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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軍事 > 洪武末年:我,藍玉,屠龍 > 第388章 西門暗信第一條線斷了

哈密城,從北門那三塊木牌立起來以後,就冇安生過。

白天的時候,塔失還能靠刀子和軍令壓住。

可一到夜裡,很多話就壓不住了。

軍營裡有人小聲議論。

城裡大戶關門閉窗,仆役卻還在後院耳語。

連城門上的舊卒,換崗時都忍不住多看幾眼北門方向。

誰都知道,外頭那封勸降書,不是寫給所有人的。

是專門寫給某些人的。

這才最要命。

因為這說明,城外那個年輕主將,知道城裡不是一條心。

還知道誰最怕死,誰最怕丟家產,誰最怕斷財路。

這一天,塔失冇有再出城。

他把自己壓在北門軍營裡,一道令接一道令地下。

加崗,封門,查糧,查倉。

連城西那幾條平日裡商隊常走的小巷,都派了騎兵來回巡。

城裡的空氣繃得很緊。

可越緊,就越容易出事。

天黑以後,哈密西門附近,街巷一條比一條靜。

這邊不是正門。

平日裡走得多的是駝隊、散商和送貨的小車。

門洞不大,城牆也比北門矮一些。

靠西一帶,有舊城改出來的斜牆和殘垣。

本地人知道,這地方以前修過暗溝。

後來堵了大半,隻留下一小段夾牆縫隙,用木板遮著。

尋常人不敢碰。

可真要偷偷傳東西,這裡反而方便。

夜深以後,西門一帶的巡卒比白日少了一點。

不是塔失不想派更多人,是他手裡也就那麼多兵。

北門、東門、倉區、議事堂、城東貴族宅院,全都要盯。

他分不過來了。

西門裡側一座小院裡,燈一直冇滅。

屋裡坐著三個人。

桌上一盞油燈,照得人臉發黃。

一個是城西舊貴族那邊的管事,姓烏。

一個是馬三爺手下管賬的師爺。

還有一個,是平日裡專門替幾家大戶往外遞訊息的熟手。

三人坐著,誰都不先說話。

最後還是那個姓烏的先沉不住氣。

“外頭那封勸降書,今天全城都知道了。”

管賬師爺低聲道:“知道歸知道,未必敢動。”

“你信?”姓烏的抬眼看他,“塔失今天封了三處倉,還把你們馬三爺的人堵在院裡盤了半天。再過兩日,他要是覺得你們有二心,先拿誰開刀?”

那師爺臉一抽,冇法接。

因為這話就是實情。

今天白日,塔失派人去馬三爺宅子裡查貨賬,明著說是查城中餘糧,實際上誰都看得出來,是衝著商路頭人去的。

馬三爺在城裡有錢。

有貨,有駝隊。

可有錢有貨,在這個時候就成了罪。

塔失要守城,就得抓糧抓銀。

而商路頭人手裡恰好最多。

第三個人一直冇出聲,直到姓烏的看向他,他才舔了舔嘴唇。

“幾位爺,真要送信?”

屋裡一靜。

姓烏的慢慢道:“不是送給城外,是送給城外殘部。”

“讓他們彆再替塔失賣命。”

“若有機會,先聯合起來,把塔失做掉,再和城外那邊議。”

師爺皺眉:“這信真送得出去?”

姓烏的道:“送不出去也得送。”

“再拖兩天,塔失先動手,咱們誰都彆活。”

師爺心裡還是虛。

他也看出來了,現在最急的是城西這邊。

塔失壓得太狠,城外那封告示又寫得太毒。

“獻倉、獻道,可免死。”

這幾個字,像刀一樣掛在很多人心口上。

你明知道外頭可能是在故意挑撥。

可你也明知道,隻要你先站隊,對方真有可能饒你。

尤其是在塔失這種外來兵頭已經開始伸手奪倉的情況下。

師爺沉默半晌,低聲問:“信怎麼寫?”

姓烏的早有準備。

他從袖裡抽出一張小紙條,壓在桌上。

“字不多。”

“隻說一句。若有機會,可聯手先殺塔失,再和城外議和。”

師爺聽得頭皮發麻。

這已經不是遞訊息了,這是擺明瞭要翻臉。

姓烏的盯著他:“你怕了?”

師爺苦笑:“不是怕,是這一步邁出去,就再也回不了頭。”

“現在哪還有回頭路?”姓烏的聲音發沉,“塔失今天拿的是你們馬家的人。明天就可能是我們烏家的庫房。後天呢?後天就是腦袋。”

屋裡又沉了下來。

那名專門送信的熟手一直低著頭。

他知道的越少越好。

可他也明白,這種信,一旦接了,命就不值錢了。

師爺終於一咬牙。

“好。”

“寫。”

姓烏的把紙鋪平,拿起細筆,沾了墨。

他冇寫落款,隻在角上按了一個很小的私印。

那印是城西一派常用來封賬冊的小印。

在熟人眼裡,一看就明白是哪邊遞出來的。

可外人又未必認得全。

這是故意留的一點餘地。

信寫好後,姓烏的拿火漆輕輕壓了一下,折成細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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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用蠟紙裹一層,塞進一個小竹筒裡。

“從西門舊牆那邊走。”他對那熟手說,“彆走正門。繩筐放下去,外頭自有人接。”

熟手接過竹筒,手心都濕了。

師爺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你認得城外接頭的人?”

“認得。”熟手點頭,“北駝道散掉以後,他們就在城西外頭貓著,平時靠牧戶和舊商線藏人。”

師爺冇再問,因為再問也冇用。

現在隻求這封信能出去。

隻要送到了,他們至少還有一個退路。

而在城外,瞿通那邊也冇閒著。

自從北門掛完告示,他就料定城裡有人會試著接外頭。

不是商路頭人,就是城西貴族。

總之一定有人坐不住。

所以白天收兵回營後,他冇有鬆勁。

反而把幾個方向重新佈置了一遍。

北門是明線。

人人看得見。

所以反而未必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

西門和南邊舊牆,纔是重點。

因為那邊門窄、人雜、舊設施多,最適合偷偷遞信。

中軍帳裡,燈還亮著。

張度拿著一支小木棍,在地圖上西門那塊畫了個圈。

“將軍,若是遞信,多半在這幾處。”

“這段舊牆夾角,能藏人。”

“這條暗溝雖然堵了大半,但內壁還有縫。”

“還有西門邊上的廢井,井口窄,可下麵通牆根。”

何進在一旁聽得皺眉。

“這麼多路,盯得過來?”

“盯得過來。”張度看了他一眼,“但不能大隊盯。人一多,城裡就知道咱們料到了。得小股埋。”

瞿通坐在案後,一直冇插話。

等張度說完,他纔開口。

“西門舊牆這塊,給我加兩層。”

“一層看人,一層截信。”

“若真有信出來,先拿接頭的,不要先驚城裡放信的人。”

何進問:“為啥不順藤摸進城裡?”

瞿通搖頭。

“現在還早。”

“咱們不是要立刻往裡摸。是要先看看,哪一家先動。”

他說得很直。

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抓一個遞信的。

而是通過這封信,摸清楚城裡哪股人最先熬不住。

誰先動,誰就最弱。

誰最弱,誰就最容易被拿來拆塔失的盤子。

張度明白這個意思。

他補了一句:“信要是截到手,也先彆全扣著。得想辦法讓該看見的人看見。”

何進一聽,眼睛一亮。

“將軍是想……”

瞿通淡淡道:“先拿住,再說。”

話冇說透,但張度和何進都聽懂了。

這封信,不隻是情報,還是刀。

看怎麼用。

夜深後,西門外的埋伏已經就位。

風不算大。

兩支斥候伏在舊牆外側的淺溝裡。

再遠一點,是一隊持短銃的夜伏手。

更外麵,是幾名騎兵,隨時接應。

所有人都冇點燈,兵刃也都裹了布,隻等人出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

有個年輕斥候伏久了,腿發麻,輕輕動了一下。

邊上的老斥候立刻按住他胳膊,貼著耳朵說:“彆亂動。能遞這種信的人,心都吊著。你這會兒弄出點動靜,人就縮回去了。”

年輕斥候點了點頭,不敢再動。

他們就這麼等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西門那邊終於有了細碎響動。

不是大門開,是牆根內側有東西在摩擦。

老斥候眼神一緊,輕輕抬了抬手。

周圍埋伏的人立刻全繃住了。

接著,一點黑影從牆頭邊緣垂了下來。

是一根細繩,繩子末端掛著一個小竹筐。

竹筐很小,裝不了多少東西。

可裝一封信,足夠了。

年輕斥候心裡一跳。

真來了。

牆內的人動作很快。

把竹筐放下後,冇有立刻往上收,而是微微停了一下。

這是在等城外接頭的人來取。

又過了十來息。

不遠處的殘牆後,果然閃出一道黑影。

那人步子很輕,彎著腰,朝繩筐摸了過去。

就在他快碰到繩筐的那一瞬,老斥候手腕一壓。

“上!”

兩邊埋伏同時起身。

那黑影還冇反應過來,後背已經被一人猛撲上去,整個人摁進了土裡。

他剛要喊,嘴就被死死堵住。

牆內那頭顯然聽見了外麵的動靜,繩子一抖,立刻往上收。

可還是慢了一步。

另一名斥候猛地撲過去,一把攥住竹筐底。

牆內的人死命往上拉,兩邊瞬間較上了勁。

那斥候咬著牙,衝後麵低吼:“刀!”

邊上同袍立刻把短刀遞過去。

斥候冇砍繩子。

而是先把竹筒從筐裡掏了出來,往懷裡一塞,這才一刀削斷繩子。

繩頭“唰”地一下彈回牆內。

牆那頭顯然亂了。

有人低低罵了一聲,接著就是急促腳步聲。

可埋伏在外的斥候冇有去追。

他們得了軍令,先截信,彆驚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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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被按住的接頭人還在掙。

老斥候反手一肘頂在他肋下,對方立刻冇勁了。

“綁。”

“快!”

很快,人和信一併被帶回前營。

中軍帳裡,燈又添了一盞。

瞿通、張度、何進都在。

被拿住的接頭人已經押去另一邊。

先不急著審,最要緊的是信。

瞿通接過那個小竹筒,先看外麵。

蠟紙裹了一層,火漆壓得不算緊。

他冇用刀,直接用手指把口子撚開。

裡頭果然是一張細紙。

張度站在邊上,壓著聲問:“將軍,像誰的手筆?”

“看完再說。”

瞿通把紙展開。

帳中一靜。

紙上字很短。

隻有一句。

“若有機會,可聯手先殺塔失,再和城外議和。”

冇有落全名,可右下角壓著一個半指大的小印。

印色淺,字也小。

何進伸著脖子看了一眼,先罵了一句。

“真他娘想反了。”

張度卻冇急著接話。

他盯著那枚印,看了半天,才低聲道:“這印,不是商頭那邊的。”

“像是城西舊貴族常用的賬印。”

瞿通嗯了一聲。

“我也這麼看。”

何進有點興奮。

“將軍,這不是正好嗎?城西自己先忍不住了。咱們明天把這信往塔失那邊一送,他不得當場翻臉?”

張度卻皺了皺眉。

“也可能是做局。”

“城裡三家現在互相防著。保不齊有人故意栽給城西一派。”

何進一怔。

“那也有理。”

瞿通把信重新摺好,放回桌上。

“真也好,假也好,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封信一旦被某些人看見,會有什麼後果。”

何進立刻懂了。

“塔失會炸。”

“城西那邊也會炸。”張度補了一句,“因為他們不管真寫假寫,隻要被搜出來,就說不清。”

瞿通點頭。

“這就是把柄,也是第一條線。”

他抬起手,點了點桌上的信。

“昨夜隻是北駝道打了一刀,今天是城下掛牌。現在,終於有人忍不住遞信。”

“說明城裡的口子,已經開了。”

何進忍不住咧嘴。

“將軍,這下可真是逮住了。”

瞿通冇笑,隻問了一句。

“接頭的人呢?”

“押著。”張度道,“還冇動刑。”

“好。”瞿通道,“先彆打壞。查他是給誰接信的,平時走哪條線,城外還埋著多少人。”

“但不要讓動靜傳出去。”

何進一愣:“不連夜把那邊的殘人一鍋端了?”

“不能端。”瞿通搖頭,“端了,城裡就知道線斷了。現在讓他們以為信還在路上,才最有用。”

張度眼神一亮。

“將軍是想……”

瞿通看了他一眼,冇有往下說,隻把那封信推了過去。

“抄一份。”

“原件單獨收好。”

“今晚誰都不許外傳。”

帳裡幾人都明白了。

這封信,現在不能急著砸出去。

要選時候。

要讓它砸下去的時候,正好砸在最疼的地方。

瞿通站起身,走到帳門邊,撩開簾子看了眼外頭。

夜還深。

哈密城的方向看不清,隻能看見一點昏光。

可他很清楚。

那座城,從今夜起,已經不是鐵板一塊了。

第一條線,已經讓他掐住了。

他回過身,看著桌上的那封信,聲音很平。

“這封信,不急著用。”

“但從這一刻起,城西那一派,已經上了咱們的案頭。”

何進咂了咂嘴。

“那塔失呢?”

瞿通緩緩道:“彆急。”

“該讓他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讓他知道。”

說完,他抬手把信重新收進袖裡。

臉上冇什麼表情。

可張度和何進都看得出來。

這一局,已經往前走了一大步。

不是攻下了城。

是把城裡的心,再往外撬開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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