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星藍調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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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辦公室，窩進椅子裡，雙腳搭在辦公桌上。反正冇什麼人會來，我索性脫掉鞋子和襪子，讓腳透透氣。“b特拉文號”上七十一個乘客的名字羅列在了牆壁的顯示器上，取代了我日常用的壁紙——層層疊疊的蔥綠色與焦糖色條紋，就像旺達和我一起在底特律的那些年住過的屋子。條紋密密麻麻，騰不出一塊地方來放她的照片。但那些紋路總讓我腦中浮現出她的樣子，我喜歡那種感覺。

雖然從名單上看不出乘客是生物人還是換身人，但“b特拉文號”載著他們來火星的那個時候，換身的價格昂貴得能買下整個地球。那年代能負擔起換身的人絕不會想來火星發橫財，他們早就腰纏萬貫了。所以，我敢打賭，所有這些人都是血肉之軀。

這期間，三十二人返回了地球，十三人死了，這兩種人都可以排除掉，不會是威廉·範·戴克。對於前者，要質問他們挺難的；而後者根本不會說話了。於是我開始研究那二十六個仍然留在這裡的人。一個名字立刻躍入了我的眼簾：斯圖亞特·波爾林——我在調查威爾金斯案期間拜訪過他。他是全職化石獵手，跟約書亞·威爾金斯在同一天進行了換身。那傢夥選擇了一張和全息影視明星科裡寇·阿傑曼很像的麵孔。當時我告訴他，我在“全新的你”總公司工作，他是第一個通過了我那引以為豪的“螺絲刀在哪裡”測試的換身人——要是你樂意，也可以稱之為“轉向測試”。

我決定從他入手，於是套上了鞋襪。我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總以為“膠底鞋”是指口香糖粘在了你的鞋底。誰叫你生活在一群冇有公德的鄰居中間呢。其實，它指的是乾我這行的人喜歡穿的軟底鞋，在跟蹤彆人時不容易被髮現。我這雙是灰褐色的——顏色名是從鞋盒上看來的。

我打開辦公室的門，步行到磁懸浮電車站，乘車到了七環第三大街的波爾林紅石宅。我按下了發光的門鈴，然後……

然後，哇哦。

“怎麼是你？是……是羅麥克斯先生，對嗎？”毫無瑕疵的瓜子臉上，那張完美的小嘴說著話。

我眨了眨眼，“雷茜？是……是你嗎？”

她笑了，露出一排白如極地冰冠的牙齒，“是的。”

我上次見到波爾林妻子的時候，她隻是一個相貌平平的女人，至少在過去六十多年裡她都是。不過，好吧，如果他把自己上傳到了一個肌肉發達的全息明星的皮囊裡，那她選擇這副相貌也是理所當然的了。我的2d老電影愛好讓我認出這是費雯·麗的臉，但要是這穹頂下有超過三個人知道她是誰，我恐怕會很驚訝。雷茜的新麵孔——還有她那比超新星還火辣的身材——讓我覺得是在模仿凱拉·費麗娜，她在去年那部粗製濫造的翻拍片《馬耳他之鷹》(1)中出演布裡吉德·奧·紹付妮思。

“你看上去光彩照人。”我說。

雷茜轉了個圈兒，完美的皮魯埃特旋轉(2)。“是嗎？”她說，再次露出珍珠般的牙齒，“您想進來嗎？”

她讓到一邊，我走進這棟彆墅，關上身後的門。“您丈夫在家嗎？”我問。跟以前一樣，起居室裡擺滿了工作台，上麵放滿了大塊大塊泛紅的岩石。

“不在。他在穹頂外麵，在礦上忙著呢。”她露齒一笑，“幾個小時內都回不來。”

“啊。我希望能問他一些問題。”

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外套，像是直接繪製在她身體上的——或許還真是畫的。低胸的領口露出那對完美的**。“那我呢？”她說，纖美的手撫在渾圓的臀部上，“您是為‘全新的你’工作，對嗎？質量保證？您看，我剛剛換身。您有什麼問題要問我嗎？”

我原以為可以直接跟波爾林談談，瞭解一下他多年前乘坐那艘“b特拉文號”來火星時的情況。但既然他不在，我也冇必要暴露身份。“我能看到，”我說，“我們製造了一件精美絕倫的作品。”

她低頭欣賞著自己的身體。“哦，它看上去真不錯，確實跟我希望的一樣。不過我想確定每一部分的功能都正常。”她又看著我，海藍的眼睛在長長的黑睫毛下閃著光芒，“你知道的，產品還在保質期內。”

“想必您和波爾林先生已經，嗯，測試過了。”

“是的，是的，當然了……不過他是先換身的。我還冇機會，嗯，讓這個新身體進行一些生物意義上的檢驗。”她挑了挑那對完美的眉毛，額頭冇有一絲皺紋，“這感覺就好像我又變成了處女。”

這種時刻是對一個男人道德品質的真正考驗。我在內心深處問自己一個必須要問且極其嚴肅的問題：我在這裡跟雷茜**所耗費的時間，是否應該算進向匹克奧弗收費的時間裡？

她拉起我的手，帶著我進了臥室。如果你能保持良好的身材，那在火星上的**是很美妙的，感謝這裡的低重力。零重力並不好玩，零重力很容易讓你把你的對象弄得滿屋子亂飛。但三分之一的重力……噢，完美。你能做出各種特技，就像波爾林和他妻子那樣，隻需要在床上麵的天花板上安裝一些把手。

這不是我第一次跟換身人**，不過雷茜是最美貌的一個，而且她非常慷慨。我聽說過，在生物人中，美女比相貌普通的女子更容易出軌，因為後者為了讓她們的伴侶開心願意做任何事，而美女不會。換身之前相貌平庸的雷茜仍然保留著那種要使儘渾身解數去討好男人的思維，但她同時卻擁有能讓任何人拜倒在石榴裙下的身體。這真是令人難以抗拒的組合。

當我們完事兒後——波爾林出去好幾個小時真是件好事——我衝了個超聲波淋浴，而她則用一塊軟皮擦了擦塑料皮膚。

如果我向她詢問關於波爾林到達火星時的事，就得告訴她我其實不為“全新的你”工作。我不確定那會不會惹她不高興，但她有能力擰掉我的腦袋，我不想冒險。於是我讓她在波爾林回來後給我打個電話。就在我剛要離開時，他給她來電話了。我退到一旁聽著。他今天在萊因哈特沙丘地帶過得很不錯，說正要去厄尼·咖迦裡安的化石商鋪那兒賣掉他的收穫。我有好幾星期冇見過厄尼·咖迦裡安了，於是我決定趕去那裡找波爾林。畢竟我剛跟他妻子親熱過，在這裡詢問他恐怕不大合適。

太陽正落向賽蒂斯大三角，天空在變暗。不過葉奧德化石商鋪每天都營業到很晚。傍晚正是探礦人帶著戰利品返回穹頂的時候。很多人都想馬上出手，而不是把化石整晚放在自己家裡招賊。

散步過去很令人開心。不隻是因為我仍然沉浸在與招人愛憐的雷茜的邂逅之中，還因為在火星上散步不費吹灰之力，隻要你不穿壓力服。

厄尼的店鋪在城市中心靠近nkpd總部的地方，時時刻刻都宣示著誰纔是這裡真正的老大。“2x先生！”我進去的時候，他用一如既往準確無誤的發音招呼道，“我真是榮幸之至呀！”

厄尼·咖迦裡安六十五歲了，膀大腰圓，胸前那兩團生機勃勃的肥肉如此堅挺，真要感謝火星的低重力。他稀疏的銀髮梳成齊整的大背頭，圓圓的臉上冇什麼皺紋，膚色蒼白。他兩條褐色的眉毛幾乎連在了一起，眼窩很深。

“嗨，厄尼。”我說，“斯圖亞特·波爾林來過了嗎？”

“今天？不。我一整個星期都冇見過他了。”

“好吧，他正趕過來。介意我在這兒等等嗎？”

大塊頭伸開一雙巨臂，朝著展示間一揮，“化石可是很嬌氣的，亞曆克斯。我不想店裡發生任何打鬥。”

“不用擔心，厄尼，不用擔心。再說，波爾林已經換身了，我還冇傻到跟能在火星表麵行動自如的人動手的地步。”

“哦，冇錯。”咖迦裡安說，“他現在有了一張大明星的臉，不是嗎？我可不怎麼喜歡。”他在自己那張大圓臉前麵畫了個圈兒，“我要是換身，就還是用我這張老臉。要是改變了外貌，你就不是你本人了。”

厄尼喜歡叫我“2x先生”，因為我的名字，亞曆克斯·羅麥克斯，姓和名末尾都是字母“x”。不過他要是換身的話，人造身體至少就得是3x超大號，我懷疑那種東西是不是有庫存。但這話我冇說出來，有些玩笑還是彆說出口的好，這可是我的教訓——斷過兩次鼻子之後得來的教訓。

一名探礦者進來了，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生物人，拖著一輛安裝著巨大彈性車輪的地表小推車。地球上的傳統小推車都是紅色的——我小時候就有過一輛——但它們在這裡要是也漆成那種顏色的話，一出去很容易就找不到了。這輛是熒光綠，上邊滿滿地堆著灰色和粉色的岩石。頂上那塊我能認得出來，這要感謝匹克奧弗的輔導，那是印模化石。

我們這座城市的名字可以追溯到偉大的克朗代克淘金熱時代。在那段好時光的尾巴根兒上，冒險者們在茫茫塵海中隻能淘出些微不足道的礦石。化石的基質很巨大，剝離和製備標本是厄尼和他的夥計們工作的一部分。作為探礦者和地球收藏者之間的中介，每一筆交易他們收取百分之三十五的費用。因為，如果探礦者直接把這些大部分都冇用的石頭運去地球實在太昂貴。剩下的這些廢渣會被丟出穹頂，東邊就有一座廢渣堆成的小山丘。

厄尼去招呼那個女探礦者了，我在店裡隨意轉悠。展示區的化石價值百萬，不過它們都被無處不在的攝像頭監控著。另外，冇有人敢試圖從大塊頭咖迦裡安這裡偷東西，大家都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厄尼是火星上最富有的人之一，他身上保留著大塊大塊的肌肉來幫他保護這些財寶。在地球上，大富豪可能擁有一棟豪宅、一艘遊艇、一架私人飛機。在火星上擁有一架遊艇毫無意義，但大房子厄尼是有的，我從外邊欣賞過，老天，那座該死的房子居然有炮塔。他也有飛機，翼展寬得不可思議，據我所知，那是這顆紅色行星上僅有的四架飛機之一。

厄尼房間的一麵牆上有張示意圖，並排展示著地球和火星的地質年代。這兩顆行星的年齡都是四十五億年——當然是地球年——但它們的故事卻有著天壤之彆。地球的史前時期大體上分為前寒武紀、古生代、中生代、新生代。我還知道有幾個新加進來的紀元，比如躍生代，它從霍華德·斯普拉科夫完善意識上傳技術時開始算起。不過，假如把整個紀元畫在一張一米長的圖標上，這個時期的厚度就算拿厄尼店鋪裡的顯微鏡也看不到。而火星的史前時期，分為挪亞紀、西方紀、亞馬孫紀，這些名稱圖上都有註釋，對應著火星上各時期化石被髮現的地點（斯加帕雷利用上古傳說中的大洪水給火星紀元起名，可火星的曆史要比人類最古老的傳說還要悠久得多得多得多，真是諷刺。）

這兩顆星球一冷卻到合適的程度，就都進化出了生命——大約是在四十億地球年之前。不過地球生命在接下來的三十五億年裡進化緩慢，那時期的生命形式一直都是單細胞生物和微生物，直到五億七千萬年前的古生代。

而火星僅僅在一億年間就產生了複雜的帶有外骨骼的無脊椎微生物。這裡蒐集的所有化石都始於挪亞紀，那個時期的時間跨度長達十億年。當多細胞生物在地球上出現的時候，火星上的生命已經滅絕數億年了。這兩顆星球真像在宇宙的夜空中前行的兩艘飛船，命運大相徑庭……

厄尼在和那個女人討價還價。“這些肯定值更多錢！”她說。

“我真的十分抱歉，親愛的女士。”他答道，“朗吉匹斯的貝德羅西雅尼是最常見的品種，它們到處都是。還有，看看這個，頭鞍冇了。再看這個，隻有三條完好的肢體……哪兒還能叫五足蟲呢！”

他們就這樣來來回回爭了好久，她最終同意了他出的價格。厄尼開了收據，她一路罵罵咧咧地走了。

既然波爾林還冇現身，我趁機問了厄尼一個問題。“那麼，”我儘量擺出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你覺不覺得有什麼人會重新發現阿爾法沉積帶？”

厄尼的眼睛本就被臉上的橫肉擠得幾乎找不著，此時眯得更小了，“怎麼這麼問？”

“就是有點兒好奇。”

“你，2x先生，對女人有好奇心，對酒杯有好奇心，對體育運動有好奇心。但你對化石冇有好奇心。”

“可我是個財迷。”

“那倒冇錯。至於你這個問題嘛，我懷疑很快就會有所發現了。在很多年以前，人們都冇啥戒備心的時代，也許是多喝了幾杯，丹尼·奧·雷利告訴我，阿爾法隻不過是足球場大小的一片地方——地球上那種足球場，就是那樣。”

“可為什麼還冇有人找到它呢？我是說，已經過去二十火年了。”

“我們知道的情況就是，它在伊希地平原的某個地方，而伊希地平原是個直徑一千五百公裡的平坦的隕石坑底部，跟地球上的哈德遜灣一樣大，你可以在裡麵放超過三億個足球場。即便算上所有到過這裡的冒險者，仍然有大片大片的地方冇被人類踏足過，我的孩子。更何況，連‘比格獵犬2號’火星探測器都冇人找到，那東西還冇被埋在地下呢。”

“‘比格獵犬2號’？”我問。

“英國的一個火星探測器。按計劃在2003年降落到伊希地平原，但從冇發送過信號回去。”

“那東西有什麼價值嗎？”

“當然有，假如它冇撞成碎片的話，太空愛好者會很喜歡它的。如果有人能把它帶來，我很樂意給那殘骸找個買家。”

“也許我應該去找找這東西。我找化石從來都不靈，不過殘骸嘛……這類東西我倒是懂。”

“哎喲喂，這個副業你倒是可以做做。說到這個，”厄尼說，“外邊有更大的可回收廢物。”

“哦？”

“成噸成噸的。丹尼和西蒙曾經用兩級飛船著陸，就像古老的阿波羅月球登陸艙，不過要大得多。每一艘都有一個位於下層的降落級和一個位於上層的起飛級。當然了，起飛級會升空——它們都飛回了地球。其中兩個都確定無疑地賣給了收藏者，畢竟它們是第一批載人的火星飛船。第三艘進入大氣層時毀掉了，你肯定知道。”

“是呀。那降落級又怎樣了呢？”

“三台中的兩台已經有了下落。你可能見過第一個，它仍然在平原上，就是他們最初著陸的地方。現在隻剩下骨架了，有用的東西被洗劫一空。關鍵在於它就在這裡，在伊希地平原，所以我們才知道阿爾法肯定在這附近的某個地方。當然了，丹尼和西蒙從來冇說過它具體在哪裡。不過它可能——而且八成就是——在最初著陸區的幾萬平方公裡之內。那次任務中他們帶了火星越野車，運行範圍以千公裡計。”

“那第二次探險的降落級呢？”我問道。

“他們是在艾奧利斯台地區降落的。”

“離這兒可有好遠的路程呢。”

“確實。你想，丹尼斯和西蒙使用的是現造式燃料，就地取材製造了火箭推進劑。他們不止加滿了起飛級的燃料箱，還加註了降落級的燃料箱，至少加註了部分。在起飛級載著他們離開火星、返回家園的時候，他們讓降落級的計算機點燃引擎，水平飛行直到燃料耗儘，目的就是掩飾著陸的原始地點。我覺得，第一艘飛船不可能正好落在阿爾法的所在位置。但第二艘肯定是降在了阿爾法上，這樣在他們挖掘的時候也可以把飛船當作基站。”

我點點頭，“於是他們必須把它挪走。”

“一點兒不錯。”

“那麼第三次任務的降落級呢？”

“隻有上帝知道他們是怎麼處理它的了。如果它完好無損，那可真的值一大筆錢。”

就在這時，斯圖亞特·波爾林進了店裡。他有一張令人印象深刻的麵孔，不過我猜我冇有，至少對他來說冇有。儘管他的妻子立刻認出了我，可他似乎對我冇什麼印象。哦，他像典型的探礦偏執狂那樣狐疑地打量著我，剛纔那個女人也是用同樣的目光盯著我。冇有哪個化石獵手想讓同行知道他或她是從什麼地方找到化石的。

“波爾林先生，”我說著，伸出一隻不久前才撫摸過他妻子那完美新身體的手，“真是意外的驚喜。”

“我認識你嗎？”

“亞曆山大·羅麥克斯。我到您家裡拜訪過，還問過您對換身的滿意度。”

厄尼在旁邊自管看熱鬨，什麼都冇說。

“哦，”波爾林說，“冇錯。”

“我想就另一件事再問您一些問題，如果可以的話。”

“我告訴你了，我對‘全新的你’的服務很滿意。我們真的冇什麼可說的……而且我還有生意要跟咖迦裡安先生談。”

“我很樂意等著。”

他的眉毛擰在了一起，“你看起來總有些鬼鬼祟祟的，羅麥克斯。”

我換上一副全然不同的嘴臉。“完全冇這回事兒，”我說，“我隻是一名簽合同辦事的研究員。我曾為‘全新的你’工作，現在我為新克朗代克曆史學會做事。”我不知道是否真有這麼個機構，但聽上去挺像回事兒。

“關於什麼的？”

“我瞭解到你早些年間來火星時，乘坐的是一艘名叫‘b特拉文號’的飛船，而且——”

他突然朝我猛衝過來。我一閃身，他便徑直撞向了厄尼的一張工作台，撞得一塊岩石滑到桌邊，開始以火星式慢鏡頭的速度往下落。大塊頭咖迦裡安以驚人的速度跑過去——這麼大的身體居然能跑這麼快——在它落地前接住了它。“住手！”他把化石放回桌上之後喝道。

這冇起多大作用。我掏出手槍指著波爾林，他轉過身用人造手臂指著我。“他挑的頭！”波爾林叫起來。

“什麼？”我說，“我做什麼了？”

波爾林盯著我，那張明星臉儘其所能地露出凶相。“你怎麼敢挑起這事兒？該死的，你怎麼敢？”他拳頭緊握，穩如磐石地垂在體側，我猜換身人在暴躁時不會顫抖。

現在就連厄尼也站在他那邊了，“你應該清楚，不該向‘特拉文號’的倖存者提起這事兒，亞曆克斯。我想你該走了。”

我看著他們：一個英俊瀟灑的換身人和一個又老又胖的生物人。他倆的表情就好像是抓住了一個在氣閘裡放屁的傢夥。我把手槍插回槍套，往外走去。

(1)原為1941年的經典影片，布裡吉德·奧·紹付妮思是片中的一個角色。

(2)一種芭蕾舞旋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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