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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廚韻事 第314章 老頭子,我的眼皮跳

作者:點一盞心燈421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7-07 04:26:16

林曉開始收拾吧檯——把酒瓶放迴架子上,把杯子洗幹淨,擦幹,倒扣在架子上,把吧檯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台麵亮得像一麵鏡子。

小花幫她把椅子一張一張地翻到桌麵上,方便明天拖地。她個子小,翻椅子的時候要踮起腳尖,才能把椅子舉過桌麵。林曉看著她吃力的樣子,笑著走過來,接過她手裏的椅子,輕輕鬆鬆地翻了上去。

“你歇著吧,”林曉說,“我來。”

“不要,”小花說,“我要幫你。”

“你不累嗎?”

“累,但幫你就不累了。”

林曉看著她,眼神溫柔得像一汪水。

淩晨十二點半,清吧終於收拾完了。

林曉關了燈,關了音樂,關了空調,檢查了一遍門窗,確認都關好了,才走到門口,拉下卷簾門。

卷簾門拉下來的時候發出很大的聲響,嘩啦嘩啦的,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像一首曲子最後一個音符,拖得很長很長,然後突然結束了,世界陷入了寂靜。

林曉鎖了門,轉過身,小花站在她身後,等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笑了。

“走吧,”林曉伸出手,“迴家。”

小花握住她的手,兩隻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溫度從彼此的麵板傳遞過來,暖暖的。

兩個人牽著手,走在深夜的街道上。

街道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腳步聲和呼吸聲。路燈把她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兩個影子並排走在一起,忽長忽短,忽明忽暗,像兩個在紙上跳舞的小人。

“曉曉,”小花說。

“嗯。”

“今天有個人來清吧,問我是不是老闆娘。”

“然後呢?”

“我說不是,我是老闆娘的……女朋友。”

林曉笑了,笑得很大聲,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迴蕩,像一陣清脆的風鈴聲。

“然後那個人什麽反應?”她問。

“他愣了一下,然後說‘哦’,就走了。”

“沒說什麽別的?”

“沒有。”小花說,“但我看得出來,他很震驚。”

“震驚什麽?”

“震驚這個世界上有不一樣的愛情。”

林曉收緊了握著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小花,”她說。

“嗯。”

“你覺得,我們會一直在一起嗎?”

“會。”小花說,語氣堅定得像在發誓,“一定會。”

“為什麽這麽確定?”

“因為……”小花想了想,“因為我們不一樣。我們的愛,不是因為他們覺得我們應該愛,而是因為我們想愛。這種愛,比那種愛更真實,更長久。”

林曉看著她,眼眶有點紅。

“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會說話了?”她問。

“跟你學的。”小花說,“你每天都說好聽的話給我聽,我聽著聽著就學會了。”

林曉笑了,笑得很甜,很暖,很幸福。

兩個人走到一棟公寓樓下,林曉掏出鑰匙開了門禁,兩個人走進去,上了電梯。

電梯裏隻有她們兩個人。

林曉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兩個人的倒影——她站在左邊,小花站在右邊,兩個人的手還牽著,沒有鬆開。

“小花,”她說。

“嗯。”

“我愛你。”

小花看著她,笑了,笑得很燦爛,像陽光,像花朵,像所有美好的東西。

“我也愛你。”她說。

電梯到了,門開了。

兩個人走出電梯,走到家門口,林曉開啟門,兩個人走進去。

門關上了。

走廊裏的燈滅了。

世界安靜了。

隻有那一扇窗戶還亮著燈,暖黃色的光透過窗簾灑出來,在夜色中,像一顆溫柔的、不會熄滅的星星。

海南。

陽光從海麵上鋪過來,穿過椰子樹寬大的葉片,碎成無數個金色的小光斑,灑在別墅的院子裏。

院子不大,但打理得很精緻——草坪修剪得像一塊綠色的天鵝絨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腳感好得讓人想脫了鞋在上麵打滾。

三角梅開得正豔,紫色的、紅色的、粉色的,一簇一簇地擠在一起,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姑娘在說悄悄話。

院牆邊上種著幾棵雞蛋花樹,白色的花瓣中間裹著黃色的芯,散發著淡淡的、甜絲絲的香氣,風吹過來的時候,花瓣會輕輕地飄落,落在草坪上,落在石板路上,落在藤椅的扶手上,像下了一場溫柔的、帶著香味的小雪。

韓父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戴著一頂米白色的巴拿馬草帽,帽簷壓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張臉。他穿著一件亞麻短袖襯衫,淺灰色的,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露出曬得黝黑的脖子和鎖骨。

下麵穿著一條同色係的亞麻短褲,腳上一雙棕色的皮涼拖,腳趾頭露在外麵,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的。

整個人看起來不像一個曾經掌控六百億商業帝國的掌門人,倒像一個退休多年的老幹部,悠閑、自在、不緊不慢。

他手裏拿著一份《海南日報》,翻到了財經版,但眼睛沒有在看報紙——他的目光越過報紙的上沿,落在遠處的海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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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是深藍色的,靠近岸邊的地方變成了淺藍,再近一點變成了淡綠色,一層一層的,像一塊巨大的漸變色的綢緞,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海浪拍打著沙灘,發出有節奏的“嘩——嘩——”聲,那聲音不緊不慢的,像一個人在打哈欠,慵懶而愜意。

韓母從別墅裏走出來,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兩杯茶。她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白色的底,藍色的花,長度剛好到膝蓋,露出一截小腿。

頭發盤起來,用一個琥珀色的發簪別著,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被海風吹得微微飄動。她臉上沒有化妝,但麵板保養得很好,白淨、細膩、有光澤,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了至少十歲。

她把托盤放在藤椅旁邊的小圓桌上,端起一杯茶,遞給韓父。

“喝點茶,”她說,“剛泡的,鐵觀音。”

韓父接過茶杯,揭開蓋子,聞了聞,點了點頭。

“嗯,香。”他說,吹了吹浮在麵上的茶葉,呷了一口。茶水很燙,他吸溜了一下,發出“嘶——”的一聲,然後眯著眼睛,一臉滿足地靠迴椅背裏。

韓母在他旁邊的藤椅上坐下來,端起自己的那杯茶,沒有喝,雙手捧著杯子,拇指在杯壁上無意識地來迴摩挲著。

她的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著,眼睛看著院子裏的那棵雞蛋花樹,但沒有聚焦在任何東西上——她的目光穿透了那棵樹,穿透了院牆,穿透了椰林,穿透了大海,落在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老頭子,”她開口了。

“嗯。”韓父應了一聲,眼睛還在報紙上。

“這兩天我這眼皮一直跳。”

韓父把報紙往下拉了拉,從報紙上方看了她一眼。

“左眼右眼?”他問。

“左眼。”韓母說,“跳了兩三天了,左眼跳完右眼跳,右眼跳完左眼跳,輪著來,跟接力賽似的。”

韓父又把報紙舉了起來。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你這左右都跳,那是有財有災,正負抵消了,沒事。”他說,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你這說的什麽話?”韓母不滿地看了他一眼,把茶杯放在小圓桌上,發出“嗒”的一聲,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我很認真在跟你說事你別跟我打哈哈”的分量,“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我也說正經的。”韓父說,但嘴角是彎的,藏在報紙後麵,韓母看不見。

“我越想越不放心,”韓母說,聲音低了下去,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畫著圈,一圈一圈的,像在繞一團看不見的線,“要不咱們迴濱海看看?我這心裏總是有點不踏實,像有什麽東西堵著似的,說不上來是什麽,就是不舒服。”

韓父把報紙放下,摘下草帽,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露出一頭花白的頭發——不是全白,是黑白相間的,像撒了一層鹽和胡椒。

他轉過身子,麵對著韓母,兩隻手搭在藤椅的扶手上,十指交叉,表情是那種“我要跟你講道理了”的表情。

“你這老太婆,”他說,語氣帶著一種老夫老妻之間特有的親昵和調侃,“都什麽年代了,還迷信。眼皮跳就是沒睡好,或者看手機看多了,跟運氣有什麽關係?”

“不是迷信,”韓母說,眉頭皺得更緊了,眉心擰出一個淺淺的“川”字,“我就是覺得……不放心。”

“我在濱海有眼線,”韓父說,語氣很篤定,像在陳述一個不可辯駁的事實,“一切正常。公司那邊,振宇打理得挺好;家裏那邊,保姆定期給我打電話匯報。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裏,好好在這兒享受陽光、沙灘、新鮮空氣,別自己嚇自己。”

韓母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又嚥了迴去。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水已經不燙了,溫溫的,鐵觀音特有的蘭花香在口腔裏散開,帶著一點點迴甘。她抿了抿嘴唇,把茶杯放下,手指又開始在杯沿上畫圈。

“我就是覺得……”她停頓了一下,好像在斟酌該不該說這句話,但最終還是說了出來,“如嬌那孩子走得太突然了。一個活生生的人,說沒就沒了。”

韓父的表情變了一下——不是悲傷,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很微妙的、一閃而過的、像被針紮了一下似的表情。

那個表情持續了不到一秒鍾,就被他慣常的那種淡定和從容覆蓋了,像石頭丟進水裏,漣漪擴散開來,很快就消失了,水麵恢複了平靜,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靠迴椅背裏,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都過去了。”他說,聲音不大,但語氣很重,像一個句號,畫上了,就不許再改了,“振宇處理得也挺好,該擺平的事擺平了,媒體那邊也打了招呼,沒什麽後遺症。你就別瞎擔心了。”

“可是……”韓母還想說什麽。

“沒有可是。”韓父打斷了她,語氣比剛才更重了一些,但還不至於到嚴厲的程度,更像是一個家長在跟一個不聽話的孩子說“別鬧了”,“咱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身體養好。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強。你血壓高,不能操心,一操心血壓就上去了。你忘了上個月的體檢報告了?醫生怎麽說的?‘保持心情愉快,避免情緒波動’。你都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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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母被他這一通說,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她拿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杯子放迴托盤上,站起來,走到院子邊上,扶著白色的鐵藝欄杆,看著遠處的大海。

海麵上有幾隻帆船在航行,白色的帆在藍色的海麵上格外顯眼,像幾隻白色的海鷗貼著水麵在飛。更遠處,有一艘貨輪緩緩地駛過,船身灰濛濛的,看不清楚,隻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和煙囪裏冒出的淡淡的白煙。

韓父看著她站在欄杆前的背影,歎了口氣,站起來,走到她身邊,把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老太婆,”他說,“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那個孩子……葉如嬌,她確實是個好姑娘。但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想也沒用。咱們活著的人,得往前看。”

韓母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神裏有一種她很少見到的、柔軟的東西,像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表麵是熱的,但掰開來,裏麵還是涼的。

“我就是……”韓母的聲音有點哽咽,她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意壓了下去,“我覺得那姑娘命苦。從農村出來,好不容易嫁進咱家,生了孩子,結果……結果就這麽走了。”

韓父沉默了一會兒。

“行,”他說,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要是實在不放心,就讓保姆去買點燒紙,晚上給如嬌燒點,送點錢給這苦命的姑娘。畢竟……也給老韓家生了個長孫。”

韓母轉過身,看著他,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算是笑了。

“你這個人,”她說,“剛才還說迷信,這會兒又讓我燒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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