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魘魔法殘留的怨念!竟順著血脈聯絡追來了!”警幻眼中寒光一閃,指尖月華如劍,直刺那縷黑氣!
然而,異變再生!
一直昏睡的賈寶玉,在虛境震盪、賈政眉心黑氣逸散的刹那,身體猛地一顫!
他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眸中,卻非清明!
左眼瞳孔深處,一點純粹的金色星芒亮起,清澈如洗,映照著無垠太虛的浩瀚與冰冷法則!那是被太虛星力強行灌注、滌盪後殘存的“神性”碎片!
右眼瞳孔,卻被翻滾的、粘稠如血的猩紅怨氣充斥!那怨氣翻湧間,竟隱隱浮現出賈政在消防通道被嗬斥時的屈辱、在病房怨毒的眼神、乃至……他擲出輸液架時那不顧一切的瘋狂嘶吼!這是血脈深處無法斬斷的“魔性”烙印!
一神一魔,一金一紅,在他眼中瘋狂交織、碰撞!如同兩股決堤的洪流在他脆弱的靈台中爭奪著控製權!
“寶……寶玉?”黛玉驚疑不定地呼喚。
寶玉卻恍若未聞。他猛地坐起,動作僵硬如提線木偶。
左眼金芒閃爍,掃過虛境中的星輝蓮池、垂絲海棠,眼神漠然,如同俯瞰螻蟻的神隻。
右眼猩紅翻湧,死死盯住賈政眉心那縷掙紮的黑氣,喉嚨裡發出野獸護食般的低吼,一股源自血脈本能的狂暴殺意瞬間瀰漫!他竟掙紮著要撲向自己的父親!
“定!”警幻仙子清叱如雷,一道凝練的月白光索瞬間纏繞住寶玉!同時,另一道月華精準地斬向賈政眉心那縷黑氣!
嗤!黑氣如同被灼燒,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瞬間縮回賈政眉心!
賈政身體劇震,噴出一小口暗紅的淤血,氣息反而平穩了一些,眉宇間那積鬱的怨氣似乎被強行打散了一絲。
而被光索束縛的寶玉,左眼金芒與右眼血光劇烈閃爍、衝突!
他身體僵硬地掙紮著,口中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時而如神諭般空靈飄渺,時而如野獸般暴戾凶殘。
那遍佈裂痕的通靈寶玉在他胸前瘋狂明滅,五彩霧氣劇烈翻騰,彷彿隨時會再次炸裂!
“神魂撕裂,識海混沌!”警幻臉色凝重至極,“太虛星力強行滌盪,魘魔怨念深入血脈,加上父子劫數糾纏……他此刻如同行走於懸崖兩側!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複!黛玉!”她厲聲喝道,“唯有你同源情魄,可做他靈台迷途中的錨點!以情引之,喚他本心!”
黛玉冇有絲毫猶豫,不顧寶玉周身散發出的狂暴混亂氣息,猛地撲上去,從背後緊緊抱住他掙紮的身體!
她將臉頰貼在他冰冷的後頸,不顧那左眼金芒的漠視和右眼血光的凶戾,在他耳邊,用儘所有的溫柔與力量,一遍遍呼喚:
“寶玉!回來!我是黛玉!你看看我!看看這星輝……看看這花……還記得我們葬過的花嗎?質本潔來還潔去……寶玉!回來啊!”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如同穿透迷霧的燈塔。
一縷縷精純的悲憫空寂之氣,混合著她深埋心底、此刻毫無保留釋放的情愫,源源不斷地注入寶玉混亂的識海,纏繞上那縷在神性與魔性夾縫中艱難求存的五彩光絲!
奇蹟發生了!
在黛玉不顧一切的呼喚和情魄之力的灌注下,寶玉胸前瘋狂明滅的通靈寶玉,光芒竟奇異地向內收斂!
那五彩霧氣不再狂暴衝撞裂痕,而是變得溫順、凝聚,如同找到了主心骨!
他掙紮的動作漸漸停歇,眼中那涇渭分明的金紅光芒開始變得模糊、交融……
最終,那駭人的猩紅與漠然的金芒緩緩褪去,瞳孔重新恢複了深邃的黑色,隻是眼神依舊空洞茫然,如同初生的嬰兒,帶著巨大的困惑和疲憊,緩緩地、軟軟地倒在了黛玉懷中,再次陷入沉睡。
這一次的沉睡,呼吸卻平穩悠長了許多。
黛玉緊緊抱著他,感受著他身上那混亂狂暴的氣息終於平息,隻剩下深沉的疲憊和劫後餘生的脆弱,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寶玉散亂的鬢角。
警幻看著相擁的兩人,又瞥了一眼氣息平穩、眉心黑氣儘散的賈政,長長舒了一口氣,眼中卻憂色更濃:“情魄為引,暫穩狂瀾。然神魔之影已種,劫數因果未消……重返塵世之日,纔是真正的考驗。”
精誠大醫院。
舊病區地下的邪穢被徹底清除,馬道婆伏誅,警報解除。
但風暴的餘波遠未平息。
王熙鳳坐在院長辦公室——警幻不在,她暫代,麵前攤著幾份報告,鳳目含霜。
第一份:後勤倉庫盤點,莫名損耗大量高值耗材,去向不明,疑有內鬼。
第二份:財務科邢岫煙提交,近期數筆打著“設備維護”、“學術交流”名目的異常大額支出,流向幾個空殼公司,簽字人是……賈雨村!
第三份:薛寶釵的“太虛鏡”深度掃描報告,捕捉到賈雨村辦公室近期頻繁出現異常的加密通訊信號,接收端指向境外某個臭名昭著的生物科技黑市!
“好個吃裡扒外的賈時飛!”王熙鳳一掌拍在桌上,蔻丹幾乎嵌進紅木裡,“趁院長不在,監守自盜!勾結外鬼!真當老孃是吃素的?!”她眼中殺伐之氣暴漲,“襲人!把賈璉給我叫來!他不是管招標采購嗎?查!給我往死裡查!所有經賈雨村手出去的合同、資金,一筆筆給我摳出來!寶丫頭!盯死他的通訊!我要知道他每一分黑錢流去了哪個耗子洞!”
風暴在賈雨村頭頂無聲彙聚。
而另一場風暴,則在大觀園的斷壁殘垣上轟然引爆!
昔日雕梁畫棟、曲徑通幽的大觀園,如今被藍色的施工圍擋粗暴切割。
推土機的轟鳴震耳欲聾,假山被推倒,亭台被拆毀,花木被連根拔起!瓦礫遍地,塵土飛揚。
賈母特聘為醫院文化顧問,在王夫人、薛姨媽等人的攙扶下,顫巍巍地站在廢墟邊緣,看著怡紅院最後半扇雕花窗欞在機械臂下化作齏粉,老淚縱橫:“造孽……造孽啊!老祖宗留下的基業……就這麼……就這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