看起來不像生氣的樣子,倒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看著兇,其實一摸就呼嚕呼嚕。

陳小陽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在她的顴骨上輕輕摩挲,感受著她麵板的溫度和質感。

“蘭姐,”他說。

“嗯。”

“今天下午我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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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蘭的身體僵了一下。

那個僵硬很短暫,像觸電一樣,一瞬間的事,然後就恢複了,但陳小陽感覺到了。他摟緊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懷裏拉了拉,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幾點的飛機?”翁蘭問,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點不自然,像湖麵結了冰,看起來光滑平整,但冰下麵有水在流動。

“下午五點。”陳小陽說。

“那還有……”

翁蘭抬起頭,看了一眼床頭的鬧鍾——七點二十三分。

“還有九個多小時。”她說。

“嗯。”

“九個多小時之後,你就不在這裏了。”

“嗯。”

翁蘭沉默了幾秒鍾,然後把臉埋進他的胸口,手臂環住他的腰,抱得很緊很緊,緊得像是要把自己嵌進他的身體裏去,像兩塊拚圖,嚴絲合縫地拚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那這九個多小時,”她的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悶悶的,像隔著一堵牆在說話,“你哪兒也不許去。”

“不去。”陳小陽說。

“就在床上。”

“就在床上。”

“陪我。”

“陪你。”

翁蘭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裏有光,有水,有不捨,有依戀,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心裏發酸的東西。那東西像一顆種子,種在眼眶裏,生了根,發了芽,長出了藤蔓,纏繞著她的心,一圈一圈的,越纏越緊。

“小陽,”她說。

“嗯。”

“我捨不得你走。”

陳小陽的心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不疼,但酸酸的,像吃了一口還沒熟透的橘子,酸味從舌尖蔓延到舌根,從舌根蔓延到喉嚨,從喉嚨蔓延到胸腔,最後停在心髒的位置,不走了。

“我也捨不得你。”他說。

“那你不走了?”

“不行。”

“為什麽不行?”

“因為……”陳小陽想了想,“因為事情還沒辦完。辦完了,我就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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