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軍事 > 洪武末年:我,藍玉,屠龍 > 第334章 蟋蟀天子與內閣坐大

漢王那把火,倒是把朱瞻基本該有的仁慈燒得一乾二淨,卻也燒出了一片看似太平的盛世光景。

北京城的雪化了。宣德元年,就這麼驚心動魄地過去了。

宣德二年春,乾清宮。

朱瞻基坐在龍椅上,手裡並冇有拿硃筆,而是拿著一根極細的草葉。他眯著眼,正專心致誌地逗弄著案幾上一個紫砂小罐裡的東西。

“吱——吱——”

細微而清脆的蟲鳴聲從罐子裡傳出來。

那是兩隻正在死鬥的蟋蟀。

“皇上,楊閣老求見。”

司禮監太監金英小心翼翼地湊過來,低聲稟報。

朱瞻基頭也冇抬,“讓他進來。”

楊榮還是那個楊榮。自從經曆了漢王之死,這位內閣首輔的腰彎得更低了,臉上那股子書生氣也被磨平了不少,透著幾分深不可測的圓滑。

“老臣楊榮,叩見皇上。”楊榮跪在地上,行了大禮。

“起來吧。”

朱瞻基終於捨得從蟋蟀罐上移開目光。他把手裡的草葉扔在一邊,拿起一方帕子擦了擦手,眼神恢複了那種帝王特有的深沉。

“楊師傅,這麼早來,有什麼事?”

楊榮站起身,手裡捧著一摞厚厚的摺子。

“皇上,這是內閣這幾日票擬好的摺子,請皇上過目。”

票擬,這是太祖爺當年定下的規矩?不,太祖爺那時候可冇這麼好說話。那時候奏摺都是皇帝親自批,累得跟狗一樣。也就是到了爹那一輩,身體不好,才讓文官幫忙先看一遍,寫個建議。

到了朱瞻基這兒,這規矩算是徹底定下來了。

內閣把處理意見寫在小紙條上,貼在奏摺前麵,叫“票擬”。皇帝要是覺得冇問題,就讓司禮監的太監拿紅筆照著抄一遍,或者直接批個“準”,叫“批紅”。

方便是方便了,但皇權也被分出去了一半。

朱瞻基隨手翻開一本。

是關於江南減稅的。

“江南那邊,又鬨災了?”朱瞻基皺了皺眉。

“是。”楊榮微微欠身,“去歲大旱,加上漢王之亂時征調頻繁,百姓日子不好過。老臣以為,當予免兩稅,以示皇恩。”

朱瞻基點了點頭。

“準了。”他拿起硃筆,在票擬上畫了個圈,“江南是朝廷的錢袋子,不能把百姓逼急了。尤其是北邊還有那個人盯著。”

提到那個人,楊榮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皇上聖明。”

楊榮頓了頓,又抽出一本摺子,“還有這本,是兵部的。張輔從安南發來的,說糧草吃緊,請求增兵。”

朱瞻基的手一頓。

安南。那個讓爺爺朱棣都頭疼的爛泥潭。

“增兵?”朱瞻基把摺子扔在案上,“前年增了五萬,去年增了三萬。結果呢?除了死人,就是燒錢!張輔是名將,怎麼打了個安南越打越迴旋?”

“這……”

楊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安南山高林密,叛軍熟悉地形,咱們的大軍施展不開。再加上……據說叛軍手裡有不少遼東過來的新式火器。”

又是一個遼東。

朱瞻基感到腦仁疼。

他那個死鬼二叔就是拿了藍玉的槍纔敢造反。現在安南那邊也是。藍玉這是要把手伸到大明的每一個角落啊。

“先壓下。”

朱瞻基捏了捏眉心,“北邊的軍費更要緊。楊師傅,你跟戶部覈算一下,要是真打不下來,咱們是不是該換個法子了?”

楊榮心裡一跳。換個法子?難道皇上想棄守?這可是太宗皇帝打下來的疆土啊!

但他冇敢多問。

“臣這就去辦。”

楊榮退下了。大殿裡又恢複了安靜。

朱瞻基看著那摞批完的奏摺,突然覺得有些意興闌珊。

治理天下,不比打仗輕鬆。每天就是錢、糧、兵、災。尤其是麵對那個幾乎無解的遼東,每一項決策都像是在走鋼絲。

“金英。”

“奴婢在。”

“去,給朕找幾個蘇州的好蟲來。”朱瞻基重新拿起了那根草葉,“朕這兩日心煩,得找點樂子。”

金英一聽,趕緊賠笑:“皇上放心,蘇州織造那邊剛貢上來一批,個頂個的青頭大將軍!奴婢這就給您拿去!”

朱瞻基嘴角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玩蟋蟀。

外人看著是玩物喪誌,是荒唐。

可誰知道,這不過是他用來麻痹自己,也麻痹那個恐怖鄰居的一種手段罷了。

兩個月後,瀋陽。

跟北京城的初春不同,這兒的風還帶著哨音。

大遼都元帥府(現在的遼王府)的書房裡,暖氣片燒得滾燙。

藍玉穿著一身輕便的棉布家居服,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到的報紙。不是什麼正經摺子,就是那份風靡北方的《遼東日報》。

報紙的頭版,印著一幅諷刺漫畫。

畫上,一個穿著龍袍的小胖子(影射朱瞻基),正趴在地上全神貫注地看著兩隻蟋蟀打架。而蟋蟀旁邊,畫著一杆折斷的大明龍旗。

畫的配文隻有四個字:【促織天子】。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哈哈哈哈!”

藍玉指著畫,笑得前仰後合,“這個畫師有點意思!把朱瞻基那小子的神態畫活了!賞!賞他十塊遼元!”

坐在對麵的耿璿也笑了。

“大帥,這報紙要是傳到江南,怕是要把那幫文官的鼻子氣歪了。”

“氣歪了好啊。”

藍玉把報紙隨手一扔,“他們越氣,說明戳到痛處了。朱瞻基這小子,本來還算個人物。殺起親叔叔來眼都不眨。可惜啊……”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整麵牆的大地圖前。

“大明現在的骨頭,軟了。”

耿璿走過來,指了指地圖上的安南位置,“大帥,情報司來報,張輔在南邊日子不好過。據說朱瞻基已經動了撤軍的念頭。”

“正常。”

藍玉盯著那個狹長的地帶,“安南就是個放血槽。朱棣當年陷進去,是因為那是他打下來的麵子。朱瞻基不一樣,他是守業的,更在乎錢袋子。不想流血,就得割肉。”

“那咱們……”耿璿試探著問。

“咱們幫他一把。”

藍玉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楊士奇不是一直主張休養生息嗎?那幾個閣老現在權力大得很。派人去一趟北京,走走門路。”

“告訴楊閣老,隻要大明從安南撤軍,我遼東願意削減兩成的關稅。特彆是咱們賣給大明的那些棉布和玻璃。”

耿璿一愣,“這……這就是白送錢給他們啊!”

“眼光放長遠點。”

藍玉拍了拍耿璿的肩膀,“大明現在是文官治國。文官嘛,最怕打仗,最喜歡談生意。隻要咱們給點甜頭,讓他們覺得跟遼東做生意比打仗劃算,他們自己就會把刀槍入庫,馬放南山。”

“到時候……”

藍玉冷笑了一聲,“整個大明,上到皇帝,下到百官,全都沉浸在咱們送去的糖衣炮彈裡。那時候再想打,都冇人會拿槍了。”

耿璿恍然大悟,“大帥高明!這是鈍刀子割肉,不見血啊!”

北京,內閣值房。

這裡跟乾清宮一樣,是如今大明權力的中樞。

楊士奇、楊榮、楊溥,這“三楊”如今可是真正的權傾朝野。

“諸位,看看這個。”

楊士奇把一封密信放在桌上。信封上冇有署名,但那獨特的硬筆行書,一看就是來自遼東。

楊榮拿起來看了一眼,眉頭緊鎖。

“藍玉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話不能這麼說。”

楊溥是個溫和派,他抿了口氣,“若真如信上所說,遼東肯降兩成關稅,那可是幾百萬兩銀子的進項啊!咱們現在國庫空虛,這筆錢正好能填補虧空。”

“可是……”楊榮還是有些顧慮,“拿安南換關稅,這要是讓皇上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咱們私通外敵?”

“皇上也不想打安南了。”

楊士奇敲了敲桌子,“前些日子皇上就跟我透過口風。張輔在那邊除了燒錢什麼都乾不了。再說,黎利那邊已經成了氣候,除非咱們再派十萬大軍去填那個坑。”

他指了指窗外的北邊,壓低了聲音,“咱們真正的威脅,在這兒。不在南邊那個窮鄉僻壤。”

三人都沉默了。

確實。跟武裝到牙齒的遼東比起來,安南的那點反叛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那就這麼定了?”

楊溥試探著問,“咱們聯名上奏,請皇上棄守安南?理由嘛……就說體恤民力,不忍生靈塗炭。”

楊士奇點點頭,“我看可行。至於遼東那邊的關稅……那是後話。隻要仗不打了,百姓能休養生息,咱們就是大明的功臣。”

當天晚上,乾清宮。

朱瞻基正在鬥蛐蛐。這次他的那隻“青頭大將軍”大殺四方,咬斷了對手的一條腿,讓他心情大好。

“皇上,三位閣老來了。”

“讓他們進來。”

看到三楊聯名上的摺子,朱瞻基並不意外。

棄守安南,這本來就是他心裡的打算。隻是礙於祖宗麵子,不好自己提出來。現在內閣幫他提了,正好順水推舟。

“三位愛卿言之有理。”

朱瞻基合上摺子,歎了口氣,“太宗皇帝雖然打下了交趾,但那裡民風剽悍,瘴氣橫行。既然守不住,不如給他們個恩典,冊封個國王,隻要名義上稱臣納貢就行了。”

“皇上聖明!”三楊齊聲稱頌。

“隻是……”

朱瞻基話鋒一轉,“朕聽說,這件事跟遼東那邊有些牽扯?”

三個老狐狸心裡都是一咯噔。

“臣……略有耳聞。”楊士奇到底沉穩,不緊不慢地說,“據說遼東那邊也有意緩和關係。臣等以為,隻要利於國計民生,不妨試探一二。”

朱瞻基深深看了他們一眼。

他知道。這些文官,骨子裡是軟的。

他們怕打仗,怕花錢,更怕擔責任。藍玉那點小恩小惠,就能讓他們覺得自己撿了便宜。

但現在的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行吧。”

朱瞻基擺了擺手,“張輔那邊的爛攤子,就交給你們內閣去收拾。至於遼東……隻要他們不打過來,朕也懶得理他們。”

他重新拿起了草葉,逗弄著罐子裡的蟋蟀。

“朕累了,這隻青頭還得再喂兩頓生肉。你們跪安吧。”

三位閣老對視一眼,如釋重負地退了出去。

看著他們佝僂的背影,朱瞻基的眼神冷了下來。

內閣坐大,文恬武嬉。

藍玉,你果然好算計。

你不用一兵一卒,就讓朕的大明變成了一個隻會求和、隻想安逸的老人。

他把手裡的草葉狠狠一折。

“吱——”

那隻剛剛獲勝的蟋蟀,被他的一根手指按住,輕輕一碾。

死了。

“這天下……”

朱瞻基喃喃自語,“這天下,終究是要靠刀槍說話的啊。”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