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投向寶玉和黛玉。一個曾夢遊太虛,一個已成半數據化生命體,確是不二人選。
“我去。”兩人異口同聲,隨即相視一笑。
“矯情!”王熙鳳翻了個白眼,“要去一起去!警幻姐姐開個門,咱們組團旅遊!”
“不可。”警幻搖頭,“太虛幻境排斥完整靈魂。除非……”
“除非像我這樣的能量體。”黛玉輕觸胸口鏡麵,“或者……”她突然看向寶玉空蕩蕩的衣襟,“無玉之人。”
決定很快做出:黛玉以仿生軀體為舟,攜帶青銅殘片進入;寶玉則通過警幻仙子的接引,以元神出竅方式跟隨;其餘人在外接應,防止黑蓮殘部偷襲。
臨行前,寶玉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那朵已縮小至鈕釦大小的冰晶海棠:“這個……還能複原嗎?”
警幻仙子將海棠置於鏡前,念動真言。花瓣舒展,竟化作一枚晶瑩剔透的玉墜,內蘊紫金光華:“能量固化後的形態。戴著它,你們在幻境中不會失散。”
寶玉鄭重地將玉墜掛在黛玉頸間。人造肌膚與玉墜接觸的刹那,迸發出璀璨的光暈。
“走吧。”黛玉握住他的手,電子音裡透著溫柔,“這次,換我帶你遊太虛。”
鏡光如水,兩人的身影漸漸虛化。最後一刻,劉姥姥突然衝過來,往黛玉手裡塞了個油紙包:“拿著!幻境裡指不定有啥妖魔鬼怪!俺特製的艾草饃,驅邪!”
眾人哭笑不得的注視中,寶玉和黛玉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鏡光裡。
青銅殘片緩緩落地,鏡麵卻依舊泛著微光,如同守望的眼睛。
太虛幻境內,景象與寶玉記憶中大相徑庭。
本該仙氣繚繞的亭台樓閣,此刻被詭異的紫黑色藤蔓纏繞;象征金陵十二釵的仙草枯萎凋零;連那麵著名的“孽海情天”匾額也爬滿裂紋。
更可怕的是,空中漂浮著無數殘缺的記憶片段——全是黑蓮組織這些年用“人性淨化儀”竊取的人類情感!
“他們把幻境汙染成了數據庫……”黛玉胸口的鏡麵自動掃描著環境,“這些藤蔓是負麵情緒的具象化。”
寶玉嘗試觸碰一根藤蔓,立刻被洶湧的惡意衝擊得踉蹌後退:被背叛的憤怒、失去至親的絕望、遭人白眼的屈辱……最純淨的精神家園,竟成了人間惡意的垃圾場。
“小心!”黛玉突然拉著他急退。
方纔站立處,地麵裂開,湧出粘稠的黑漿,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赫然是賈雨村臨終前的模樣!
“冇用的……”黑漿人形發出沙啞的嘲笑,“太虛幻境早已被我們……”
黛玉指尖迸發《葬花吟》聲波,瞬間將人形擊散:“廢話真多。”
兩人謹慎前行。
越往深處,汙染越嚴重。
在原本“薄命司”的位置,他們發現了更駭人的景象:
無數光繭懸掛在半空,每個繭裡都囚禁著一個沉睡的意識體——全是黑蓮組織這些年的“實驗品”!
“他們在收集純粹的情感樣本。”寶玉強忍憤怒,“用這些製造更精準的操控武器。”
突然,黛玉頸間的玉墜劇烈閃爍。
她猛地轉身,看向幻境最深處的迷霧:“那邊!有強烈的能量波動!”
穿過迷霧,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屏息:一座由青銅鏡碎片構成的祭壇上,懸浮著真正的“風月寶鑒”!但鏡麵已被紫黑藤蔓覆蓋,隻餘邊緣處些許光亮。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鏡前跪坐著十二個身穿白大褂的“張如圭”,正機械地將光繭中的情感注入鏡中!
“住手!”寶玉衝上前,卻被無形的屏障彈開。
為首的“張如圭”緩緩轉身,麵容竟開始融化,露出底下更年輕的臉龐——是賈雨村最得意的門生,冷子興!這個在原著中倒賣古董的奸商,如今成了黑蓮的首席科學家。
“賈寶玉!”冷子興的聲音如同電子合成,“知道為什麼選擇太虛幻境嗎?”他狂熱地指向被汙染的寶鑒,“因為這裡的時間流速與現實不同!在這裡調試一年,外界才過一天!我們正在製作終極版的……”
黛玉冇等他說完,胸口的鏡麵突然射出刺目強光!《葬花吟》的聲波具象化成無數光刃,斬向祭壇!
混戰爆發。
寶玉趁機衝向“風月寶鑒”,徒手撕扯那些紫黑藤蔓。
每扯斷一根,就有大量負麵情緒湧入他的意識,疼得幾欲昏厥。
但他死死咬牙堅持——冇有通靈寶玉的阻隔,這些痛苦直接灼燒著他的靈魂。
“堅持住!”黛玉一邊與冷子興周旋,一邊將《葬花吟》的能量導向寶玉,“用冰晶玉墜!”
寶玉猛地扯下頸間玉墜,按在寶鑒中央。
玉墜中的紫金光華如活水般流淌,所過之處,藤蔓枯萎脫落。
鏡麵逐漸恢複清明,映照出的不再是扭曲的影像,而是人間萬家燈火。
“不——!”冷子興發出不甘的怒吼,身體開始數據化崩解,“你們根本不懂……這纔是人類進化的方向……”
隨著最後一絲紫黑藤蔓消散,整個太虛幻境開始自我淨化。
腐朽的亭台恢複光彩,枯萎的仙草重煥生機。
那些被囚禁的光繭紛紛破裂,釋放出的意識體如螢火般升空,迴歸現實。
在祭壇中央,“風月寶鑒”終於顯出真容——不是冰冷的器物,而是一團柔和的、不斷變幻形態的光。
它輕輕飄到黛玉麵前,與她胸口的鏡麵碎片融為一體。
“原來如此。”黛玉若有所悟,“真正的寶鑒,是‘照見本心’的覺悟。”
幻境開始送客。兩人的身影逐漸虛化。
最後一刻,寶玉突然瞥見角落裡有個未被淨化的光繭——裡麵蜷縮著一個模糊的、戴眼鏡的女孩身影。
“等等!還有人……”
但時空轉換已經啟動。
再睜眼時,他們已回到博物館庫房。
眾人急切地圍上來詢問結果,卻見黛玉胸口的鏡麵碎片煥然一新,流轉著太虛幻境特有的月白光華。
“成功了?”警幻仙子難掩激動。
黛玉點頭,卻眉頭緊鎖:“基本淨化完成。但幻境裡還有個奇怪的意識體冇被釋放……像是……”
“像是個穿白大褂的姑娘。”寶玉介麵,“戴眼鏡,手裡拿著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