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紅樓之挽天傾 > 第1044章

紅樓之挽天傾 第1044章

作者:林悅南兮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1:19

晉陽長公主府

一襲鸞鳳刺繡朱紅衣裙的麗人,將蔥鬱秀髮披散的螓首,歪靠在床榻上的一個抱枕上,彎彎睫毛垂將下來,正自閉目假寐,豐潤白膩的臉蛋兒白裏透紅,宛如嬌艷欲滴的牡丹花瓣,秀頸之下,糧倉豐殷,而寬鬆衣裙之下是隆起的小腹。

而軒室內,除卻裊裊升起的熏香,仍有琴曲之音繞樑。

背對著軒窗,元春端坐在一方琴案之後,手裏撥弄著琴絃,隨著琴音叮咚作響,宛如山泉流淌過竹石交映的溪澗之內,清泠悅耳。

而後,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樓梯上響起,晉陽長公主微闔的眼眸緩緩睜開,看向那垂手而立的少女,說道:“憐雪。”

憐雪欣喜說道:“殿下,衛國公已到了揚州。”

晉陽長公主聞聽此言,一手按住軟褥,起得身來,妍美玉顏上浮起欣喜之色,珠圓玉潤的聲音響起,問道:“這會兒就在揚州了?有沒有說什麼時候過來?”

而元春手中的琴絃也被心緒不平靜的手指撥動,連曲調也亂了幾分。

憐雪柔聲道:“應該明天晚上就能到了吧。”

晉陽長公主柳葉細眉之下,美眸中現出一絲思念,說道:“嬋月,鹹寧估計也該來了。”

雖說兩個孩子挺氣人的,但以後也是要陪著她生活一輩子的。

“書信上不是說,府裡的姊妹都會過來。”元春朱唇粉麵上也流溢著喜色,柔聲說道:“等到時候,又能熱熱鬧鬧的玩著了。”

晉陽長公主輕笑了下,說道:“咱們天天在這兒也挺無聊的,雲丫頭、三丫頭能過來,屋裏也能熱鬧一些。”

這幾個月她在這邊兒也快被憋壞了,尤其是不見他。

元春行至近前,溫聲道:“邸報上說,珩弟他是過來江南推行四條新政的。”

晉陽長公主美眸閃爍,輕聲道:“清丈田畝,攤丁入畝,最近倒是鬧得沸沸揚揚的,前不久常州府更是出了那麼大的事兒,皇兄還是派他過來了。”

元春道:“推行新政,清丈田畝,比著打仗要得罪人許多了。”

晉陽長公主柔美婉麗的玉容上現著出神,道:“大凡變法革新,就沒有不得罪人的,但記得當初他當初在內書房與皇兄初見之時,就曾提及變法革新一事,不想才幾年終究走到了那一步。”

元春輕聲道:“等珩弟過來之後,問問他有什麼舉措。”

“希望一切順利吧。”晉陽長公主輕輕撫著隆起的小腹,隔著寬鬆的衣裙,感受著那生命的孕育。

窗外細雨濛濛,庭院緊鎖,遠處的亭台樓閣影影綽綽,枝繁葉茂的楊柳樹蔥蔥鬱鬱。

……

……

揚州府,渡口

第二日,一大早,天剛矇矇亮,賈珩剛剛用罷早飯,忽而外間錦衣府衛稟告,兩江總督高仲平在外遞上了名刺,想要求見著賈珩。

賈珩看向一旁翻看三國書稿的陳瀟,輕聲說道:“人過來了。”

高仲平提前來見他,並沒有出乎他的意料,縱觀此人的發跡史,以一舉人身份輔佐潛邸中的天子榮登大寶,既雷厲風行,又善於隱忍。

陳瀟輕聲道:“過去瞧瞧,我就不過去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那等我回來。。”

說著,離了艙室書房,來到廳堂,這會兒鹹寧公主迎將過來,麗人一襲青色衣裙,挽起婦人的髮髻,柳葉細眉之下,清眸明澈動人,說道:“先生,高叔叔過來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已經過來了,咱們去見見吧。”

鹹寧公主輕輕應了一聲,隨著賈珩的手出了船艙,隻見渡口之側,十幾個人簇擁著一個年過四旬,身形魁梧的中年漢子。

“衛國公。”高仲平一眼就瞧見賈珩身上的蟒服,或者說縱然賈珩沒穿蟒服,僅僅憑著那不怒自威的沉凝氣度,高仲平也能一眼認出賈珩,快行幾步,喚道。

在錦衣親衛的撐傘之下,賈珩陪同著鹹寧公主來到渡口,拱手說道:“見過高總督。”

鹹寧公主也喚道:“高叔叔。”

高仲平打量著鹹寧公主,目光和煦,輕笑說道:“鹹寧也過來了,你父皇身子骨兒可還好?”

高仲平曾為雍王奪嫡的核心謀士,二人感情甚篤,幾乎抵足而眠,非尋常君臣可比,可以說是看著鹹寧公主長大。

鹹寧公主道:“高叔叔,父皇龍體皆安。”

高仲平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一旁器宇軒昂的蟒服少年,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雙銳利的眼眸,湛然恍蘊神芒,低聲說道:“久聞衛國公大名,今日一見,真是見麵更甚聞名。”

此刻,高仲平身後的兩位幕僚,正在偷偷打量著那蟒服少年,麵上也有幾許驚訝,分明為其年輕麵容所驚。

實在讓人難以相信,那攤丁入畝、火耗歸公的經年老吏才能想出的老辣之策,竟是被這樣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提出來的。

用策施策何以如此老道?

賈珩朗聲道:“高總督客氣了。”

此刻他也在打量著高仲平,這位陳漢封疆大吏第一人,今日是便服而來,身上穿著青布長衫,腳下一雙布鞋,倒有些像是老農。

兩人簡單寒暄著,鹹寧公主輕笑相邀說道:“先生,高叔叔,此地非講話之所,先到船上一敘吧。”

高仲平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示意一眾扈從不必跟隨,隻身一人隨著賈珩登上船隻。

來到專門用來待客的船艙廳堂,兩人分賓主落座。

鹹寧公主提起茶壺給兩人斟茶,少女聲音清冷如山泉叮咚,說道:“父皇這二年其實一直惦念著高叔叔。”

高仲平點了點頭,麵上現出仰思之色,說道:“自京城一別,我也有許多年未見聖上了。”

賈珩靜靜聽著兩人敘話,也在觀察著高仲平。

高仲平簡明扼要說道:“衛國公來之前,應該也知江南新法推行的情形,如果不清丈田畝,攤丁入畝也就無從談起。”

賈珩微微頷首,道:“高總督所言不錯,清丈田畝是一條鞭法、攤丁入畝之前。”

高仲平沉吟片刻,說道:“但常州府的百姓卻暗中聯合起來,阻攔朝廷新政大計,更是在月前釀出血案,衛國公先前書信中曾提及,江南新政不可操之過急,如今江蘇諸府縣不再清丈田畝,該由摸排情況,但鄉紳百姓知而不言,新政一籌莫展,衛國公可有良策?”

賈珩思量片刻,說道:“聖上派我南下,就是為此而來。”

高仲平看向那少年,問道:“衛國公以為從何地開始入手?”

賈珩目光閃了閃,說道:“先從金陵的勛貴官紳入手,清丈江寧一府的土地,將相關田地清丈而畢以後,再推及全省。”

高仲平聞言,心頭就是一驚,皺眉問道:“勛戚官紳?”

賈珩道:“既是清丈田畝,追繳欠稅,勛戚官紳當為表率。”

這不是士紳的錢原路退回,百姓的錢三七分賬,而是第一刀要切切實實地落在這些阻擋大政的殘黨身上。

高仲平道:“如此一來,反對聲更大,新政推行更為舉步維艱。”

原本高仲平的想法是先動地方,再鼓譟起大勢動員比較難啃的勛戚,有一些實在無法解決的,比如皇親國戚的田畝,那就不去動著,那時候新政大勢已成。

“現在反對聲不大嗎?至於敢對抗朝廷國策,該罷官罷官,開缺兒開缺兒,如今海貿繁榮,朝廷也致力開海通商,彼等由土地從事海貿,補益進項,有何不可?”賈珩沉聲道。

清丈田畝以及攤丁入畝,本來就是限製貧富分化的手段。

如果隻是掠奪中小地主的財產,那麼隻會有更多的中小地主淪為貧農底層,引發聲浪滔天的反抗,然後這些官僚勛戚就儼然為民請命,聯絡中小地主出身的讀書人,中低階官員,掀起更大的反抗浪潮。

如果一開始就劍指官僚勛戚階層,通過威逼利誘的權謀手段,使他們讓利,這個動用的行政成本是最小的,隻需要天子的絕對意誌和高仲平和他的聯手施壓。

那中小地主以及貧農底層沒有挨刀之前,一般就會拍手叫好,再施策下去之時,勛戚也不會幫著說話。

這就是分化製衡之道,先聯合富農、中農,貧民改造大地主,然後大地主沒了之後,就輪到富農……

高仲平沉吟片刻,道:“如此一來,剛開始就比較艱難,這些勛戚阻撓。”

“他們不敢直接對抗朝廷大政!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如果開始不沖這些勛戚而去,纏鬥的時間愈長,如常州府的事在地方上此起彼伏,哪怕是天子和朝堂中樞的諸位大臣,也會動搖遲疑,新政事宜也就不了了之。”賈珩道。

許多事就是剛開始三分鐘熱度,不趁著這三分熱度取得良好反饋,壓力傳導上去,就會動搖決策層的信心。

當然高仲平所言也有道理,先營造一種周圍新法大行的如火如荼的環境,來通過輿論向正在猶疑、忿恨的勛貴士紳施壓,但問題不僅是最後達官顯貴倖免於難,反而接受一些中小士紳的托獻蔭庇,還在於上下勾結,層層掣肘,除非動用江南大營的兵丁。

那釀成的動亂反而是比較大的,如果出現大範圍的兵民衝突,新政也就成了惡政。

上層也反對,中層也反對。

高仲平道:“如此一來,此法倒無不可。”

隻是會招致勛戚怨謗。

賈珩問道:“高總督,現在金陵在地方上蓄田營植的有多少家勛戚?多少家達官顯貴?”

高仲平沉吟說道:“先前著文吏合計過,皇親五六家,勛貴也有十幾家,如果算是名宦之家,也有二十來家。”

在這一刻,基本是按照賈珩的策略施行。

賈珩目光閃了閃,說道:“等到了金陵之後,我賈家、史家以及長公主與一些勛戚開始清丈田畝,到時候按律該繳多少田賦,就繳多少,這些都同時進行,我就不信,皇親勛戚尚且謹遵國策,還會如此難以推行?”

高仲平聞言,心頭一驚,說道:“衛國公,這……”

賈珩道:“為了大漢社稷,我等義不容辭。”

其實清丈田畝之後,多繳納的賦稅沒有到刨根的地步,這都沒有上階梯稅,這些人就喊疼了,真是貪心不足,慾壑難填!

非要等船沉了,一起完蛋?

至於史家、王家以及賈家,新政是國策,他們不會拎不清輕重。

其實如此一來,在中樞有識之士和江南士紳眼中,心理也會平衡許多。

這都沒有讓他毀家紓難,隻是分出一些利益給國家。

高仲平目中多了幾許崇敬,朗聲道:“衛國公高義。”

原本還有些懷疑,那新政四疏許是另有高人在背後指點衛國公,如今看來,此人格局的確非尋常人可比。

賈珩道:“就摸清這些勛戚在各地的田畝情況,直接落實到人,即行施壓,彼等累受皇恩,不過是清丈田畝,補繳稅賦就如此頹唐,置我大漢社稷於何地?”

至於會不會招致官紳階層的怨謗,乃至得罪江南勛貴士紳,在所難免。

但後續可以通過其他手段,如開闢財源培養新興勢力,他也可成為新興勢力的代表。

開海是第一條財源,還是得發展海師,對外殖民,從而促使江南的士紳向外開拓,華潤萬家。

他覺得陳漢的歷史進度實在是有些太慢,他應該去推動一些歷史程序,但需要走到更高的位置去。

高仲平此刻目光複雜地看向那少年,朗聲說道:“衛國公,既事已料定,高某也不多留,高某在金陵就恭候衛國公到來。”

這次過來,收穫出乎意料,如果是這種力度的支援,新政就有大行於世的勝利曙光。

賈珩起得身來,說道:“那我送送高總督。”

待將高仲平送走,賈珩返回艙室,坐在書案之後,麵上現出思索。

鹹寧公主也隨之過來,關切道:“先生,此事很棘手嗎?高叔叔以往都是被父皇稱為能臣幹吏的,現在似也一籌莫展了許多。”

賈珩道:“此次新政說難也難,說不難也不難,現在及時調整也還可行。”

隻是一條鞭法加攤丁入畝,縱然有著阻力,但沒有到魚死網破的地步。

以賈家為例,縱然將這些田稅繳上,也不會太影響生活,同樣的道理,那些勛戚也一樣,不過是太貪婪。

“先生,等到了金陵,我隨你去拜訪那些皇親勛戚吧。”鹹寧公主看向那擰眉思索的少年,清聲說道。

賈珩起得身來,拉過鹹寧公主的纖纖素手,看向那張清麗如玉的臉蛋兒,對上那凝睇含露的眼眸,輕輕撫著眼角之下的淚痣,溫聲道:“鹹寧。”

鹹寧雖然有時候性情玩鬧了一些,但其實還是他的賢內助的。

“先生,我們是夫妻啊。”鹹寧公主將螓首偎靠在賈珩的懷裏,握著少年的手,輕笑著岔開話題說道:“嬋月這兩天怎麼這麼黏著先生?”

賈珩道:“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的,不是很正常的嗎?”

鹹寧公主輕笑一聲道:“先生,那天我瞧見了,給抱著小孩兒舉高高一樣。”

賈珩道:“胡說什麼呢。”

鹹寧公主問道:“先生什麼時候也抱抱我。”

“你太高了,不好抱著,下次吧。”賈珩道。

鹹寧都快給他一般高了,放在後世縱是做超模,這身高也綽綽有餘。

就在這時,隻見重重珠簾之後隱約傳來一道纖弱、靈動的聲音,說道:“夫君,在屋裏嗎?”

鹹寧公主轉過妍麗臉蛋兒來,輕笑道:“說曹操,曹操到,正說你呢,手裏拿的什麼?”

“我自己做的點心,想讓夫君嘗嘗。”李嬋月藏星蘊月的眸子見著明亮目光,落在那少年臉上,柔聲道。

賈珩轉頭看向那怯生生的少女,笑道:“我嘗嘗嬋月的手藝,這做的什麼呀?嗯,這是荷花糕?”

“我剛剛學做的,有些不大像。”李嬋月柔聲道。

賈珩說著,正要拿起一個荷花糕。

李嬋月道:“小賈先生,你還沒洗手,我給你拿吧。”

說著,拿起荷花糕遞到賈珩的嘴邊,星眸亮晶晶。

賈珩張開嘴,輕輕揉了揉少女的劉海兒。

鹹寧公主輕笑說道:“我也想嘗嘗嬋月手藝,嬋月也不給我拿一個,真是有了情郎,忘了姐姐。”

李嬋月玉頰羞紅,拿起一個荷花糕,遞將過去,柔聲道:“給。”

“嬋月不餵我吃一口?”鹹寧公主清眸眨了眨,柔聲說道。

李嬋月羞嗔道:“表姐。”

不過見著那少女張開嘴,也隻能將桂花糕遞將過去。

三人正在說話的空當,就在這時,陳瀟從外間出來,瞥了一眼一家三口,低聲說道:“京城錦衣府剛剛飛鴿傳書。”

賈珩拿過李嬋月遞來的手帕擦了擦嘴,道:“拿過來我看看。”

閱覽箋紙上的字跡,麵色古怪了下。

宋皇後也要南下了?還讓他派人去接應護送。

“先生怎麼了?”見賈珩目光閃爍,鹹寧公主好奇問道。

難道西寧那邊兒的戰事,出了什麼變故?

賈珩道:“宋太公在杭州府有些病重,皇後娘娘要南下。”

鹹寧公主:“……”

所以母後要南下了?先生剛才那是喜形於色?

嗯,應該不是……

她的計劃還是要快一點兒纔是,這幾天她通過夜裏和妍兒表妹睡一塊兒,頻頻提及著先生那些事蹟,已經成功讓妍兒表妹起了好奇之心。

“舅母也要來了?”李嬋月清麗玉顏之上現出驚訝之色,輕聲問道。

賈珩心頭也不知什麼滋味,說道:“現在還在京裡收拾,咱們先到金陵吧,等到了以後,船隊到了開封府,我再去接一趟。”

京城距離金陵路途迢迢,坐船過來怎麼也得要一個月,他現在倒是不急,等新政這邊兒有了眉目,再去接鳳駕也不遲。

他真的沒別的心思,再說已經答應鹹寧好好過日子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