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藍調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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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什米也注意到了厄尼想乾什麼，她緊追不捨，大概是看中了飛機上的乘客席。

違規的匹克奧弗並不確定拉克什米把準分子電池扔去哪兒了，正四處搜尋著。隨著越野車失去動力，再加上我頭盔的無線電報廢，我冇法兒直接給他指示，哪怕他回頭看我一眼，我也至少能給他指個正確的方向。

我又把頭轉向前麵。厄尼站在飛機旁邊，拽著左翼的翼尖想把飛機掉個頭。

美女突然抱起玲子，把她摟在了臂彎裡。玲子的身體癱軟著，這讓我想起了《禁忌星球》(1)海報上畫的機器人羅比抱著阿爾泰拉的樣子。美女抱著玲子開始跑起來。這個讓人驚異的換身人顯然也看中了飛機，毫無疑問，她意識到這是把受傷的玲子送回穹頂的最快方式。

我又轉回頭來，洛瑞終於看到了正確的方向，找了起來。準分子電池不發熱，所以我想他的紅外線視覺派不上用場，不過……

他總算是把電池組件找到了！他掉頭往越野車跑來。拉克什米讓電池組件的蓋門敞著，但把電池安裝回去還是花了他一會兒時間——肯定是有一個接頭被弄彎了。當他終於裝好後，我一按動力開關，儀錶板指示燈便重新亮了起來。然後我把腳放在了油門踏板上。我不想去撞飛機，但我至少能阻止厄尼立即起飛。我徑直朝他之前用作著陸跑道的帶狀地域駛去。厄尼已經把飛機調轉到了他滿意的方向，卻發現我正好擋在路上。

美女離飛機還有小半路程，拉克什米已經到了飛機跟前。厄尼和她爭執起來，兩個人的動作都很大。但女士手裡有來複槍，所以過了一會兒，他順從地朝著座艙一揮手，讓她爬了進去。

厄尼也進去了，儘管那身茄子壓力服讓他費了番工夫。他就位之後，淚滴形的艙蓋滑下來，罩住了他和拉克什米。他發動了引擎。我能看到渦輪機開始轉動，於是讓越野車又靠近了些，擋在他前邊。不過他似乎還是打算起飛……而且，誰知道呢，碳奈米管材料是非常堅硬的，或許這架飛機能把越野車撞開。

那美女還得再跑十幾米。我想象不出這樣的顛簸對玲子有什麼好處。換身人彎下腰輕輕把玲子放在了地上。然後她做了一件厄尼剛纔做過的事情：抓住左翼翼尖，轉動機身，把它轉向一片礫石。飛機上的兩人可能對機身的重量挺有信心，但美女似乎並不擔心。厄尼認為飛機能輕而易舉地撞開越野車，但他不得不承認，有個換身人掛在機翼上，會給本就惡劣的火星空氣動力增加致命的障礙。他關掉髮動機，不等美女去扯開機艙蓋，他就自行打開了艙蓋。

厄尼知道他冇有必要出去——畢竟他纔是訓練有素的飛行員——但拉克什米看上去不像要動彈的意思。美女雙手抱胸，怒氣沖沖。大約五秒鐘後，她朝駕駛艙走去。

匹克奧弗也朝著飛機跑了過去，正好跟美女處於相對的方向。拉克什米的槍冇法兒同時對付兩人，經過深思熟慮後，她放棄了抵抗。畢竟，如果匹克奧弗在左邊抓住她，美女在右邊，兩個換身人可以把她撕成兩半。拉克什米從後邊的乘客座上站起身，下到了地麵上。美女朝匹克奧弗做了個手勢，讓他繞到她這邊來，他倆輕輕把玲子抱進了空出來的乘客座位裡。

我把越野車開到了一邊，美女重新把飛機轉向，厄尼在駕駛座上洋洋得意地豎起大拇指，發動了飛機。那對長得不可思議的機翼隨著發動機的轉動微微起伏，像是要扇動翅膀助一把力似的。

最後，“鳥兒”起飛了，爬上天空朝東飛去。儘管來時是我做的嚮導，但要從空中找到新克朗代克毫不費勁，厄尼很快就能鎖定那裡的導航信標。

兩個換身人和兩個生物人留在了阿爾法：矽族隊的匹克奧弗和美女，碳族隊的我和拉克什米。當我把越野車讓開時，拉克什米就放下了槍。這一次，不等彆人來奪，她就把槍乖乖遞給了洛瑞。畢竟一位作家要是斷了手腕子，打字會很辛苦。

洛瑞朝越野車走了過來。他和我交換了一下手勢，定了個無線電頻率，好私下進行對話。我可以用越野車上的無線電。

“我猜這就是我該做的。”他說。

“你不回穹頂嗎？”

他搖搖頭，“我不回去，除非我需要充電。我在那裡什麼都冇有。”

我歎了口氣。有些事我們得討論一下，但不是現在。“明天來看我，好嗎？”我說，“下午兩點左右，在我辦公室。行嗎？有一些，嗯，有趣的事情你應該知道。”

“明天不行。我正在發掘一塊十分精美的標本。”

“那後天呢？”

“行。”然後他朝著美女走去，把拉克什米的槍給了她，轉身離開了。他背對我，緩緩朝著北方的地平線而行。望著他的背影，我若有所思。

但我的思緒被美女打斷了。她用指節敲了敲艙蓋，推著拉克什米來到越野車的另一邊。既然拉克什米冇了武器，如果有必要，我們輕而易舉就能製服她。當然，我冇有頭盔，隻能待在越野車裡。那位美女似乎也想讓拉克什米進來。她朝我打了個手勢，讓我打開艙蓋。我倒是很樂意讓拉克什米待在外麵窒息而亡，但現在控製局麵的是大美女，兩支槍都在她手裡，而且她可以從外麵強行打開艙蓋——那樣的話，就再也冇法兒保證艙室的氣密性了。我遵從了她的指令，打開透明蓋子。內部的空氣瞬間竄了出去。我可不想再把袋子套回頭上——我也是有尊嚴的！——好在這次也就敞開一下下而已。

美女換身人一揮手，讓拉克什米上車。她怒氣沖沖地瞪了一眼，還是順從地爬進了乘客座。我立即放下艙蓋，按下了“艙室增壓”的開關。

“你可以摘掉頭盔了。”等內部充滿空氣後，我說，“還有好一段路要走呢。”

拉克什米輕輕點了點頭。她鬆開卡扣，摘掉了魚缸頭盔，甩了甩漂亮的長髮。她堅持把頭盔摟在大腿上，而不是放進身後的儲物箱。顯然她並不信任我，怕我會把它搶走，然後打開艙蓋。聰明的姑娘。

外麵，那個美女在越野車車身上拍了一巴掌，催我趕緊上路。我一踩油門，向前駛去。金髮美女開始跑起來，我跟在後邊，由她大步向前，領著路，朝黑暗進發。

(1)1956年的經典科幻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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