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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棄民名單------------------------------------------，七號避難樓第一次開了半扇窗。
冷風灌進來，帶著燒焦橡膠和腐肉味。
樓道裡排起長隊，鐵桶裡是稀得發白的淨水，每人半杯，連多一口都冇有。
許青禾把最後一粒退燒藥掰成兩半，一半餵給昨晚救下來的小男孩，一半給另一個高燒老人。
她抬頭看向林夜，聲音很輕： “淨水芯濾還能撐兩天。”
“藥呢？”
“抗感染針隻剩五支。”
林夜冇說話。
他把記錄板翻到最後一頁，寫下今天的結餘：水二桶半，藥五支，子彈二十七發，柴油不到一箱。
這是七號樓全部家當。
上午十一點，街口傳來裝甲車的履帶聲。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物資官周啟年下車，灰色防護服一塵不染，像剛從另一個世界走來。
他身後四名護衛端著槍，車頂投影亮起紅字： 第七避難區 優先放棄名單（緊急生效） 樓前瞬間安靜。
周啟年按下擴音器：“根據資源效率評估，以下個體不再享有本區優先生存配給。
請於日落前自行離區。”
第一名，林夜。
第二名，許青禾。
第三名到第五名，是昨晚守門的年輕人。
人群炸開。
“林夜昨晚剛救了全樓！”
“你們這是判死刑！”
護衛抬槍，喧鬨聲被硬生生壓回去。
許青禾抓住林夜手臂，指尖冰涼：“他們先拿你開刀了。”
林夜盯著投影右下角。
簽發時間：F 188 07:40 簽發節點：鋼穹東區物資委 “七點四十簽發？”
他抬頭問。
周啟年輕飄飄看他一眼：“有異議？”
“有。”
林夜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前排都聽見：“東區通訊塔九點才恢複。
你們離線終端不能上傳緊急名單，除非這份名單昨晚就寫好了，隻等今天填名字。”
人群裡響起一片吸氣聲。
周啟年眯了眯眼：“你很懂流程。”
“我隻懂一件事——你們不是評估風險，是定向清除。”
護衛向前半步，槍口對準林夜胸口。
空氣像繃緊到極限的鋼絲。
周啟年抬手攔住護衛，笑意不達眼底：“災後社會，效率優先。
你如果不服，可以申訴。”
林夜看著他：“申訴入口上個月就關了。”
人群裡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放屁”。
周啟年臉色沉了下去，抬手關閉投影。
“名單生效。
日落前離區，過時按抗令處理。”
他轉身上車時回頭丟下一句：“彆把自己當英雄。
英雄在這個時代最先死。”
裝甲車離開後，樓前像沸水。
“林哥，俺也去攔路！”
“攔什麼？
他們有重火力！”
“那就撤，趁白天還冇到輻射峰值……” 許青禾把眾人先勸回樓內，反鎖配電間門，低聲道：“他們這次是要你命，不是要你走程式。”
林夜點頭：“昨晚守樓打亂了清除計劃，他們必須把流程補回去。”
“那我們怎麼選？”
“先看他們真正想要什麼。”
下午四點，一個披黑鬥篷的瘦男人從側巷鑽進來，揹著藥箱，嘴裡喊著“換濾芯、賣抑製劑”。
他在林夜麵前停下，壓低聲音：“有人給你開價。
交出B-13，名單撤銷。”
林夜盯著他：“誰開的價？”
“問價不問源。”
“撤銷幾天？”
瘦男人頓了頓：“看你配合程度。”
林夜笑了：“拿我的命做分期，你們生意挺講究。”
瘦男人不接話，隻補了一句：“天黑以後，你就冇談條件的資格了。”
說完他轉身離開。
林夜跟到樓梯拐角，藉著鐵皮反光看見他耳後貼著微型拾音片。
不是來交易，是來測反應。
許青禾走過來：“套話的？”
“嗯。
他們在確認我會不會在日落前離樓。”
“那我們離嗎？”
林夜看向記錄板上的數字，指尖在“水二桶半”上停了兩秒。
“不能離。
我們一撤，七號樓今晚就會被當棄點，老人和孩子一個都活不下去。”
許青禾沉默很久，最終點頭：“那就守。”
黃昏六點，第一聲金屬哨音在街口響起，三短一長。
林夜臉色一變：“掠奪團進場信號。”
他衝到視窗掀開遮光布。
街口兩端鐵閘同時落下，四輛改裝卡車橫向封路。
車頂探照燈掃過樓體，後廂鐵籠裡塞滿被鏈條鎖住的感染體。
不是突擊，是清場預案。
他們準備在夜潮峰值時放籠，借屍群洗樓。
許青禾站到他旁邊，聲音發緊：“他們瘋了？”
林夜盯著樓下，緩緩握緊欄杆：“不，他們算得很清楚。
人死光，賬就平了。”
下一秒，街口喇叭炸響： “七號樓聽令。
交出林夜與B-13晶片，今夜隻清一半。
拒絕，整樓清場。”
樓道裡瞬間安靜得可怕。
每個人都在等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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