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庶子撩夫記 第19章

王夫人正在佛堂靜坐誦經，王熙鳳走了進來，安安靜靜等了一陣。

直到王夫人張開眼來，王熙鳳才趕忙上前，將王夫人從蒲團上攙扶起來。

丫頭們送了茶上來，王熙鳳親手接過來，服侍著王夫人飲了茶，這才如此這般細細一說。

王夫人不由得雙眉緊蹙。

王熙鳳察言觀色，悄聲又道：“今兒我特意讓人往他院子走了一趟，太太你猜咋著？他居然躲在屋裡練字讀書呢，倒真像人說的‘發憤圖強’了。這般下去，怕不是好事啊！”

王夫人依舊默不言語。

王熙鳳有些訕訕地，正想悄悄退出去，王夫人偏又開了口。

“他這幾日倒是巴結著寶玉，哄得寶玉還真把他當成了親兄弟！而且我聽說，前兒他們幾個聚在一塊兒吃酒，寶玉把他也請了去，他還當場寫了一首好詩呢！”

“這事兒我也聽說了！”

王熙鳳再次彎腰低頭，湊在王夫人跟前。

“詩好不好我不懂，但人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那趙姨娘就是個狐媚子，冇想到這環老三明明一個男娃兒，竟也學了這些魘魔本事。

咱們寶玉是個老實的，自然被他矇騙了去。太太倒是要想個辦法，彆讓他把寶玉帶壞了纔好。”

王夫人眼中寒芒一閃，冷笑說道：“他若真有本事帶壞了寶玉，不用我出手，老爺先就會打死了他！不過……

昨兒老爺過來，還說他學好了懂事了，叫我這當嫡母的，日後要好好照應認真教導。這話說得，好像我這嫡母，多苛待了他一樣。”

“這怕是有人在老爺麵前吹了風吧？”

王熙鳳也跟著冷笑一聲，“但不知環老三大鬨廚房的事情，有冇有傳到老爺耳朵裡去，倘是老爺知道了這件事，自然也該知道，環老三根子裡就不是個好東西。”

王夫人搖一搖頭，說道：“廚房裡的這件事，終究是廚房做差了，怎麼就成日裡一點葷菜都不給？

那狐媚子把這事告到老爺跟前，老爺心裡能高興？終究……那也是他的親生子！”

“那咱們……就這樣先擱著了？”

“先擱著吧！這段時間先看看，他若老老實實給寶玉當跟班，我也不是那種不能容人的。

你也先忍忍，就當他在廚房說的那番話不是針對你的，等過了年……再說吧！”

王夫人一句“先忍忍”的話，反而撩撥得王熙鳳氣往上衝。

嘴裡不說，心裡卻想著決不能讓環老三太得意，總得想個辦法治他一回出口惡氣才行。

……

自從去廚房大鬨一場，賈環院兒裡每日的飯菜倒好了很多。

每日有葷有素。

素菜冇變，葷菜卻不像從前那般隻見伴菜不見肉了。

卻不想剛剛歡喜了兩天，便又鬨出事來。

原來院兒裡的木炭快用完了，如意領著兩個粗使丫頭去領，結果領回兩大筐，說是把過年的木炭全都派下來了，要用到十五以後才能再領。

賈環一開始也冇在意，不想到了晚上，如意拿了兩塊下午才領回來的木炭加到火盆裡，才發現那炭濃煙滾滾嗆得不行。

隻得把那兩塊木炭丟出去，仍從冇用完的舊炭渣子裡，挑出幾塊勉強能用的加進火盆。

如此這般將就一夜，第二天一早趙姨娘過來，一看那炭，就氣得咬牙切齒胡喊亂罵。

“這些黑心肝的，一裡一裡的越發上來了！這哪是給人烤火用的灰花炭，分明是廚房添灶的灶炭！

這是要把我環兒活活嗆死啊！你這木炭是找來旺媳婦領的吧？我這就找她鬨一場去，不給個說法，大不了直接鬨到太太老爺麵前去！”

趙姨娘氣沖沖地就要往外奔。

賈環趕忙將她拽住，說道：“姨娘去鬨，當真鬨大了，二奶奶出麵教訓來旺媳婦一頓，隻說一時疏忽出了錯，難道老爺太太還能攆了來旺媳婦不成？

最終還是落得姨娘臉上無光，咱們院兒裡更要被人當笑話了！”

“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忍氣吞聲？”

趙姨娘說著說著眼圈就紅了，“我忍一忍沒關係，這麼冷的天，冇有炭火烤，可不要把我環兒凍壞了！”

賈環忙道：“姨娘請放心，我自然有計較！我正想趁著年前尋個事故作筏子，也好舒舒心心過個年呢，正好他們送上門來！”

趙姨娘瞧著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忙問他準備怎麼做。

賈環壓著聲音細細一說。

把趙姨娘聽得又驚又喜，說道：“環兒真是長大了，居然有了這等計較！

我跟你說，你老爺每日申初下值，約莫兩三柱香的時間便能到家，到家後他會先進後院給老太太請安……”

他孃兒倆仔細計較一回。

最後賈環叮囑道：“姨娘下午自去太太那邊伺候著，不管聽到什麼動靜都彆回來，這事姨娘千萬彆摻和，一摻和結果可就差多了！”

趙姨娘連連點頭，自覺著兒子終於長大了，以後用不著她費心巴力地保護照看了，不由得眼淚又流了下來。

原來賈政在戶部當值，每天下午申初下班——也就是下午三點左右，約莫三點半就能到家。

他又不是個喜歡跟人吃喝應酬的，幾乎每天都準點下班準點到家。

這日回來，照例往後院來給賈母請安。

正低頭走著，忽聽有人喊叫一聲：“走水了，走水了！”

把個賈政唬了一跳，順著聲音轉目去看，果然那邊煙霧升騰。

賈政嚇得趕忙連走帶跑趕過去。

繞過兩個門戶，就看見一道狹窄的院門。

那濃煙便從門內不斷散出，似乎整個院子全是濃煙滾滾。

恰好院門打開，一個小丫頭一邊咳嗽，一邊叫道：“彆叫了，彆叫了！冇走水，冇走水！”

忽抬眼看見賈政在外邊，嚇得那丫頭趕忙跪下，叫道：“見過老爺！”

賈環在裡邊聽見，也忙咳嗽兩聲迎出來，滿臉笑容說道：“老爺怎麼來了？……是了，剛剛有人喊走水，想必是驚動老爺了！”

賈政皺起眉頭，說道：“你搞什麼鬼，滿院子都是濃煙？提防驚嚇了老太太，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賈環趕忙賠笑說道：“原是昨兒屋裡冇炭了，讓如意去領了新炭回來，誰知道今兒一點火，竟全是濃煙。

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想著是不是點火的方式不對，便又點了一火盆，不想煙霧仍大。

我心裡一時不服氣，索性在地上堆了一堆再試一次，結果……就弄得滿院子都是煙燻霧罩的，讓人看見，竟以為是走水了！”

賈政探頭往院子裡邊瞅一眼，卻見狹窄的小院兒裡，果然發著兩盆炭火，地上還堆著一堆炭火。

三股濃煙滾滾而起，遠遠看著，可不像是走水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