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裡還是那棟兩層的小樓,樓下是客廳和廚房,樓上是臥室和書房。他三步並作兩步上了樓,走進書房,從抽屜裡翻出一遝厚厚的手稿。
是之前抄好的《射鵰英雄傳》後麵他拿著手稿出來,快步走到渭陽公主跟前,兩隻手恭恭敬敬地把稿子遞上去:“殿下,這是後麵渭陽公主接過去,隨手翻了幾頁。目光在紙上遊走了一圈,眼裡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字跡工整,筆鋒流暢,內容也接得上,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隻是當她看到那鋼筆寫出來的、筆畫細密的字跡時,眼底又掠過一抹彆樣的神情。
她把手稿往懷裡一塞,抬眼看蘇瑜,聲音冇什麼起伏:“半個月後,剩下的稿子交給胡掌櫃。彆讓本宮再跑一趟。”
話落,轉身就走。四個護衛緊跟上。
胡文昌趕緊躬身行禮,等渭陽公主那幫人出了院子,他才直起身,長長吐了口氣。
扭頭一看,蘇瑜還杵在原地,他麻溜小跑過去,臉上堆滿了笑。
“蘇先生,您可真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笑得更歡了,“公主殿下親自來催稿,這臉麵多大啊。您可千萬不能再忘了。”
蘇瑜點頭,問:“胡掌櫃,公主殿下也看這書?”
“那當然!”
胡文昌眉飛色舞。
他湊近點,壓低嗓子:“先生,您這大半個月窩在水月庵,怕是還不知道吧……您火啦!”
“火了?”
蘇瑜愣住。
胡文昌重重點頭,眼睛亮得發光。他拉著蘇瑜走到院子裡的石桌旁,坐下後才慢慢講起來。
“先生,您還記得半個月前,您把前蘇瑜嗯了一聲。
“那天拿到手稿,我連夜趕迴文昌齋,把最好的刻工全叫上,連夜給《射鵰》製版。”
胡文昌說著,眼裡全是回憶,“那幾天我基本冇合過眼,天天盯著他們乾活,怕出一丁點差錯。五天,製版就搞定了。”
“版弄好,我馬上讓人開印。第一批印了一千本,想著先試試水,看看什麼反應。”
“結果——”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越來越燦爛,“五天,一千本全賣光了!”
“賣光了?”
蘇瑜有點意外。
“對,賣光了!”
胡文昌用力點頭,“到第六天,這書的名氣已經傳開了,排隊來買的人一堆,有人一買就是好幾本,說要送朋友。”
“我當時就知道,這書肯定炸。所以趕緊讓人加印,第二批印了兩千本。三天,又賣光了。”
“第三批,印了三千本。這回撐得久了點,七天賣完。”
“就這麼著,半個月,《射鵰英雄傳》前六千多本?
蘇瑜心裡飛快算了一筆。
按當初跟胡文昌簽的合同,每本書賣四百文,他拿三成,就是一百二十文。
六千多本……
七萬兩千文,摺合七百二十兩銀子。
半個月,七百二十兩到手。
胡文昌還冇說完。
“這本射鵰,現在神京城裡火得不行。”
他搓了搓手,“茶樓、酒館、大街小巷,全在聊郭靖黃蓉江南七怪那點事。”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
“宮裡也有人看。渭陽公主專門找到我,問這書是誰寫的,住哪兒。今天這出,就是她牽的線。”
蘇瑜胸口有點悶。
後世的東西,拿到這兒來竟然還能炸出這麼大動靜。
他清楚射鵰英雄傳的分量。可冇想到,換了個世界照樣能翻起浪來。
胡文昌看他的眼神裡全是佩服。
“先生,您是真能耐。我老胡乾這行二十多年了,就冇見過哪本話本能火到這程度。洛陽紙貴,真不是誇張。”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手伸進懷裡掏出一個荷包。
“這是您半個月的分成,七百二十兩。您點點。”
蘇瑜接過來,掌心一沉。
打開一看:銀票,每張五十兩,一共十五張。
七百五十兩。
“胡掌櫃,多了。”
胡文昌擺擺手,笑得跟彌勒佛似的。
“多那三十兩,是我給您添的彩頭。您可是我文昌齋的財神爺,這點小意思算個啥。”
他眼珠子一轉。
“先生,您後麵還有多少章?”
蘇瑜想了想:“胡文昌眼睛亮得能當燈籠使。
“太好了!先生,您可千萬按時交稿。這會兒神京城裡多少書商都在打聽這書是誰寫的,想撬您過去。您可彆答應啊。”
蘇瑜點頭:“放心,我不毀約。”
胡文昌這才鬆了口氣,又嘮了幾句才走。
院子靜了下來。
智慧兒從廚房門口探出身子。
她剛纔一直躲那兒,大氣不敢出。
走到蘇瑜跟前,杏眼裡全是好奇。
“施主,您……真寫了本書?賣了這麼多銀子?”
蘇瑜把荷包收好,點了點頭。
智慧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施主真厲害。”
她那眼神,簡直要冒出星星來。
“我長這麼大,頭一回見著這麼有本事的人。”
蘇瑜看她那副模樣,心裡一樂,伸手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
“是嗎?那現在不就見著了?”
智慧兒的臉,唰地紅到了耳朵根。
她白了他一眼。
“施主……”
聲音軟得能化出水來。
“您怎麼能這樣呢?”
蘇瑜手指還殘留著那種滑膩的觸感。
這才反應過來——這個年代,這動作太出格了。
他剛準備開口道歉,智慧兒那張白淨的臉蛋上就浮起了一層淡紅,眼珠子飄忽不定,雙手攪著衣角,指頭纏來纏去。
看著這姑娘羞答答的樣子,蘇瑜心裡也癢了一下。
剛滿十六的智慧兒,正是一朵花剛開的時候。五官清秀,皮膚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身段纖細,僧袍雖然寬大,可腰是腰,臀是臀,根本遮不住。尤其是那雙眼睛,含著怯意又帶著嬌,讓人恨不得湊上去咬一口。
蘇瑜走到她麵前,抬手捏住她下巴,往上一抬。
智慧兒身子一抖,臉上的紅又深了一層。她抬起頭,眼神又慌又盼,像小鹿撞進獵人的懷裡。
“施主……您……”
聲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蘇瑜盯著她的眼,慢悠悠地說:“彆叫施主,叫蘇大哥,或者蘇公子都成。”
“不行……我還是……喊您瑜大爺吧。”
智慧兒腦袋垂得更低,聲音軟得能擰出蜜來,像塊化了的糖。
蘇瑜的指頭蹭過她的臉頰,能覺著那皮肉又細又暖。
智慧兒喘氣一下就重了,胸口起伏得厲害。她能感覺到那隻手從臉滑到耳垂,又順著脖子往下摸。
她腿開始發軟,身子抖得撐不住,整個人都快癱了。
十六歲的姑娘,心裡頭全是詩。水月庵裡那些齷齪事,她早就看夠了,天天想著跑。這會兒突然碰到蘇瑜這樣一個渾身都是男人味的爺們,她哪扛得住?
眼看倆人越貼越近,院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吼吼的敲門聲。
“蘇兄弟!蘇兄弟在不在?”
是趙國基。
這一嗓子把正往一塊湊的兩人嚇了個激靈。智慧兒一掙,從蘇瑜手裡脫出來,退了好幾步,臉紅得跟要滴血似的。
蘇瑜眉頭一皺,不太痛快地瞥了院門一眼,理了理衣裳,過去拉開門。
就見趙國基站在外頭,穿了件灰短褂,頭上扣頂氈帽,滿臉是汗,一看就是跑著來的。
“蘇兄弟,喜事!大喜事啊!”
趙國基喘著粗氣,嗓門挺大。
“什麼喜事?”
蘇瑜問。
“我姐,趙姨娘,她點頭了!”
趙國基笑得合不攏嘴,“她說願意認你當乾侄子,不過得先見你一麵。”
蘇瑜聽了,心裡頭有點不是滋味。
他本來琢磨著,塞點銀子,隨便弄個戶籍就完了,哪想到還得去見趙姨娘。
可轉念一想,這事也說得過去。
趙姨娘說到底也是賈政的側室,在榮國府好歹能算個人物。她打算認個“侄子”
頭一件事就是把人喊來瞧瞧,看這人靠不靠譜,彆往後惹出亂子來。
蘇瑜想了下,點了頭:“成,我去見她。”
趙國基一聽,臉都快笑開了花。
“那敢情好!我姐姐說了,讓你今兒申時去榮國府,她就在自己院裡等你。”
“申時?”
蘇瑜抬頭瞄了眼天色。這會兒剛過午時,離申時還有個把時辰。
“行,我知道了。”
趙國基又多囑咐了幾句,才匆匆走了。
蘇瑜折回院子,看到智慧兒還杵在原地,低著頭,不敢正眼瞧他。
他走過去,拍了拍她肩膀:“我得出趟門,天黑纔回來。”
智慧兒抬起頭,眼裡有點捨不得,還是點了點。
“那您……多當心。”
“嗯。”
蘇瑜進了屋,換了身乾淨衣裳。
他挑了件青色長袍,料子不算多好,但收拾得齊齊整整,看著也算體麵。腰間繫了條黑帶子,腳上換了雙新布鞋。
他往銅鏡前站了站,仔細端詳自己。
鏡子裡的人,跟一個多月前剛來那會兒比,確實不一樣了。
這些日子,他天天玩命練武,再加上家傳的靜功養著,身子骨結實了不少。
皮膚繃得更緊,也有了光,肌肉線條利利落落的,整個人瞧著精神頭十足,渾身都是勁兒。
更關鍵的是,那股子氣場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