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萍萍忙著卸車輪,
另一邊,裴靈幽借夜色掩護,悄悄潛進了守墨和陳規的屋子。
她一把捂住守墨嘴,將人從炕頭拖下,連拉帶拽悄悄出門,直到出了周虎子家院子才撒開。
守墨被捂得差點憋死過去,大口大口地咳嗽喘氣:
“大晚上不睡覺,咳咳咳咳你乾嘛?”
裴靈幽神神秘秘做了個噓聲的手勢:
“想不想給周虎子一點永生難忘的教訓?”
“啥?”在守墨看來,人家周虎子既是任我飛的兒時舊友,還請他們七個人到家裡吃飯。
不感激就算了,怎麼還要給人家一點教訓?
裴靈幽知道守墨壓根冇看出周虎子在暗搓搓欺辱任我飛,也懶得解釋,直接眉頭一挑,嘴角下撇:
“就問你想不想。不想,我就不找周虎子了,我給你一點永生難忘的教訓。”
麵對威脅,守墨無奈地翻了下眼睛,邊隨裴靈幽往外走,邊忍不住抱怨:
“這麼多人,乾嘛非找我?”
萍萍已經找過了,並且失敗了,裴靈幽不能說,便道:
“陳規哪能找,知道我乾壞事,鐵定扣我分。趙星星陪任我飛呢,我不想讓任我飛知道這些。”
“那你找掌門啊!”守墨覺得,彆說去乾壞事了,裴靈幽就算要上南天門去淩霄寶殿當玉皇大帝的麵,偷人家手裡的白玉玉圭,鄺野都會二話不說跟著去。
裴靈幽道:“我第一個就去找的他,不知道怎麼了,他今天睡得特彆死,怎麼叫都不醒。”
“怎麼會呢?”守墨不解。
以鄺野的警覺性和武功本事,怎麼可能叫不醒。
但事實如此。裴靈幽與守墨對視一眼,兩手攤開聳聳肩,表示不知。
兩人一前一後,藉著月光,在寧靜的村落中穿行,踏過黃泥田埂,行向後山的農田。
裴靈幽想,既然車子破壞不成,那就破壞周虎子悉心打理的農田吧。
小阿寅說,周虎子家地裡種了好多瓜果菜。
裴靈幽準備偷一部分,吃一部分。
等周虎子發現了,指定氣得跳腳,農收不夠,一家子吃喝成問題,還要照常交稅。
屆時,等周虎子為錢愁得頭髮都白了,裴靈幽再跳出來當債主,從鄺野那裡借點銀子,高利放給周虎子。
那麼她便可以藉口催債,揍周虎子一頓,甚至逼得周虎子低頭向任我飛求人情。
她佩服自己竟能想出這麼天衣無縫的計劃。
那麼眼下第一步,最關鍵的便是先毀了周虎子家的田地。
這是又臟又累的體力活,裴靈幽纔不要一個人乾,便把守墨拽了過來。
兩人在月光下艱難辨認鄉間小道,來到方纔吃飯的時候,周虎子吹噓的自家那塊最大最肥的農田跟前。
裴靈幽擼起袖子,開始拔地裡的菜,拔完到處亂扔,扔完還要把周虎子費了好大勁壘的田埂踩塌。
守墨一開始還不想乾這麼缺德的事情,架不住裴靈幽拳頭更缺德,隻得也彎腰忙活起來。
隻是他乾的要比裴靈幽體麵多了,拔出來的蘿蔔青菜什麼的,全都整整齊齊碼在田埂上,就當幫人家收菜了。
那邊裴靈幽乾壞事,乾著乾著,徹底玩興奮了,折騰完菜又去折騰瓜。
她隨手抱起來一個,哢嚓摔在地上,拿瓜瓤子啃兩口,舒服地“啊”了一聲,又去抱下一個。
很快,瓜田就跟被一群野豬拱過了似的,一片狼藉。
哢嚓哢嚓的摔瓜動靜,也終於驚醒了地頭看瓜的老狗。
說實話,那狗老的臉都白了,耳朵也聾。
本來睡得一動不動,架不住裴靈幽摔瓜的動靜實在太大。
老狗從睡夢中驚醒,看見自家主人的田地被禍害成那樣,忍不住發出憤怒狂吠,汪汪大叫著向裴靈幽和守墨衝了過去。
有這麼一條狗開頭,其他人家守夜的狗,還有不少守夜的人,全都被驚動起來。
人與狗從四麵八方彙合而來,叫罵聲與犬吠聲呼應,鋤頭和鐮刀高舉,紛紛向裴靈幽和守墨衝了過去。
裴靈幽不想與村民打,見此趕緊拉起守墨撒腿就跑。
兩人一邊跑,一邊聽到後麵守田的人們叫罵:
“肯定是周虎子乾的!你瞧瞧,就他那塊田冇碰!咱們的全被毀了!隻能是他!”
守墨聞此,簡直哭笑不得,冇想到忙活半天全是瞎忙!隻能跟隨裴靈幽一路撒丫子狂奔。
兩人藉著那點月光,在不熟悉的田埂小路間奔跑,加上晚飯時候都喝了酒,頭還發暈的呢,很快速度都慢了下來。
裴靈幽跑得渾身發熱,酒意一陣陣竄腦門,有點暈。
耳聽到身後的追打叫罵越來越近,她感覺不妙,心思微動,趁拐過一個地頭的時候,猛地貓腰躲進田埂下頭。
等身後追罵的村民們走過來,她裝作不慎摔倒,剛從地上站起,拍拍褲子,指著守墨飛奔逃跑的方向叫道:
“就是他!偷俺們瓜!偷俺們菜!快追,今天一定要抓住他!”
村民們追得混亂,加上天色又黑,哪能分清誰跟誰,立馬按著裴靈幽手指的方向追去。
前頭的守墨聽得清清楚楚,無聲地舉了舉拳頭表示震驚和憤怒,腳下一點不敢停,去質問裴靈幽到底有冇有良心。
倒是那臉都白了的老狗從氣味嗅出不對勁,剛張口想咬裴靈幽,卻被她一把攥住了狗嘴。
老狗四爪掙紮,嗚咽半天也冇掙脫開。
在村民們問候祖宗十八代的“歡聲笑語”中,狗群沸騰的“汪”聲裡,守墨甩著胳膊腿,急急跑進無儘的黑夜。
人群後方,裴靈幽摸著吃得圓滾滾的肚子,打個西瓜味的嗝,歎句“同塵門的人腦子就是不行,我都給你打過樣兒了,還不知道學我脫身嗎?唉!”然後大搖大擺走回了周虎子家。
她在七人居住的幾間屋舍中來回打量,考慮一番,最終鑽進了鄺野的屋子。
她悄悄推門進去,藉著升到視窗的月光,瞧見鄺野一襲白衣流瀉墜地,側身而臥宛如玉佛,睡相寧靜,眉眼長舒,硬生生把這農村土炕睡出了蓮花座的感覺。
裴靈幽不覺看呆些許,上前兩步,蹲在他身前去看。
想到鄺野今日不知怎麼了,她天剛黑的時候來過一次,怎麼推他都不醒,這會估計也一樣,她忍不住伸出手指,隔空摸向他俊朗的眉眼。
她隔著一寸的距離,正描繪得入神,榻上的鄺野突然眼睛未睜,身子微動,衣袖一揮,無比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這突然的動作嚇了裴靈幽一跳,本能想叫,鄺野有力而溫熱的手掌卻先一步上來,捂住了她的嘴。
下一瞬,隻感覺天地翻轉,裴靈幽不知怎麼的,就身子在空中轉了個圈,壓在了他身子下頭。
鄺野冰冷的聲音懸在她頭頂,聽起來不太好惹:
“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