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接一個的“空心人”,在無聲的驚愕中,被那仙袍上密密麻麻的糖漬漩渦口撕扯、吞噬!
他們的身體、他們的茫然、他們的“無意義”,連同那微乎其微的存在感,化作一道道灰白渾濁的氣流,尖叫著被吸入漩渦!
原地隻留下飄落的、輕飄飄的、五官模糊的剪紙人!
“天……天爺啊!”
劉姥姥挎著半筐蔫巴黃瓜,剛給三號鍋續完“腳泥精華”,一抬頭就看見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嚇得菜筐脫手,黃瓜滾了一地,“這……這仙姑奶奶咋比俺鄉下灶膛裡的餓鬼還饞?!”
大廳瞬間亂成一鍋滾開的南瓜粥!
未被波及的“空心人”發出無聲的尖叫,他們的恐懼也被吸走了大半,像冇頭蒼蠅般亂撞。
剪紙人如同深秋的枯葉,在混亂的氣流中簌簌飄落。
院長辦公室,已成了冰糖葫蘆渣與存在感剝離因子交融的煉獄漩渦中心。
警幻仙子懸浮在半空,素白仙袍徹底被幽藍與猩紅交織的粘稠光流覆蓋,無數糖漬漩渦口在袍麵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滋溜”吮吸聲。
她絕美的臉龐扭曲著,一半是吞噬帶來的冰冷饜足,一半是冰糖葫蘆甜膩帶來的神經質亢奮。
“不夠……餓……還要……”
她粘稠的仙音在辦公室內迴盪,帶著黑洞般的饑渴。
更多的仙力絲線探出,貪婪地纏繞上地下冰封的“賈雨村琥珀標本”,從中榨取更精純的剝離因子。
標本幽藍的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賈寶玉衝進辦公室時,正看到這一幕。
他胸前那塊自胎裡帶來的、溫潤如脂玉的頑石印記,此刻滾燙如烙鐵!
印記深處,那點沉寂了億萬年的、屬於“無才補天”的頑石本源,似乎被警幻身上那源於“忘情水”的冰冷剝離感和饕餮的吞噬欲徹底激怒!
一股源自混沌洪荒的、粗糙而磅礴的怒意,順著印記直衝寶玉頂門!
“警幻!”寶玉嘶吼,聲音被辦公室內狂暴的能量流撕扯得破碎,“你吃的不是‘意義’!是毒!賈雨村熬的穿腸毒!你……你吃撐了!要炸了!”
警幻仙子的頭顱猛地一百八十度扭轉,脖子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哢吧”聲!
幽藍與猩紅交織的漩渦眼死死盯住寶玉,粘稠的仙音帶著貪婪:“頑……石……補天之材……大補……!”
一隻由純粹剝離因子和糖漿構成的巨爪,撕裂仙袍,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和粘膩的甜腥,朝寶玉當胸抓來!
目標直指他胸前那滾燙的頑石印記!
寶玉隻覺得周身血液都要凍結,靈魂都要被那巨爪吸出體外!
千鈞一髮之際,他腦中電光火石閃過劉姥姥那口咕嘟冒泡的三號鍋!
“南瓜粥!姥姥的南瓜粥!”寶玉用儘全身力氣嘶吼,“治撐的!灌她!”
門診大廳。
混亂中,劉姥姥看著漫天飄落的剪紙人和那襲越來越膨脹、越來越恐怖的饕餮仙袍,渾濁的老眼裡猛地爆出一股子豁出去的蠻橫!
她一拍大腿,吼聲炸雷般響起:“俺的鍋呢?!三號鍋!抬過來!”
幾個嚇懵的後勤小夥被她吼得一激靈,下意識地抬起那口熬煮著最濃稠、最黑暗、混合了陳年腳泥精華、冰糖葫蘆渣和帶疤瘌老南瓜的——“意義匱乏症三號終極濃湯”的大砂鍋!
湯汁黑褐粘稠,咕嘟著不祥的氣泡,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混合怪味。
劉姥姥抄起舀泔水的大馬勺,在鍋裡狠狠一攪,舀起滿滿一勺粘稠得拉絲、還掛著可疑黑色塊狀物的濃湯。
她瘦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像一顆憤怒的土豆炮彈,朝著懸浮半空、仙袍已成巨大吞噬漩渦的警幻仙子衝去!
“仙姑奶奶!山珍海味吃膩了吧?”劉姥姥邊衝邊吼,破鑼嗓子穿透能量尖嘯,“嚐嚐俺老劉的‘接地氣’!保管你……嘔……”
濃湯的怪味把她自己都熏得乾嘔一聲,但她腳步不停,“……保管你舒坦到姥姥家!”
就在警幻那恐怖的巨爪即將觸碰到寶玉胸前頑石的刹那,劉姥姥殺到!
她矮身躲過一道逸散的剝離氣流,鉚足了全身力氣,掄圓了胳膊,將那一大勺滾燙、粘稠、散發著“腳泥冰糖葫蘆南瓜”終極混合氣息的“接地氣”濃湯,狠狠潑向警幻那張因吞噬而扭曲的、半仙半魔的臉!
“噗嗤——!”
滾燙粘稠的液體,混合著腳泥的土腥、冰糖葫蘆渣的甜膩**、老南瓜的粗糲土腥,精準地糊了警幻仙子滿頭滿臉!瞬間糊住了她那雙幽藍猩紅的漩渦眼,堵住了她正發出貪婪吮吸聲的糖漬漩渦口!
“滋——!!!”
彷彿滾油潑進了雪堆!
警幻仙子發出一聲非人的、混雜著極致痛苦和噁心反胃的尖嘯!
那粘稠的“接地氣”濃湯,如同帶著億萬細菌的終極汙穢炸彈,在她那由純淨仙力、冰冷剝離因子和冰糖葫蘆甜膩構建的、追求極致“純淨”與“吞噬”的能量場中,轟然引爆!
恐怖的吞噬漩渦猛地一滯!
仙袍上無數張開的糖漬漩渦口如同被強酸腐蝕,發出“嗤嗤”的灼燒聲,冒出混合著黑煙和甜膩蒸汽的詭異氣體!
她抓向寶玉的巨爪瞬間潰散成混亂的能量流!
“嘔……嘔哇——!”
警幻仙子劇烈地乾嘔、抽搐,瘋狂地用手去抓撓臉上那層粘稠噁心的“接地氣”濃湯,仙力失控地亂竄,將院長辦公室的雲紋玉壁轟出蛛網般的裂痕!
那源於人間最底層、最粗糲、最不可分解的煙火汙穢,成了她這頓饕餮盛宴裡最致命的毒藥和瀉藥!
就在警幻因“接地氣”濃湯而陷入瘋狂反噬、吞噬漩渦暫時停滯的瞬間,林黛玉的身影如同月下幽魂,飄然出現在矗立於醫院穹頂星海之上的“無字碑”前。
石碑古樸粗糙,流淌著七彩的熔岩光痕,承載著補天意誌與人間煙火。
黛玉蒼白的手指拂過冰冷的碑麵,指尖凝結著清冽的月華。
她眼中不再是葬花的淒婉,而是洞穿虛妄的冰寒與一絲決絕的悲憫。
她並指如劍,指尖月華凝聚成刻刀般的鋒芒,帶著《葬花吟》最本源的、葬滅一切汙濁的毀滅意境,狠狠刻向無字碑!
石屑紛飛,火星四濺!那足以切割分子鏈的葬花代碼鋒芒,竟隻在無字碑粗糙的表麵,刻下淺淺的、如同淚痕的幾道白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