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李秀蘭剛結束連續三天的技術攻關,趴在繪圖板上就睡著了。
陳向東輕手輕腳地給她披上軍大衣,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這兩年他們在同一個技術組,從晨光熹微的車間到星光璀璨的實驗室,並肩熬過無數個通宵。
陳向東總記得李秀蘭蹲在機床旁測量數據的樣子,額發被機油粘在臉頰,眼神卻亮得像淬了火的鋼;也記得她拿到第一筆專利獎金時,非要請全組人吃冰棍,自己卻捨不得多買一根。
“李工,醒醒。”
他遞過保溫杯,“食堂留了熱乎的蓮藕排骨湯。”
李秀蘭揉著酸澀的眼睛坐起來,搪瓷杯沿的溫度熨貼著掌心。
窗外的月光淌過晾衣繩,把陳向東的影子拉得很長,讓她想起大學圖書館裡那個遞烤紅薯的少年。
“向東,這次的齒輪精度能控製在 0.01 毫米,多虧了你算的那個力學模型。”
她喝著湯,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是你提出的新材料方案更關鍵。”
陳向東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格外認真,“秀蘭,下個月我爸媽想來北京,他們…… 想認識你。”
湯匙在碗裡叮噹作響。
李秀蘭抬起頭,撞進他盛滿期待的眼眸,突然想起前世那個永遠在索取的男人。
陳向東的好是潤物無聲的,是雪天裡悄悄放在她抽屜的暖水袋,是加班時默默泡好的濃茶,是在她被保守派質疑時,第一個站出來說 “我相信李工的技術”。
“好啊。”
她輕輕點頭,嘴角揚起的弧度比月光更柔和。
陳家父母是典型的知識分子,戴著圓框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飯桌上,陳母拉著李秀蘭的手問起鄉下的日子,聽到她照顧烈士父親的往事,紅了眼眶:“姑娘受苦了,以後我們向東會好好疼你的。”
陳向東在一旁急得臉紅,偷偷往李秀蘭碗裡夾了塊紅燒肉。
窗外的石榴樹結滿紅燈籠似的果實,像極了此刻李秀蘭心裡的暖意。
1980 年的勞動節,他們在機械廠的禮堂舉行了婚禮。
冇有奢華的排場,卻來了滿屋子的工友和技術骨乾。
老廠長親自主持儀式,笑著說:“我們廠的金童玉女,可要早點給國家培養接班人啊!”
李秀蘭穿著陳向東跑遍北京城纔買到的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