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塊肉給女孩,熱氣氤氳在他們臉上,顯得格外親密。
“你說當初,媽為啥非要生你弟呢?”
趙秀蘭突然開口,筷子懸在香鍋上方,冇動。
林微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這個話題,趙秀蘭翻來覆去說了很多次。
從她初中第一次考進年級前十,到大學拿到獎學金,再到現在實習領工資,趙秀蘭總會在某個時刻提起,像是在解釋什麼,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那時候你都五歲了,會自己穿衣服,還能幫媽掃地。”
趙秀蘭的聲音低了些,眼神飄向窗外,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你爸天天跟我吵,說我要是不生個兒子,他在村裡抬不起頭。
你奶奶更過分,天天坐在門口罵,說我是不下蛋的雞。”
她的筷子開始在香鍋裡麵翻來翻去,指甲蓋裡還沾著昨天剝毛豆的綠漬,在紅油裡劃開一道痕跡。
林微看著她把一片片切得厚薄均勻的肥牛挑到一邊,把扇貝肉從殼裡撥出來,推到香鍋邊緣,最後夾起一片被紅油浸軟的生菜葉子,慢慢嚼著,像是在吃什麼珍饈。
“我懷著你弟的時候,吐得膽汁都出來了,夜裡腿抽筋,疼得睡不著。
你爸還嫌我吵,說我嬌氣。”
趙秀蘭接著說,聲音裡帶著點委屈,又有點邀功的意味,“後來你弟生下來,你爸纔算給我好臉色,你奶奶也不罵了,天天抱著你弟到處炫耀。
你看你弟現在多乖,這次月考又考了班裡前三,將來肯定有出息。”
林微的喉嚨發緊。
她想起高考完那年,她拿著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回家,趙秀蘭蹲在門口哭了一下午。
鄰居勸她“微微有出息,該讓她去讀”,趙秀蘭卻抹著眼淚說“家裡冇錢,她弟還要上學”。
後來她自己找班主任借了兩千塊,又申請了助學貸款,才揣著皺巴巴的錢去了學校。
報到那天,趙秀蘭冇去送她,隻讓鄰居轉交了一床洗得發白的被子,裡麵裹著五十塊錢——是她偷偷從買菜錢裡省下來的。
“媽,你對著菜盤咳嗽了。”
林微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提醒。
趙秀蘭正講到興頭上,被打斷後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用手捂了捂嘴,指縫裡還沾著花生碎。
她冇說“對不起”,反而把筷子往香鍋裡又探了探:“老了,嗓子不行了,一到換季就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