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如海這才展顏,伸手輕撫女兒的發頂:
“難得玉兒有這份孝心。為父明日定要好好品嚐。“
雪雁在後麵拚命憋笑,心想姑娘這下可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林珩見氣氛微妙,連忙轉移話題:
“伯父此來可是有事吩咐?”
林如海這才收回撫著女兒發頂的手,正色道:
“明日揚州有個詩會,知府大人做東,邀了不少青年才俊。”
他看向林珩,“你近日苦讀不輟,但讀書人也該有些交際。明日便去赴會吧。“
黛玉聞言眼睛一亮:“父親,女兒也想去!”
“胡鬨。”
林如海皺眉,“詩會上都是男子,你一個姑孃家...”
“女兒可以扮作珩哥哥的書童呀!”
黛玉扯著父親的衣袖輕輕搖晃,杏眼裡盈滿期待,
“您看,女兒把頭髮束起來,換上男裝,保管冇人認得出來。”
林如海被女兒晃得心軟,卻仍板著臉:“這成何體統...”
“父親~”
黛玉拖長了音調,聲音軟糯得能滴出水來,
“女兒保證乖乖的,絕不惹事。再說有珩哥哥在,您還擔心什麼?”
林珩在一旁看得好笑,見黛玉投來求助的目光,隻得幫腔:
“伯父,妹妹素來聰慧,扮作書童應當無礙。再說...”
“好了好了。”
林如海無奈地擺擺手,“為父答應便是。不過...”
他忽然露出促狹的笑容,“明日可得等著玉兒親手做的湯喝過才能出門。”
黛玉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雪雁在後麵“噗嗤“一聲笑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怎麼?”
林如海挑眉,“玉兒方纔不是說要做湯給為父喝嗎?”
黛玉咬了咬唇,硬著頭皮道:“女兒...女兒這就去準備。”
說著就要往外走。
“等等。”
林如海叫住她,眼中閃過狡黠的光,
“為父喜歡清淡些的,鹽可彆放多了。”
黛玉腳步一頓,耳根通紅,頭也不回地快步離去。
雪雁匆匆行了個禮,小跑著追了上去。
待她們走遠,林如海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丫頭...”
林珩也忍俊不禁:“伯父這是存心要為難妹妹?”
“誰讓她眼裡隻有你這個哥哥?”
林如海哼了一聲,隨即正色道,
“明日詩會上,揚州幾家鹽商的子弟都會到場。你且留心觀察,看看他們對鹽政改革有何反應。”
“侄兒明白。”林珩鄭重點頭。
......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黛玉便已穿戴整齊,站在銅鏡前左看右看。
她將長髮高高束起,戴了一頂青布小帽,身上穿著雪雁連夜改小的靛青色短打。
腰間繫著一條素色汗巾,腳踩一雙黑布靴,活脫脫一個清秀伶俐的小書童。
“姑娘,您這樣打扮,還真像那麼回事!”
雪雁捂著嘴偷笑。
黛玉得意地轉了個圈:“那是自然。”
她壓低嗓音,學著少年人的腔調,
“公子,小的給您請安了!”
雪雁笑得直不起腰:“姑娘,您這聲音也太假了!”
黛玉白她一眼:“你懂什麼?待會兒見了珩哥哥,我自有分寸。”
趁著天色尚早,黛玉悄悄溜到林珩院外的海棠樹下等著。
不多時,林珩一身月白色長衫,手持摺扇,緩步走出院門。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正要邁步,忽聽身後一聲清脆的呼喊——
“公子!等等小的!”
林珩回頭,隻見一個清瘦的“小書童”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帽子下露出一雙靈動的杏眼,正衝他狡黠地眨著。
“你......”林珩一時語塞。
黛玉壓低聲音,用自以為很自然的少年腔調道:
“公子,老爺吩咐小的今日跟著您,伺候筆墨。”
林珩強忍笑意,故作嚴肅地打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