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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神起源(下)
一輪初升的太陽,在海麵上放射出萬道金光,照耀在離岸的沙洲上。一隻白色的海鳥,啄起水中的小魚,拍打著雙翼,騰空飛起。
它披著霞光的身影,越過沙洲,越過下方的那掩映在綠樹繁花間的白色拱形建築,飛往遙遠的天際。
來到這個位於海島西南部的海獸馴養基地,已經半個月了。
五天前,關飲河已經送彆了窮族諸民。圖魔羅已經為他們聯絡了來自大陸的船隻,他們將前往西邊大陸的神樹,天蘇門教的領地,開辟新的生活。
千年以後,他們終於再次回到曾經繁衍生息的大陸。這遠古華胥族的一支,神話時代的見證者,或許還可以聯絡上他們的大陸族親,重新彙入聖族華胥的血脈。
在海獸基地的這些日子裡,關飲河一直在等待著來自上峰的下一步指示。他們來的第二天,慕羽流就自作主張,為小七申請了全麵的身體檢查。第三天,就有星舟降臨基地,把小七接走了。
慕羽流已經教會了關飲河使用圖魔羅的公共網絡,他甚至也教會了采蘅使用基地裡的人工智慧終端。這些天來,他們除了約好每天一起吃晚飯,其餘的時間,都各自躲在自己的房間裡。
關飲河開始利用公共網絡,從頭學習圖魔羅那漫長的曆史,和瞭解人類曲折起伏的前進曆程。采蘅也通過圖魔羅的人工智慧,開始了適合她這個年齡的學習。慕羽流則是在緊張地準備著接下來的武鬥擂台賽,冠軍的位置,他似乎誌在必得,一定要拿到登上“鯤鵬號”的船票。
今天,是小七回來的日子,恰好撞上了慕羽流的決賽日。小七已經提前告知了關飲河,說她早上十點鐘就會回到。
早上九點四十五分,關飲河就和采蘅一起在基地北邊的備用停機坪等候了。慕羽流的比賽九點半開始,不能跟他們一起來。關飲河已經基本習慣了圖魔羅的計時法,不再用“時辰”而是用“小時”來計算時間。
翹首等待之中,梭形的星舟運輸機,終於平穩地落在停機坪上。艙門打開,走下那個久彆的藍衣女孩。
自從相識以來,他們就不曾經曆過時間這麼長的分彆。
“小七!”關飲河拉著采蘅,激動地迎上前去。
“阿河,采蘅。”小七也親切地跟兩人打招呼。
關飲河走到小七跟前,凝望著那張許久不見的麵容,問:“去了這麼久,身體無恙吧?”
“冇事,”小七望了關飲河一眼,拂了拂被風吹亂的頭髮,道:“我早就說過了,慕羽流那小子瞎操心,你看,我什麼事也冇有。”
采蘅也走到了小七身邊,牽著她的手,笑道:“小七姐姐,你冇事真是太好了。”
小七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道:“姐姐不在這麼長時間,采蘅乖不乖啊?”
“乖,”采蘅嘟起嘴,眼神中洋溢著驕傲的光芒:“阿羽哥哥教了我好多東西呢!”
看到她這個傲嬌的樣子,小七不由得樂了,道:“我們回去吧,今天是阿羽哥哥決賽的日子,我們去為他打氣。”
三人回到位於基地東邊的天行者穹形休息區,剛一走進餐廳,就聽到了裡麵傳來一陣熱烈的歡呼聲。原來,輪休的天行者們正在餐廳的大熒幕旁觀看慕羽流的這場巔峰對決。
當關飲河他們走到熒幕前時,正好看到慕羽流那披著金盔彩掛的身影,從九天之外,落到繁花錦簇的冠軍領獎台上。
關飲河不由得心頭一驚:他贏了!
三人驚喜地互相望著對方,融入到了那一片歡呼聲中。
“慕兄真是厲害,這麼多參賽的天行者,居然都被他一一打敗了。”關飲河驚歎道。
“他呀,”小七一邊笑著,一邊揶揄道:“也就是打遊戲厲害而已。”
餐廳裡的歡呼聲久久不歇,關飲河望著熒幕上慕羽流那帥氣十足的樣子,也從心裡為他感到高興。
從認識他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說這次比賽,說著他的那些充滿野心的計劃,看到他實現了自己的一個目標,關飲河也覺得很是羨慕。
那麼,關飲河,你的目標又是什麼呢?
他現在還冇有答案。他仍然是一個圖魔羅新人,還冇取得正式的身份不說,對圖魔羅的瞭解,也隻是皮毛而已。
他仍在等待著,等待著願望出現的那個時刻。當下的意義,對於他而言,就是好好學習,好好度過每一天。
自從打贏了武鬥賽之後,慕羽流感受到一種願望實現後的空虛和煩躁。這天清晨,又是早早就起來了的他,一一敲響了關飲河和小七的房門。
當他在關飲河的抱怨聲中敲到采蘅的房門時,卻冇有聽到裡麵傳來迴應。
“采蘅,采蘅起床了嗎?”慕羽流再次敲門道。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還是冇有聽到采蘅的聲音。
“采蘅?哥哥開門進來了哦?”慕羽流說著,準備伸手去扭門鎖。
這時,采蘅的聲音終於從房間裡傳出:“嗚……阿羽哥哥不許進來!采蘅要小七姐姐進來!”
“發生什麼事了?”慕羽流不禁擔心,這還是采蘅第一次出現這樣的狀況。
小七和關飲河開門出來,問:“采蘅怎麼了?”
慕羽流回頭望向小七,道:“不知道,她隻肯讓你一個人進去。”
小七走到門邊,敲了敲門,道:“采蘅,姐姐進來了哦。”
說完,便推門走了進去。
房門在小七進去之後就立刻再次關上,剩下門外邊的關飲河和慕羽流不知所措,一臉尷尬。
小七在采蘅房間裡逗留了大約十分鐘,終於開門走了出來,但是采蘅仍然冇有露麵。
“采蘅怎樣了?”被晾在一旁的兩人急忙問。
小七眼神神秘地望了兩人一眼,道:“你們兩個哥哥呀,準備好麵對接下來的驚喜吧。”
“驚喜?什麼驚喜?”關飲河和慕羽流麵麵相覷。
小七冇有多解釋,隻扔下一句:“你們先在這裡等著,彆進去。”說完,便沿著走廊走了出去。
關飲河和慕羽流在原地焦急地等著,但又無可奈何,冇有采蘅答應,他們都不敢進去。
過冇多久,小七捧著一套灰色的天行者便服走了回來,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再次走進了采蘅的房間。
這一進去,待的時間比上一次還要久。
關飲河和慕羽流兩個度過了緊張難耐的十幾分鐘,終於,房門被從裡麵打開,小七牽著采蘅走了出來。
當他們再次見到那個身著灰衣的女孩子,兩個人都瞬間愣在了原地。
簡直不敢相信,那個昨天個頭還隻到關飲河和慕羽流腰間的小女孩,現在竟然已經長到了小七的肩膀高!圓圓的臉蛋雖然稚氣未脫,但是已經透著幾分秀氣。從不曾引人注目的胸部,也已經有了微微的隆起。往日裡那個愛哭愛鬨的小丫頭,在轉眼之間,已經長成了一個大姑娘!
“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慕羽流簡直要驚掉了下巴。
小七回頭望了一眼那麵容羞澀的女孩,道:“星蟒一族的成長,本來就跟人類不一樣。采蘅用五年的時間,長到了七八歲的樣子。在海島的經曆中,她覺醒了蛇形真身,成長更加迅速。現在,已經相當於人類的十二歲了。”
等小七解釋完了緣由,采蘅終於抬起頭來,輕聲問:“阿河哥哥,阿羽哥哥,采蘅長大了,你們會不會不再喜歡采蘅了?”
“不會不會,”關飲河和慕羽流趕緊否認道:“采蘅長大了,哥哥高興還來不及呢!”
聽到了兩人的回答,采蘅臉上終於露出了釋懷的笑容。
漫長的等待,終於隨著這一年的春天,走到了它的儘頭。
關飲河四人,終於等到了上級給他們派來的領導。
停機坪邊上,四個人齊刷刷地站成一排,緊張地等待這位領導的到來。
機艙門從左邊打開,從星舟上下來一位身著淡紫色緊身製服的年輕女子,看上去不過二十幾歲,氣質落落大方。
慕羽流偷偷給小七發短訊問:“什麼來頭啊?”
小七暗自笑了笑,回覆道:“等一下不就知道了,事先說明,絕對讓你大吃一驚。”
見小七這麼一說,慕羽流更加好奇了:“除了最頂上的‘那個人’,還有誰能讓我大吃一驚?可‘那個人’是個男的。”
領導來到了四人麵前,環顧了他們一眼,笑道:“不用這麼緊張,放輕鬆。”
眾人聽了這句話,都不禁把緊繃的姿態放鬆下來。
正當慕羽流在靜靜地等待著這位領導介紹自己的身份時,一旁的關飲河突然開口道:“娘。”
“什麼?!”慕羽流一聽,心裡受到的驚嚇,簡直要炸裂開來,整個人幾乎忍不住要往上蹦,他不敢相信:“這個這麼年輕的女領導,竟然是阿河的娘!”
然而接下來,領導衝著關飲河微微點了點頭,徹底證明瞭這個事實。
“怎麼回事?阿河的孃親,怎麼會這麼年輕?”慕羽流急忙再次給小七發資訊。
坐看好戲的小七偷偷望了一眼慕羽流那快要強忍不住的驚訝表情,微微笑了笑,回道:“‘爛柯效應’,阿河的孃親在一次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經曆了爛柯效應,被困在時間的縫隙裡。當圖魔羅終於把她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十年後了。然而這十年裡,時間在她身上幾乎冇有流動。”
慕羽流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難怪阿河會知道爛柯效應這個概念,因為就發生在他的孃親身上!”
一陣驚嚇過後,領導終於開始介紹自己:“我叫淩雲秀,是你們以後這個小隊的隊長。冇錯,上級已經決定,把你們四個編成一個特彆行動小隊,由我來向你們指派任務。你們現在可以為自己的小隊取一個代號。”
關飲河還冇從這個好訊息中回過神來,卻見慕羽流搶先道:“取代號呀,這個我最拿手了,看我來取一個。”
聽到了慕羽流這話,關飲河終於反應過來了,急忙抬手阻止他:“不行!”
讓關飲河冇想到的是,小七竟然也不約而同地加入了反對慕羽流的行列中,兩人不禁相視一笑。
卻見小七道:“你這個傢夥,老是取一些奇奇怪怪的名字,還是讓我跟阿河來取比較好。”
“好吧。”慕羽流聽了,興致索然道:“是你們的損失。”
就這樣,為小隊取名字的重任,就落到了小七和關飲河身上。
小七一邊想著,一邊偷偷望向阿河。她的心裡,已經想好了一個名字,隻是不知道,阿河究竟會不會接受。
終於,隻見她嘴角輕揚,終於下定了決心,抬頭道:“我想到了一個,不如我們的小隊代號就叫——‘虹神’!”
聽到小七這個提議,旁邊的關飲河驚訝得一時說不出話。
卻見小七解釋道:“我們這次在海島經曆了這麼多曲折困難,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跟生活在那裡的古老部族窮族有關。雖然被窮族誤認為虹神的,隻是阿河一個人,但是窮族眾人,一直都把希望放在我們四個人身上。我們這一路走來的所有成長,所有變化,或多或少,都是出於窮族對我們的那一份期望。我想,用‘虹神’作為我們小組的代號,可以時刻鞭策我們,不忘初心。讓我們記住,要怎麼做,才能對得起彆人的景仰。要怎麼做,纔是真正的‘天選之人,行天之道’。”
聽完了小七的論述之後,淩雲秀望向其他三人,問:“你們意見如何?”
慕羽流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其實說起來,我也當過幾個小時的虹神,用這個代號,我冇意見。”
采蘅則說:“采蘅聽小七姐姐的。”
既然三個人都已經同意,最後,大家一起望向了關飲河。
對於小七的這個提議,他不僅是感到意外,他心裡更強烈的,是感激。
連他這個“虹神”,都絕對想不到要用這個代號,但小七卻想到了。而且,的確冇有比‘虹神’這個名字更加合適。它對他們四個人固然很有意義,但是對關飲河來說,更是意義重大。
終於,關飲河展顏一笑,點頭讚成:“好,我們就用‘虹神’這個代號。”
聽到了關飲河的意見,淩雲秀稍微整理了一下著裝,向後退了一步,鄭重道:“我宣佈,圖魔羅‘虹神’特彆行動小隊,正式成立!”
從這一刻起,關飲河,慕羽流、小七,采蘅四人,不僅組成了自己的特彆行動小隊、擁有了自己的小隊代號,這也標誌著,他們已經是正式的圖魔羅成員,成為了萬千天行者的一員。
一陣歡呼之後,淩雲秀望了眾人一眼,道:“虹神小隊聽令,解散!”
聽到瞭解散的命令,四人正轉身準備離去,淩雲秀補充了一句:“小七留下。”說完,便望向關飲河,道:“阿河,你先回去,我有事跟小七說。”
“好。”關飲河點了點頭,跟慕羽流和采蘅一起離開。
其餘三人走了之後,淩雲秀和小七一起走到了停機坪的邊緣上。
淩雲秀望著遠處的海岸線,道:“這段時間以來,阿河多虧你照顧了。”
小七的神色也稍稍凝重,道:“這是我應該做的事。”
淩雲秀抬眼望瞭望湛藍的天空,輕輕歎了口氣:“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小七心中猶豫了一陣,問:“你打算,什麼時候才告訴他真相?”
倒影著澄澈天空的眼睛,突然閃爍出一點渾濁的淚光,年輕的母親沉默了片刻,終於道:“等到他……真正能夠承受住真相的時候……”
虹神小隊已經正式成立,但是淩雲秀並冇有立即給他們分派任務。打贏了擂台賽的慕羽流,依然是每天無聊地得過且過著。
在小隊成立的第三天後,慕羽流終於接到了大賽主辦方的通知,他們已經聯絡到了方便接待的空天航母,將在第二天派星舟來基地接他。
慕羽流接到通知之後,迫不及待地敲開了隊長的房門:“隊長大人,我要請假。”
淩雲秀微微一笑,道:“聽說你獲得了參觀‘鯤鵬號’的機會是吧,去吧,好好享受。”
“是!謝謝隊長!”慕羽流說完,準備轉身回去。
“等等,”淩雲秀把他叫住,道:“在海島上,阿河有你照顧,我做孃親的,替他謝謝你。”
“不用客氣,阿河是我兄弟。”慕羽流笑著敬了個禮,然後轉身離開。
淩雲秀望著慕羽流的背影,欣慰地笑著,關上了房門。
晚上,眾人聚在一起吃飯,算是為慕羽流踐行。
四個人邊吃飯邊聊得正歡,這時,淩雲秀穿著一身便服,端了一道自己在廚房做的菜過來,坐到關飲河身邊,道:“阿河,我給你做了糖醋裡脊。”
“哇,看上去好好吃的樣子啊!”慕羽流看得不禁兩眼放光。
讓人意料不到的是,關飲河卻說:“娘,我從十歲開始,就不喜歡吃酸酸甜甜的東西了。”
關飲河這話,讓眾人都有些愕然,淩雲秀的臉色,更是突然黯淡了下去。
氣氛一時非常尷尬,一旁的小七望了關飲河一眼,立即夾了一塊,放到關飲河的盤子裡,道:“冇事,你就吃一塊嘛。”
這時的慕羽流也急忙插話道:“你不吃我可要吃了哇。”說著,就伸筷子往自己麵前夾。
淩雲秀也陪了一個笑容,道:“大家一起吃。”
關飲河見情勢如此,也不好再擺著一副臭臉,於是夾起眼前的裡脊肉,放進了嘴裡。
片刻之後,一場風波也算就此平息,氣氛又再次恢複如常。
第二天上午,來接慕羽流的星舟準時在上午十點降落在基地停機坪。
淩雲秀帶著虹神小隊隊員們,一起來為慕羽流送行。
慕羽流一一向隊員們告彆,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在慕羽流詳細介紹了鯤鵬號空天航母的情況之後,關飲河真心地感到羨慕,這的確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最後,慕羽流回頭跟大家揮了揮手,鑽進了星舟中去。
梭形的星舟緩緩升起,漸漸消失在渺遠的天際。
一切似乎進行得十分順利,然而,意外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眾人回到休息區不久,淩雲秀就再次把大家召集到了一起。
望見淩雲秀那有些異樣的神色,小七忍不住問:“隊長,發生什麼事了。”
淩雲秀向大家展示了剛剛她與武鬥擂台賽主辦方相關人員的對話:“由於我們所聯絡的空天航母臨時關閉,進入靜默狀態,所以暫時無法安排前往鯤鵬號的行程,請轉告慕羽流隊員,下次前往鯤鵬號的時間,我們講稍後通知,非常抱歉。”
聽到這一則訊息,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也就是說,大賽主辦方的人,根本就冇有來接慕羽流!
那麼,是誰把他接走了?
更重要是,他們把慕羽流騙走,究竟有什麼目的?
此時的慕羽流,正坐在穿梭在雲端的星舟中,被帶往他意料之外的旅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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