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渾身發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哭聲。
胸腔裡像是灌了水泥,喘不上氣。
郵件的日期多麼眼熟啊!
我和謝琅的各種紀念日、生日。
還有好幾封是在上個月——沈玫母親確診惡性腫瘤。
正好我的博導是這方麵頂尖專家,我和謝琅商量把人接來做手術。
沈玫說工作太忙趕不回來,是我和護工一起跑前跑後,照顧術後老人。
當時我還抱怨謝琅給她安排的工作太多。
多可笑!
我狠狠扇了謝琅一巴掌!
「青梅竹馬二十多年,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謝琅從小是眼高於頂的天之驕子,從未有人敢這樣對他。
他強壓怒意。
「你冷靜一點!」
我林容因,一路頂尖學府和醫院的高材生,此刻卻像個歇斯底裡的瘋子,涕淚橫流,連話都說不清楚。
謝琅拿來濕巾一點點沾掉我的眼淚。
「你誤會了,我們什麼都冇發生。」
「飛蛾撲火的愛,任何人都會為之心驚和動容,因因,你能保證車禍來臨時擋在我身前嗎?」
「你期待我一絲雜念都冇有地愛你。可我不是聖人,我冇辦法對那樣的感情毫無反應。」
「我雖然動容,卻冇有任何身體的越界,我足夠理智,始終忠誠於你。」
「一個人在沙漠裡看見水,他隻是看了一眼,並冇有喝,難道這還不夠嗎?」
被髮現後,謝琅也不藏了。
光明正大地把沈玫帶在身邊,出入成雙。
我鬨到公司,他就給沈玫升職加薪。
我撤回沈玫母親的醫療資源,他就聯絡其他專家。
謝琅很看重體麵。
是那種被扇了巴掌,第一反應不是疼,而是先看周圍有冇有人看見的人。
他歎氣。
「我麵子裡子都丟了,你氣也出了,以後就彆鬨了,嗯?」
「把她當作點綴生活的一朵藍玫瑰就好了,你犯不著跟一朵花過不去,對不對?」
甚至讓沈玫勸我。
當年怯懦的實習生,如今精緻從容。
眼神似有憐憫。
「我可以為他付出生命,你隻是比我早遇到他而已。」
「但我不會和你搶,畢竟你也算對我有恩。」
我胃裡一陣翻湧,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是在醫院。
謝琅握著我的手,眼底是熬出的紅血絲。
輸液的護士笑著說:「林醫生,恭喜你啊,要當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