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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她會選誰
天朝大軍大敗四族蠻夷,降服蒙古,大勝而歸。
將韃靼、瓦剌、女真,吐蕃納入天朝版圖。
打了勝仗的將士們歸京後,陛下親口宣告。
三日後,皇朝皇宮將大宴得勝將士,論功行賞;皇宮之外設百席流水宴,凡天朝子民皆可前往共慶。
此次大勝後,天朝繁盛之景已見,邊境至少可得百年安穩,天朝所有子民往後皆能安居樂業。
而今日,便是犒勞此戰所有有功將士的日子。
整個京城早已熱鬨起來。
不少不是長居京城的百姓,聽聞訊息後紛紛從各地往京城趕,隻為見證這一盛況。
天還未亮透,京城外的官道上已揚起細碎塵土。
荊州的獵戶、河套的牧民、蘇杭的繡娘、晉地的商人……行人一眼望不到頭。
宮門外的流水宴也早已備好。
宮中禦廚人手不足,皇後孃娘早差人前往京中官戶與商家,請來各家手藝精湛的廚娘入宮幫忙。
宮門之外是百姓的狂歡,宮門之內則多是此次參加九邊大戰將士的家眷。
若將士已在戰場上犧牲,其家眷的位置便更靠前一些。
他們的案上,除了與其他桌相同的熱菜,還多了一盞小小的長明燈,燈旁放著陣亡名冊。
一位白髮老母親正輕輕摩挲著名冊上兒子的名字,旁邊的青衣婦人默默為她添了一碗湯。
他們的兒子與丈夫曾是並肩戍邊的袍澤,此刻,悲傷與慰藉在這安靜的角落悄悄相融。
蒙古王在侍衛的帶領下走出驛站,路過人聲鼎沸的京城街道,抵達宮門後進入正殿。
一路走來,他所見皆是天朝繁盛之景。
入了宮門後,將領家眷們知曉他是蒙古王,看向他的眼神並不友好。
畢竟他們的兒子、丈夫,不少死在蒙古人的鐵騎之下。
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蒙古王隻能麵帶笑容,從他們或憤恨或厭惡的目光中走過。
如今的這一切,是他自己選擇的結果,不管如何都隻能受著。
到了正殿門口,裡麵的絲竹聲與談笑聲撲麵而來。
蒙古王忽然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拉過身側的女兒,用蒙古語低聲吩咐。
“進去後少說話、多看看。選誰做夫婿不是你個人的事,關乎咱們部落往後幾十年的安穩。今日天朝的盛況你也看到了。”
蒙古公主垂著眼點頭。
她記得父親最初遞上的國書裡,曾願將她送入陛下後宮,這本是他們蒙古最好的選擇。
可那封國書送到天朝皇帝麵前冇多久,就被太監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
陛下連見都未相見,隻傳口諭。
“九邊將士屍骨未寒,納蒙古公主入後宮,何以對天朝蒼生?”
蒙古王心中何嘗不明白。
不過是試一試罷了。
忽爾槐大戰,蒙古鐵騎曾千裡馳援韃靼,還有那些天朝戰死將士和他們的家眷,都是陛下拒絕的緣由。
如今退而求其次,在天朝朝中為女兒擇一位勳貴或文臣為婿,已是天朝給他們的體麵。
蒙古王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衣襟,再抬眼時已堆起得體的笑容,帶著女兒往殿內走去。
隨著內侍的唱和聲,殿內情景漸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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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她會選誰
陛下正與身邊的林景晏、李彥卿等人說話,瞥見蒙古王父女時,目光微動,抬手示意。
蒙古王和蒙古公主腳步放得極輕,剛入殿能清晰感覺到殿內不少目光落在他們身上。
有武將的審視,也有文臣的探究,還有人在交頭接耳。
他攥了攥女兒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她保持鎮定,自己則往禦座方向深深拱手。
用略顯生澀的漢話行禮:“蒙古王蒙天朝皇上大恩,得以觀此盛景,不勝惶恐。”
他將下位者的姿態擺得十足。
陛下微微頷首,指了指殿側的空位。
“蒙古王請坐。”
蒙古王望向那處座位時,臉上的鎮定再也繃不住。
大殿之中竟還有韃靼、瓦剌、女真、吐蕃四族之人!
這些人他再熟悉不過,戰場之上原是一夥的,他本以為他們已被陛下打入大獄。
可抬眼看向禦座上的皇帝,見對方似笑非笑地望著自己,隻能咬著牙坐下。
陛下見他這模樣,點頭道。
這纔對。莫要以為戰敗時遞了降書,便不是敗軍之將了。
敗者自該有敗者的姿態。
蒙古王坐定後,周圍幾個部族如今的話事人,看他的眼神讓他如芒在背。
黛玉的位置靠前,周圍坐著的都是已入朝堂的女官,李鈺凝的座位離她很近。
見那邊有動靜,鈺凝悄悄湊過來,語氣帶些八卦。
“瑤光姐姐,外邊都在傳,這次蒙古公主要在皇親國戚或重臣之子中選一位做夫婿,你說她會選誰?”
黛玉執盞的手微頓,目光輕移,看了一眼坐在蒙古王身旁的蒙古公主。
對方的穿著與長相,倒是與天朝女子有所不同。
有幾分趣味。
隻看了一眼,她便偏過頭,目光落在鈺凝臉上,聲音輕得似融入茶霧。
“此事已不是秘密,想來今日宮宴之上便會有定論。”
“前些日子我聽父親和景宴提起過,不過不管怎麼選,這事應落不到我們兩家頭上。”
鈺凝聽後,也往蒙古公主那邊看了看。
自從蒙古王父女到來,往他們那邊看的人本就不少,倒也不顯眼。
她搖搖頭。
“姐姐,我看未必。那蒙古公主坐下後,瞧得最多的便是景宴弟弟和我表哥。”
“蒙古是主動遞降書的,聽長公主伯母說,原本是要將公主送入陛下後宮,隻是陛下冇應。”
“陛下除了青衍太子,又無其他兒子;皇室中年齡合適、且已入朝堂的人本就少,幾個重臣之子裡,就景宴弟弟和我表哥最顯眼。”
說完,她又看了一眼坐在陛下身邊的蘇皇後,補充道。
“對了,還有蘇公子。”
“這次九邊大戰立大功的王將軍和林四娘是女子女子,除此之外也冇有旁的更顯眼的人了。”
黛玉以為鈺凝在擔心蒙古公主選李彥卿,便安慰道。
“不必憂心,你方纔說的那些人,就算他們願意,陛下也不會應允。”
“蒙古是降國,若讓此次九邊立大功的重臣娶蒙古公主,到底是獎賞還是懲罰,誰也說不清。”
可鈺凝聽了安慰,不僅冇放下心,反而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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