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誠大醫院的急診大廳,被一陣殺豬般的嚎叫和粗俗不堪的咒罵撕破了平日的消毒水秩序。
四個護工滿頭大汗地按著擔架床,床上一個膘肥體壯的中年男人像條離水的鯰魚瘋狂扭動,眼珠赤紅,唾沫橫飛:
“放開老子!知道老子是誰嗎?金陵薛家的薛蟠!潑天的富貴!什麼病買不通?!敢綁我?信不信我拿銀子砸死你們這群穿白皮的!”
他掙紮間,腕子上那條小指粗的金鍊子狠狠抽在旁邊一個小護士臉上,瞬間一道紅痕。
“薛大爺!消停點!您這可不是富貴病!”
賈璉擦著汗指揮,他是被薛姨媽哭天搶地電話催來的,“您瞅瞅您這臉,黃的跟新刷的牆似的!眼珠子紅的像兔子!再鬨騰肝都要從嘴裡蹦出來了!”
“放屁!老子好得很!就是……就是心裡頭有把火!燒得慌!”
薛蟠梗著脖子吼,一股濃烈的酒氣混著某種古怪的甜膩藥味噴出來,“都怪那起子黑心肝的!合夥坑我生意!還有家裡那黃臉婆!天天哭喪著臉觸我黴頭!老子……老子要弄死他們!”
他嘶吼著,猛地一掙,竟然把兩個護工甩開半米,“噗”地噴出一大口暗紅髮黑的血塊,濺在光潔的地磚上,觸目驚心。
人隨即像抽了骨頭的口袋,軟了下去,隻剩喉嚨裡“嗬嗬”的破風箱聲。
“快!送搶救室!急性肝衰竭合併消化道大出血!”賈寶玉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白大褂帶風衝過來。
他瞥見薛蟠吐出的血塊裡,隱隱有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暗色紋理,心頭猛地一沉。
這症狀,絕非尋常。
“精誠大醫院”最深處,那座由警幻仙子“仙力”加持、集合了最前沿量子生物掃描技術的“太虛幻境診療中心”,此刻正為兩位特殊的病人全力運轉——薛蟠,以及聞訊匆匆趕來、卻在等待區突然心口絞痛、麵色鐵青被一同送進來的賈政。
幽藍的光束無聲地掃過並排躺在診療台上的兩人。
巨大的環形螢幕上,兩人的全身骨骼、血管、臟器影像飛速構建。
然而,當代表正常生理狀態的柔和藍綠光暈穩定後,螢幕上驟然浮現的景象,讓監控室裡的寶玉、寶釵、黛玉乃至聞訊趕來的王熙鳳,都倒抽一口冷氣!
薛蟠的影像:
肝臟區域,本應是均勻的深紅,此刻卻盤踞著一團不斷翻湧、形態扭曲的暗紫色能量團,形似一頭貪婪無度、瘋狂吞噬的巨獸——貪。
巨獸周圍,無數赤紅如岩漿的細小毒蛇——嗔,在血管壁上遊竄撕咬,每一次撕扯都讓代表肝功能的數值劇烈波動。
更詭異的是,他的腦部區域,瀰漫著一片粘稠如瀝青、不斷蠕動擴張的灰黑色濃霧——癡,幾乎完全遮蔽了代表理智思考的亮區。
心脈附近,則纏繞著灰白僵硬、如同枯藤般的能量束(慢),每一次心跳都顯得異常滯澀艱難。
賈政的影像:
這位素來以端方持重示人的榮府老爺,體內景象更為驚心。
他的整個胸腔,幾乎被一條粗壯猙獰、鱗甲森然的黑色巨蟒——嗔,盤踞!
蟒身緊緊纏繞著心臟和肺葉,每一次蟒身的收縮都讓賈政的心率飆升,血壓警報狂響。
肺葉之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閃爍著冰冷寒光的靛藍色冰磧——慢,每一次呼吸都顯得艱難沉重,血氧飽和度持續走低。
而在代表思維的前額葉皮層,幾根尖銳如冰錐、散發著絕對不容置疑寒氣的深青色能量刺——疑,深深紮入其中。
“天爺!”王熙鳳拍著胸口,丹鳳眼裡滿是驚駭,“這…這是什麼鬼東西?比那起子腫瘤還嚇人!薛大傻子肚子裡那團紫的是啥?還有二老爺胸口那條黑蟒……看著都瘮得慌!”
資訊科主任薛寶釵緊盯著螢幕,秀眉緊蹙,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調出係統分析報告:
“風月鑒核心數據庫比對識彆……高度吻合古老病理模型:‘貪、嗔、癡、慢、疑’五蘊熾盛之毒!薛蟠表兄體內,貪、嗔、癡、慢四毒肆虐,尤以‘癡’毒為甚,已侵腦髓!政老爺則是嗔、慢、疑三毒交攻,嗔毒化蟒,盤踞心脈,最為凶險!”她深吸一口氣,“這五毒非尋常病菌,是根植於心性、扭曲精神能量場的‘心魔具象’!它們吞噬宿主生機,更向外輻射汙染!”
彷彿印證她的話,螢幕邊緣,代表兩人生命磁場的光暈圖譜劇烈波動,薛蟠是混亂狂暴的紫黑漩渦,賈政是冰冷僵硬的靛藍冰原。
更可怕的是,這兩種扭曲的力場,正如同瘟疫之源,絲絲縷縷地侵蝕著診療中心的純淨能量場,連帶著監控室內眾人都感到一陣心煩意亂、胸悶氣短。
“警幻院長的‘升官發財符’隻是引子,”林黛玉清冷的聲音響起,她蒼白的手指指向薛蟠腦部那濃稠的癡毒黑霧和賈政胸口的嗔毒黑蟒,“這纔是真正的病灶。符咒激發的浮躁,不過是給這些早已盤踞的毒物,添了把柴火。”
她秋水般的眸子掃過螢幕上那觸目驚心的景象,補了一句,“病根兒,在心裡。心毒不除,外藥難及。”
“智慧藥房:冷香丸配給請求。目標:薛蟠、賈政。優先級:最高。”
藥房頂部的機械臂無聲滑動,精準地從一個恒溫恒濕、標註著“蘅蕪苑特供”的儲存格中取出幾枚龍眼大小、潔白瑩潤、散發著清冽寒香的藥丸——正是薛寶釵賴以調和體內熱毒的秘方“冷香丸”。
藥丸被送入高速奈米研磨分解儀。
然而,就在冷香丸的精華藥霧通過呼吸麵罩,緩緩導入昏迷的薛蟠和賈政口鼻時,異變陡生!
薛蟠腦部那濃稠的癡毒黑霧,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滾油,猛地翻騰膨脹起來!
藥霧中蘊含的清冷淨化能量,非但未能驅散它,反而被那黑霧貪婪地吞噬、汙染,瞬間化作更粘稠、顏色更深的汙濁之氣,反撲向薛蟠脆弱的腦神經!
螢幕上,代表腦電波的曲線瞬間拉平,變成瀕死的直線!刺耳的警報響徹監控室!
賈政那邊同樣凶險。
冷香丸的寒氣觸及他肺葉上傲慢所化的靛藍冰磧,非但未能融化,反而如同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