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續寫)
“快走!我來拖住他們!”
秦峰的吼聲在空曠破敗的倉庫裏炸開,話音未落,倉庫大門便被人猛地踹開,刺眼的車燈順著門洞橫掃進來,照亮了一地灰塵與蛛網,也照出了門外密密麻麻的黑衣保鏢。
陸承宇慢悠悠地走在最前麵,雙手插在口袋裏,臉上掛著一抹殘忍又戲謔的笑意,彷彿貓捉老鼠一般,欣賞著林深倉促逃離的背影。
“林深,別跑了,整個碼頭都被我包圍了,你插翅難飛。”
他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林深心頭一沉,腳下卻絲毫不敢停頓,攥緊了懷裏的硬碟、U盤與檔案袋——這些是他翻盤的唯一希望,是洗清他與蘇晚冤屈的全部底氣,哪怕拚上性命,也絕不能再落入陸承宇手中。
倉庫後門是一道鏽跡斑斑的鐵門,秦峰早已提前撬開,門外是一條狹窄泥濘的小路,直通江邊的蘆葦蕩。雨水打濕了林深的襯衫,緊貼在身上,冷風裹挾著水汽灌入衣領,刺骨冰涼,可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活下去,帶著證據回去,護住蘇晚。
身後,腳步聲、嗬斥聲、追趕聲越來越近,甚至傳來了棍棒敲擊金屬的刺耳聲響。
秦峰擋在倉庫中央,麵對陸承宇帶來的一眾保鏢,沒有絲毫退縮。
“陸承宇,你壞事做盡,今天該收手了。”
陸承宇嗤笑一聲,眼神陰鷙如毒蛇,上下打量著秦峰,語氣裏滿是不屑與狠戾:“我當是誰敢背叛我,原來是你這條反骨狗。秦峰,你跟著我三年,我待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地裏給林深遞訊息,活膩了?”
“待我不薄?”秦峰自嘲一笑,眼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怒火,“你讓我幫你栽贓陷害、逼死對手、挪用公款,哪一件不是傷天害理?我早就受夠了!今天,我就是要毀了你的計劃,讓你身敗名裂!”
“不知好歹。”陸承宇臉色一冷,揮手示意身後保鏢,“給我打,廢了他,讓他知道背叛我的下場。”
數名保鏢一擁而上,棍棒拳腳齊齊朝著秦峰砸去。沉悶的擊打聲、悶哼聲在倉庫裏響起,秦峰奮力反抗,卻終究寡不敵眾,很快便被打倒在地,嘴角溢位鮮血,卻依舊死死盯著陸承宇,不肯低頭。
陸承宇懶得再看他一眼,邁步朝著後門追去,語氣冰冷地吩咐:“追上林深,把東西搶回來,人可以不用留活口。”
商戰的殘暴,在此刻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不再是資本市場的爾虞我詐,不再是輿論場上的造謠抹黑,而是**裸的暴力與滅口。
為了贏,陸承宇早已不擇手段,視人命如草芥。
與此同時,林深已經衝進了江邊蘆葦蕩,茂密的蘆葦遮擋了視線,泥濘的地麵讓他每一步都走得異常艱難。雨水越來越大,江風呼嘯,幾乎要將人吹倒,身後的追趕聲卻始終如影隨形。
他知道,自己不能一直跑,必須想辦法甩開這些人,否則遲早會被追上。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江麵上,忽然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燈光,一艘不起眼的小漁船正緩緩靠岸,船頭站著一個戴著鬥笠的老人,朝著他揮手示意。
是秦峰安排的退路!
林深心中一喜,加快腳步朝著岸邊跑去,腳下不慎踩空,重重摔在泥地裏,懷裏的證據險些散落。他顧不上疼痛,迅速爬起,踉蹌著衝向漁船。
“快上來!”老人壓低聲音喊道。
林深縱身跳上漁船,幾乎是同一時間,岸邊的保鏢已經追至蘆葦蕩邊緣,手電筒的光柱在江麵上來回掃射。
“快開船!”
老人立刻撐船離岸,小船順著江水快速駛離,很快便消失在漆黑的雨幕與濃霧之中,將岸邊的追兵徹底甩開。
林深癱坐在船板上,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沾滿泥水,狼狽不堪,可看著懷中完好無損的證據,緊繃的神經終於稍稍放鬆。
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檔案袋,裏麵的轉賬記錄、聊天截圖、錄音原始檔案一應俱全,清晰地記錄著陸承宇買通會計、偽造證據、賄賂股東、操控輿論的全過程,每一條都足以讓陸承宇鋃鐺入獄。
原來,秦峰早已暗中收集了陸承宇的罪證,蟄伏多年,隻為等待一個徹底扳倒他的機會。
而這場廢棄碼頭的交易,從一開始就是秦峰與陸承宇的博弈,林深隻是被捲入其中的關鍵棋子。
江風凜冽,雨水拍打在船板上,發出劈啪聲響。林深靠在船舷邊,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蘇晚的模樣——她淚流滿麵的委屈、被千夫所指的無助、臨別時擔憂的眼神,每一幕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必須盡快回去,找到蘇晚,立刻將這些證據公之於眾,還兩人清白,將陸承宇徹底打入深淵。
另一邊,蘇晚按照林深的吩咐,回到了他的住處。
偌大的別墅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隻有窗外連綿不斷的雨聲,顯得格外孤寂。她按照林深的指示,在書房最內側的抽屜裏找到了那個黑色筆記本,封麵陳舊,上麵沒有任何字跡。
她輕輕翻開,裏麵記錄的全是林深這些年打理深嶼集團的核心賬目、合作機密,還有關於鄉村公益專案的每一筆支出明細,甚至還有他寫給她的、從未寄出的短句,字裏行間全是隱忍的愛意。
原來,這個在外人麵前冷漠狠厲的男人,早已將她悄悄藏進了自己的心底最深處。
蘇晚抱著筆記本,蜷縮在沙發上,眼淚再次忍不住滑落。
她一遍遍地看著手機,等待林深的訊息,可螢幕始終漆黑一片,沒有任何來電與資訊。
不安像藤蔓一樣瘋狂滋生,纏繞著她的心髒,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知道,城南廢棄碼頭危險重重,陸承宇心狠手辣,絕不會輕易放過林深。
無數可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林深會不會被陸承宇抓住?會不會受傷?甚至……會不會再也回不來了?
她想出門去找他,可想起林深臨行前鄭重的叮囑,隻能強行忍住衝動,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年那般漫長。
窗外的雨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彷彿要將整座城市徹底淹沒。
就在蘇晚快要被無盡的擔憂壓垮時,別墅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她猛地站起身,心頭一喜,以為是林深回來了,快步衝向門口,甚至來不及通過貓眼檢視,便直接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的,卻不是林深。
而是陸承宇的助理,身後還跟著兩名保鏢。
蘇晚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下意識地想要關門,卻被保鏢一把抵住。
“蘇小姐,別費勁了。”助理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冷漠笑意,“陸總請你過去一趟,有些事情,想跟你好好聊聊。”
“我不去!”蘇晚後退一步,聲音顫抖卻異常堅定,“你們走開,否則我報警了!”
“報警?”助理嗤笑一聲,“蘇小姐,你現在自身難保,公益專案的嫌疑還沒洗清,林深又不知所蹤,你覺得警察會信你嗎?再說,陸總隻是想跟你聊聊林深的下落,你若是乖乖配合,或許還能見到林深最後一麵,若是執意反抗……”
他沒有說完,可語氣裏的威脅不言而喻。
蘇晚渾身一顫,腦海中瞬間閃過林深的安危。
陸承宇抓她,無非是想用她要挾林深。
若是她拒絕,林深一旦落入陸承宇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若是她跟他們走,或許還能拖延時間,等到林深回來。
短短一瞬,蘇晚便做出了決定。
她緊緊抱著懷中的黑色筆記本,抬眼看向助理,強裝鎮定:“我可以跟你們走,但你們不能傷害我,也不能動林深。”
“蘇小姐果然識趣。”助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放心,陸總隻是想談談,不會為難你。”
蘇晚被保鏢簇擁著上了車,車門關上的瞬間,她最後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別墅,眼底滿是絕望與擔憂。
她不知道,自己這一去,將會麵臨什麽;
她更不知道,林深此刻是否已經安全脫身;
她隻知道,她與林深的命運,早已被陸承宇緊緊捆綁在這場殘暴的商戰之中,愛恨糾纏,生死未卜。
江麵上,漁船終於靠岸。
林深辭別老人,立刻拿出手機,想要聯係蘇晚,卻發現手機因為進水早已黑屏關機。
他心頭一緊,立刻攔下一輛計程車,朝著家中趕去,心中隻有一個念頭:盡快回到蘇晚身邊。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別墅早已人去樓空。
他更不知道,陸承宇以他為誘餌,已經將蘇晚牢牢掌控在手中,一場新的陰謀,正在悄然醞釀。
陸承宇的算盤打得精妙至極:
抓住蘇晚,要挾林深交出所有證據;
若是林深不肯妥協,便將蘇晚推向輿論風口,徹底坐實兩人“合謀造假”的罪名;
若是林深乖乖就範,便斬草除根,將兩人一並解決,永絕後患。
倉庫內,秦峰被打得遍體鱗傷,卻依舊死死咬著牙,不肯透露林深的去向。陸承宇站在他麵前,腳尖踩著他的手背,眼神陰鷙得可怕。
“林深跑了沒關係,我手裏有蘇晚,他遲早會主動送上門來。”陸承宇緩緩開口,語氣裏滿是勝券在握的狂妄,“這一次,我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最在乎的人,一步步被推入深淵,我要讓他體驗到,什麽叫做真正的絕望。”
雨還在下,衝刷著城市的罪惡,卻衝不散這場商戰帶來的腥風血雨。
林深帶著翻盤的證據,急切地奔向家中,等待他的卻是空無一人的別墅與蘇晚被擄走的殘酷現實。
秦峰的臥底身份暴露,生死未卜;
陸承宇手握蘇晚這張王牌,佈下天羅地網,靜待林深自投羅網;
而那份足以顛覆一切的罪證,究竟能否順利公之於眾?
林深與蘇晚的感情,在生死考驗麵前,又將經曆怎樣的跌宕拉扯?
更深的黑暗還在前方,所有的伏筆都已埋下,這場沒有硝煙卻殘暴至極的戰爭,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