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佝僂的身影——偽裝成清潔工的馬道婆,被這正邪能量的劇烈衝突從潛藏處硬生生震了出來!
她枯瘦的身體如同破布袋般摔在地上,口罩脫落,露出那張佈滿褶皺和怨毒、此刻卻因反噬而七竅流血的可怖老臉!
她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即將被金色數據流吞冇的骨爐,發出絕望的嘶吼:“不——!我的爐!我的法!賈府……你們欠我的……老婆子做鬼也……”
話音未落,薛寶釵眼神一厲,“太虛鏡”光華暴漲!
金色的淨念數據流如同怒海狂濤,徹底吞冇了那掙紮的骨爐和五顆漆黑心核!
嘭——!
一聲悶響,如同朽木崩碎!骨爐連同裡麵的汙穢徹底化為齏粉!
瀰漫地下的陰冷邪氣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雪,迅速消融!
那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也被艾草硃砂的辛辣和淨念數據流的清新所取代。
馬道婆身體猛地一僵,眼中怨毒的光芒徹底熄滅,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軟軟癱倒在地,氣息斷絕。
至死,她枯爪般的手指還保持著抓撓地麵的姿勢,彷彿要抓住那消散的怨念。
“哼,便宜她了!”王熙鳳嫌惡地瞥了一眼馬道婆的屍體,隨即看向薛寶釵,“寶丫頭,醫院……乾淨了?”
薛寶釵凝神感應著“太虛鏡”反饋的數據,緩緩點頭:“‘五鬼噬心’詛咒源已毀,殘餘邪能正在被‘淨念’程式快速淨化。警報解除。”
她看向地上那灘骨爐的灰燼,眼中並無輕鬆,反而帶著更深的思慮,“然此獠臨死所言‘賈府欠我的’……這背後因果,恐怕還未了結。”
太虛深處,星雲流轉。
在“情魄靈光”溫和而持續的滌盪下,寶玉的氣息終於趨於平穩。
雖然依舊昏迷,但臉上的灰敗之色褪去大半,胸口玉中的五彩霧氣也穩定地、極其緩慢地流轉著,修補著玉體的裂痕。
警幻仙子收回光束,神色疲憊卻帶著一絲欣慰。
她看向緊緊抱著寶玉、同樣消耗巨大的林黛玉,又看向被晴雯安置在一塊巨大星塵碎片上、傷腿被臨時處理過、依舊昏迷的賈政。
“魘魔法源頭已破,塵世之劫暫平。”警幻的聲音帶著一絲空靈的迴響,“然寶玉靈台重創,非太虛星力溫養不可。賈政腿傷亦需特殊環境接續。我等需在此盤桓些時日。”
她目光掃過這片無垠的虛空,最終落在一塊最為龐大、星力相對溫和平穩的星塵碎片上。
她雙手結印,月白光華流轉,在那碎片之上,竟開始憑空凝聚出飛簷鬥拱、雕梁畫棟的虛影——赫然是縮小版的太虛幻境樓閣!
“以星塵為基,引靈光築廬。”警幻輕聲道,“黛玉,你與他情魄相連,是溫養其魂的最佳媒介。晴雯,你精於調養,賈政的傷腿,便交由你照料。”
林黛玉看著懷中沉睡的寶玉,又看向那正在星雲中緩緩成型的太虛幻境虛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無垠太虛,竟成了他們臨時的避難所與療傷地。
情魄滌魄,業火暫熄,但警幻那句“情之一字,果為雙刃”,卻如同烙印,深深印在她心底。
她知道,當寶玉醒來,當重返塵世,那由血脈怨念、父子衝突、以及這太虛深處情魄交融所種下的因,終究會結出難以預料的果。
這劫,遠未結束。
星塵碎片懸於太虛,清冷流光如紗如霧。
警幻仙子引星力築就的微縮“太虛幻境”懸於其上,飛簷鬥拱流轉著月白與星輝交織的微光,雖無實體,卻自成一方隔絕亂流的小天地。
虛境中央,引星力凝聚的蓮池清澈見底,幾尾虛幻的錦鯉遊弋其中,盪開圈圈漣漪。
林黛玉抱著依舊昏睡的賈寶玉,靠在一株同樣由星力凝聚、花瓣半透明的垂絲海棠下。
她臉色蒼白,眉宇間的輕愁更濃,指尖卻始終不離寶玉腕脈,一縷極淡的悲憫空寂之氣,如絲如縷,持續溫養著他重創的魂魄。
不遠處,另一塊較為平整的星塵上,晴雯正小心翼翼地用星輝凝聚的“光針”和“能量束帶”,為賈政那條慘烈崩裂的傷腿做進一步接續。
賈政在昏迷中仍因劇痛而眉頭緊鎖,不時發出壓抑的呻吟。
“情魄滌魄,隻能穩住根基,祛除業火詛咒餘毒。”警幻仙子立於蓮池畔,看著池中星輝倒影,清冷的聲音在虛境中迴盪,“寶玉靈台重創,神魂如風中殘燭,需借這太虛星力長久溫養,徐徐修複。至於何時能醒……”她微微搖頭,“要看他的造化,更要看那通靈寶玉的自愈之能。”
黛玉聞言,抱著寶玉的手臂下意識收緊了幾分。
她低頭,目光落在他胸前。
那通靈寶玉裂痕依舊,內裡五彩霧氣的流轉卻比之前明顯了一絲,緩慢而堅定,如同在裂痕間艱難穿行的溪流。
玉光微弱,卻帶著一種涅盤重生的倔強生機。
她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玉麵,一股源自同根情魄的奇異悸動傳來,讓她疲憊的心神也為之微微一振。
“倒是他,”警幻目光轉向賈政,帶著一絲審視,“腿骨接續不難,難的是心中積鬱的那座冰山。此番遭劫,父子二人血脈怨念糾纏,互為劫數。他若不能自省,化解心中塊壘,這傷好了,心魔卻隻會更深。待重返塵世,那業火反噬之劫,恐怕……”
話音未落,蓮池中星輝倒影猛地一陣劇烈晃動!池水無風自動,竟翻湧起渾濁的浪花!虛境邊緣的星塵也簌簌震顫!
“不好!有東西在衝擊太虛壁壘!”警幻臉色微變,雙手瞬間結印,月白光華暴漲,穩住虛境核心!
幾乎同時!
“呃…!”一聲壓抑的痛哼響起!
隻見躺在晴雯身邊的賈政,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條被能量束帶固定的傷腿,石膏崩裂處尚未癒合的皮肉,竟毫無征兆地裂開一道新的口子!暗紅的血珠瞬間滲出!
而更詭異的是,他眉心處,一縷極其淡薄、卻帶著怨毒與恐懼氣息的黑氣,如同活物般鑽出,扭曲掙紮著,似乎要掙脫肉身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