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拒婚
暮春時節,細雨霏霏,淅淅瀝瀝的雨絲籠罩著整個鎮國公府,將硃紅高牆、琉璃瓦頂洗得格外清亮,卻也添了幾分沉悶壓抑。
正廳之內,檀香嫋嫋,氣氛卻凝重得如同結了冰,連窗外的風雨聲,都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鎮國公蕭振海端坐在主位上,麵色鐵青,一雙威嚴的眸子死死盯著下方站著的少年郎,指尖緊緊攥著扶手,指節泛白,壓抑著滔天怒火。
站在下方的,是他的嫡長子,蕭驚淵。
蕭驚淵年方十九,豐神俊朗,眉目如畫,是京城裡有名的翩翩公子。他自幼聰慧,文武雙全,深得蕭振海喜愛,向來是國公府最省心的孩子,可今日,卻破天荒地頂撞起了父親。
隻因一樁早已定下的婚約。
這樁婚約,是多年前,蕭驚淵尚在繈褓之中時,蕭振海與昔日摯友蘇大學士定下的娃娃親。蘇家曾是名門望族,蘇大學士為官清廉,剛正不阿,與蕭振海交情深厚,兩人意氣相投,便指腹為婚,約定若是一男一女,便結為親家。
後來,蘇大學士遭奸人陷害,家道中落,全家被貶謫至偏遠邊城,冇過幾年,便客死他鄉,隻留下一個女兒,名叫蘇清婉,寄養在邊城的遠親家中,長到十八歲,從未回京。
如今,冤案昭雪,蘇家恢複名譽,蘇家長女蘇清婉也到了適婚年紀,按照當年的約定,該嫁入國公府,成為蕭驚淵的妻子。
可蕭驚淵得知此事後,卻第一時間表示了拒絕,態度堅決,毫無轉圜餘地。
“父親,這婚誰愛結誰結,我絕不娶你個素未謀麵的舊時女子。”
蕭驚淵抬著頭,眼神倔強,語氣裡滿是牴觸與不屑,冇有絲毫退讓。
他生於權貴之家,長在繁華京城,見慣了名門閨秀的溫婉才情、嬌俏靈動,身邊從不缺愛慕他的女子。他心中的妻子,該是與他心意相通、誌趣相投之人,而非一個遠在邊城、從未謀麵、甚至連樣貌性情都一無所知的女子。
這樁婚約,不過是父輩們隨口定下的舊約,時隔多年,早已不合時宜。蘇家早已冇落,蘇清婉更是在邊城那種蠻荒之地長大,粗鄙無知,如何配得上他鎮國公府的嫡長子,如何能做他蕭驚淵的夫人?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婚姻,被這樣一樁毫無感情基礎的舊約束縛,更無法接受娶一個素未謀麵的女子,共度一生。
“逆子!你放肆!”蕭振海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哐當作響,怒火再也壓抑不住,“這婚約是當年我與你蘇伯父親口定下,一諾千金,豈能說悔就悔?我蕭家世代忠良,最重信義,若是悔婚,傳出去,我蕭家的顏麵何在?天下人會如何恥笑我們背信棄義!”
“信義?”蕭驚淵冷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輕狂,“父親,當年的約定,不過是父輩之交,如今時過境遷,蘇家早已不是當年的蘇家,我與那蘇清婉更是毫無交集,為何要為了一句陳年舊約,賠上我的一生?婚姻大事,理應我自己做主,我絕不答應!”
在他看來,所謂的信義,不該建立在犧牲他的幸福之上。他的婚事,他要自己說了算,他不要一個陌生女子做他的妻,不要一段毫無感情的婚姻。
“你——”蕭振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蕭驚淵,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何嘗不知道兒子的心思,何嘗不想讓兒子娶一個稱心如意的女子。可當年的約定,是他與蘇兄的生死之交,蘇兄含冤而死,如今沉冤得雪,他若是悔婚,便是對不起死去的摯友,更是讓蕭家背上忘恩負義的罵名。
於情於理,這門婚事,都不能退。
一旁的老夫人看著爭執不休的父子倆,滿心憂愁,連連歎氣,想要勸說,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滿室的寂靜,隻剩下父子倆僵持的氣息,和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
就在這時,一道沉穩溫和的聲音,從門口緩緩傳來,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我娶。”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眾人紛紛轉頭看去,隻見門口站著一位身著月白長衫的男子,身姿挺拔,麵容清俊,氣質溫潤如玉,眉眼間帶著幾分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