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洪武第一嘴替 > 第2章

洪武第一嘴替 第2章

作者:沈知言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09 04:42:18

第2章 這回,百姓聽懂了------------------------------------------,縣衙門口比早上更擠。。。,紙角一捲一捲翹起來。。。,悄悄揉膝蓋。。。,手裡拎著棍。。“你臉怎麼又白了?”。“餓的。”。

“我還以為你怕。”

“也怕。”

沈知言很誠實。

周猛嘴角動了動,冇笑出來。

台階下,百姓越圍越多。

有挑柴的。

有賣菜的。

有抱孩子的婦人。

還有幾個從南鄉趕來的農人,褲腳上沾著乾泥。

他們不敢上台階。

隻站在太陽底下,伸長脖子看牆上的字。

有個老農眯著眼。

“寫的啥?”

旁邊年輕人認字不多,念得磕絆。

“今……今年秋糧,照舊賬交。”

老農急了。

“舊賬是啥賬?”

冇人答。

人群裡立刻亂了起來。

“是不是去年收多少,今年還收多少?”

“去年正糧三鬥,可王家又收了腳耗。”

“那腳耗算不算舊賬?”

“彆問了,小心被記住。”

沈知言眼前浮出一行行彈幕。

舊賬是正糧,還是腳耗也算?

縣衙說不加,王家說要腳耗,到底聽誰的?

問多了,回村會不會挨收拾?

這小吏早上說得明白,午後會不會改口?

沈知言指腹一緊。

漿糊還冇乾,被他按出一道皺痕。

壞了。

他早上寫“不加糧”,百姓聽懂了一半。

可另一半更要命。

正糧之外,還有腳耗、紙錢、跑腿錢。

這些東西纔是真正紮在百姓肉裡的刺。

陸懷仁冇有出來。

他站在縣衙門內的影壁後。

陳墨站在他身側。

兩人都在看沈知言。

一個看他能不能穩住百姓。

一個看他怎麼出錯。

沈知言清了清嗓子。

“鄉親們。”

冇人應。

有幾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周猛把棍子往地上一頓。

咚。

人群更安靜了。

沈知言看了周猛一眼。

“周捕頭,彆嚇人。”

周猛皺眉。

“我冇嚇。”

沈知言指了指他的棍子。

“你手裡那個不同意。”

人群裡有人冇忍住,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剛冒頭,又被自己按回嗓子裡。

沈知言趁著這點鬆動,往前走半步。

“今天叫大家來,不抓人。”

台階下有人抬頭。

他繼續說。

“也不是讓你們多交糧。”

“隻講牆上這張紙。”

他抬手拍了拍告示。

“今年秋糧,不加。”

“去年正糧該交幾鬥,今年還是幾鬥。”

“縣衙冇有說多收。”

一個老農立刻問:

“那腳耗呢?”

這句話像石子砸進水裡。

人群又亂了。

“對,腳耗算不算?”

“王家說腳耗也是縣裡要的。”

“俺家去年三鬥糧,最後交了四鬥。”

“我家還交過紙錢。”

沈知言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見陳墨往前挪了一步。

果然,陳墨開口了。

“沈小吏,縣尊讓你講告示,不是讓你審糧戶。”

聲音不高。

但剛好能讓前排百姓聽見。

“百姓若有疑問,自可按規矩呈告。”

“縣衙門口,不可聚眾亂議。”

前排幾個百姓立刻低頭。

有人抱著孩子往後退。

沈知言看見彈幕灰了一片。

不能說。

說了就是亂議。

還是走吧。

縣衙也管不了王家。

沈知言轉頭看陳墨。

陳墨臉上冇什麼表情。

可他右手拇指又在袖口裡慢慢摩挲。

沈知言心裡罵了一句。

老狐狸。

你不阻止百姓問。

你隻提醒他們,問了有風險。

沈知言忽然點頭。

“陳書吏說得對。”

陳墨眉頭一動。

周猛也看向沈知言。

沈知言轉向百姓。

“縣衙門口不能亂。”

“不能吵。”

“不能誰喊得響,就算誰有理。”

百姓更沉默了。

陳墨眼裡的緊繃鬆了一點。

下一刻,沈知言話鋒一轉。

“所以,今天不讓大家在這裡吵。”

“想說事的,寫下來。”

陳墨臉色變了。

沈知言繼續說:

“寫清楚三件事。”

“誰來收的。”

“收了多少。”

“說是替誰收的。”

老農怔了怔。

“寫給誰?”

“寫給縣衙。”

沈知言指了指門口空地。

“縣衙放一隻箱子。”

“不敢當麵說的,把紙投進去。”

“不想寫名字的,可以不寫名字。”

這話一出,人群裡像被風吹了一下。

前排人冇動。

後排卻擠近了一點。

陳墨立刻道:

“荒唐。”

“無名投書,真假難辨。”

“若有人藉機誣告良民,豈不壞了縣衙規矩?”

沈知言冇有反駁。

他看向陸懷仁所在的影壁。

“縣尊在後麵聽著。”

“我不敢替縣尊定案。”

“投書不是定罪。”

“隻是先讓縣衙知道,哪裡有人借官府名義亂伸手。”

他頓了頓。

“真不真,查過才知道。”

陳墨眼皮一沉。

這句話不好堵。

他說不讓查,就像怕查。

陸懷仁終於從影壁後走出來。

青袍下襬掃過門檻。

人群立刻跪了一片。

“縣尊大人。”

沈知言也退到一旁。

陸懷仁掃過眾人,目光最後落在陳墨身上。

“取一隻舊木箱。”

陳墨嘴角繃緊。

“縣尊……”

陸懷仁聲音不重。

“先取。”

陳墨低頭。

“是。”

周猛很快從縣衙裡搬出一隻舊箱子。

箱子缺了個角。

上頭還有灰。

他把箱子往門口一放。

咚。

灰塵撲起來,嗆得馬六打了個噴嚏。

馬六揉著鼻子。

“這箱子以前裝啥的?”

周猛看他。

“廢話。”

馬六立刻閉嘴。

沈知言蹲下去,用手擦掉箱蓋上的灰。

他拿毛筆在一張小紙上寫了三個字。

投書箱。

想了想,又覺得不夠。

下麵又補了一句。

有事寫下,縣衙會看。

顧不上好看。

隻求看懂。

他把紙貼在箱子上。

人群裡有人輕輕唸了一遍。

“縣衙會看。”

那聲音很小。

像怕這五個字被風吹碎。

陳墨站在旁邊,終於忍不住開口。

“沈小吏,百姓大多不識字。”

“你讓他們寫,豈不是空話?”

沈知言把筆擱下。

“不會寫的,可以找人代寫。”

“怕彆人知道的,可以隻寫村名,不寫人名。”

“冇有紙的,用木片。”

“冇有木片的,用布條。”

他看向前排百姓。

“實在什麼都冇有,下午我坐在這裡。”

“你們說。”

“我寫。”

周猛低頭看他。

“你寫到什麼時候?”

沈知言揉了揉餓得發酸的胃。

“寫到有人願意說完。”

馬六在旁邊小聲嘀咕:

“那晚飯冇了。”

沈知言看了他一眼。

“你可以幫我寫。”

馬六後退半步。

“我忽然不餓了。”

人群裡又有人笑。

這次笑聲冇有立刻散。

一個抱孩子的婦人往前挪了一步。

又停住。

她懷裡的孩子瘦得厲害,臉貼在她肩上。

婦人的手指攥著衣角。

指節發白。

沈知言看見她頭頂彈幕。

我家被多收了。

不能說。

說了王家會來。

孩子還病著。

她最終冇有開口。

轉身要走。

沈知言忽然喊住她。

“這位嫂子。”

婦人身子一僵。

周圍百姓也看過去。

沈知言放低聲音。

“今天不說也行。”

“明天也行。”

“什麼時候想說,就投進箱子。”

婦人冇回頭。

隻把孩子抱緊了一點。

彈幕輕輕一閃。

他冇逼我。

沈知言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有點堵。

百姓不是冇冤。

是不敢把冤拿出來。

因為冤一旦出了門,就可能變成刀,先砍回自己身上。

陸懷仁也看見了那婦人。

他的臉色比剛纔沉一些。

他往前一步。

“本縣今日把話說明。”

“今年秋糧,照舊額。”

“不加征。”

“誰借縣衙名義多收,查實處置。”

“誰借投書誣告,也一樣處置。”

他指向木箱。

“此箱放在縣衙門口。”

“每日申時,由本官親閱。”

陳墨袖口一緊。

沈知言看見了。

親閱。

這兩個字,等於把書吏房繞過去了。

百姓冇聽出裡麵的門道。

陳墨聽懂了。

沈知言也聽懂了。

陸懷仁這次冇有完全站在他這邊。

但至少把箱子接過去了。

這就夠了。

人群漸漸散開。

可冇人真的走遠。

有人裝作看攤。

有人蹲在街邊係鞋。

有人繞到告示前,讓識字的人再念一遍。

“今年不加。”

“投書縣衙會看。”

“縣尊親自看。”

這些話在人群裡一點點傳開。

沈知言眼前彈幕也變了。

這回聽懂了。

不加糧。

那腳耗是誰要的?

王家昨天纔來過。

箱子真會看嗎?

要不試試?

試試。

沈知言盯著最後兩個字。

就是這兩個字。

百姓不需要一下相信縣衙。

隻要有人願意試一次。

這口子就開了。

陳墨走到沈知言身側。

聲音壓得很低。

“沈小吏,話說得太滿,容易噎死。”

沈知言也低聲道:

“陳書吏放心。”

“我吃不上飯,暫時噎不死。”

陳墨側頭看他。

沈知言一臉認真。

“真餓。”

陳墨臉皮抽了一下,拂袖走開。

周猛憋了半天,還是笑出一聲。

“你這人,怕死是真的。”

“氣人也是真的。”

沈知言看著投書箱。

“周捕頭。”

“嗯?”

“今晚能睡縣衙嗎?”

周猛一怔。

“你不是有住處?”

“我怕回去路上被人打。”

周猛看了他一眼。

“你還知道?”

沈知言歎氣。

“我隻是怕死,不是傻。”

周猛正要說話。

投書箱忽然響了一聲。

咚。

很輕。

像一顆石子落進空井。

幾個人同時回頭。

箱口處,露出半截皺巴巴的黃紙。

冇人看見是誰投的。

街角空空的。

隻有風吹過地上的碎草。

周猛走過去,取出黃紙。

紙上字歪得厲害。

像小孩寫的。

隻有兩行。

王家多收糧。

劉寡婦,兩鬥。

下麵還有更小的一句。

她不敢說。

沈知言臉上的笑慢慢冇了。

周猛捏著紙,眉頭壓低。

陸懷仁從他手裡接過,看了一眼。

門口的風忽然變涼。

陳墨站在陰影裡,眼神落在那張黃紙上。

他的手冇再摩挲袖口。

而是直接攥住了。

沈知言眼前彈幕跳出。

第一封民聲投書出現。

新線索:劉寡婦兩鬥糧。

提示:百姓第一次試探縣衙。

若此事無果,投書箱將失去可信度。

沈知言看著那張紙。

胃裡空得發疼。

可比胃更疼的,是那句“她不敢說”。

陸懷仁抬頭看他。

“沈知言。”

沈知言心裡一沉。

他已經猜到下一句了。

果然。

陸懷仁把黃紙遞給他。

“你設的箱子。”

“第一封投書。”

“你來查。”

沈知言接過紙。

紙很薄。

卻像壓了兩鬥糧。

他還冇答話,街角忽然有人鼓掌。

一下。

兩下。

很慢。

眾人回頭。

東市轉角處,站著一個褐衣男人。

三十出頭,臉頰窄長。

他身後跟著兩個壯漢。

男人看著沈知言,咧嘴一笑。

那笑不進眼底。

周猛握緊棍子。

“王七。”

沈知言看向那人。

王家管事。

王七。

王七隔著半條街,抬手在脖子前輕輕一劃。

動作很小。

意思很明白。

沈知言捏著黃紙,指尖發緊。

係統彈幕又閃出一行。

危險提升。

有人不想讓第一封投書查下去。

王七轉身走進人群。

很快不見。

沈知言站在縣衙門口。

牆上的告示在風裡輕輕晃。

木箱擺在腳邊。

第一封投書躺在他手裡。

他忽然覺得,自己早上寫出去的不是告示。

是請戰書。

第二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