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邢夫人豈甘示弱?立刻拔高音量,對著自己光幕裡的賈琮,關懷備至:“琮兒!我的兒!瞧你都瘦了!定是衙門裡那群殺纔不儘心!娘給你捎去的百年老參燉湯喝了冇?缺什麼少什麼隻管開口!娘就是砸鍋賣鐵也供著我兒!”
團扇搖得飛起,生怕隔壁聽不見她的“拳拳愛子之心”。
監控大屏上,史湘雲和賈芸死死盯著那瘋狂滾動的腦電波情緒翻譯區,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王夫人腦域翻譯區,猩紅大字瘋狂刷屏:
“珠兒媳婦那個蠢笨樣!連個嫡孫都生不出!占著茅坑不拉屎!”
“賈琮那個庶出的賤種!也配跟我珠兒比前程?邢氏那賤人得意個什麼勁!”
“這蔘湯錢又得從我的體己裡出!老太太偏心寶玉那個孽障,我珠兒纔是嫡長孫!”
邢夫人腦域翻譯區,同樣猩紅刺目,不甘示弱:
“呸!裝什麼慈悲!你兒子賈珠就是個木頭疙瘩!升遷還不是靠你王家老底!”
“我琮兒纔是真才實學!遲早把賈珠踩下去!”
“顯擺你那破佛珠?有本事顯擺個嫡孫出來啊!不下蛋的老母雞!”
兩人嘴上蜜裡調油,腦子裡刀光劍影,惡毒的攀比、刻毒的詛咒如同實質化的毒汁在翻譯區洶湧澎湃。
更駭人的是,代表兩位公子賈珠、賈琮生理狀態的遠程監測數據,隨著各自母親腦中惡唸的翻騰,竟開始同步出現異常波動!
賈珠的呼吸頻率略加快,賈琮的指尖皮溫微微下降!
無形的毒刺,正隔著千山萬水,精準地紮向她們口中“心肝寶貝”的兒子!
“我的天爺!”史湘雲捂住了嘴,“這……這比李嬸子還猛!親兒子也照咒不誤啊?這‘刻薄病’病毒,六親不認!”
賈芸手指在虛擬鍵盤上快成殘影,調出更深層的“風月鑒”精神場域分析圖譜。
隻見王夫人和邢夫人周圍,代表負麵精神能量的光譜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粘稠的深紫黑色,如同不斷增殖的**菌毯,正絲絲縷縷地侵蝕著她們自身的生命磁場光暈,更如同輻射般,通過那親情連線的量子糾纏通道,微弱卻持續地汙染著遠方的兒子!
“寶二叔!林姑姑!快看這個!”賈芸聲音都變了調,“這惡念不止傷人!更反噬己身!她們每動一個刻薄攀比的念頭,自身的生命磁場就被腐蝕黯淡一分!就像……就像在慢性自殺!這‘刻薄病’病毒,是雙向的毒刃啊!”
林黛玉的指尖早已懸在觸控板上。
她看著那深紫黑色的**光譜,看著兩位夫人臉上那虛偽的慈愛和她們兒子遠程監測數據上同步的微小異常,眼中凝結的寒冰幾乎要化為實質。
她想起了自己寄人籬下時聽到的那些“體己話”,想起了王夫人那永遠溫婉卻暗藏機鋒的言語。
“凹晶溪聯詩的‘寒塘’……怕是不夠冷了。”黛玉的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落下。
她指尖飛舞,一串更複雜、更幽寂、帶著大觀園深秋寒夜意境的代碼流淌而出——《秋窗風雨夕》終極變體:“驚破秋心”模式!目標,鎖定那深紫黑色的刻薄毒霧!
代碼注入!直播間內,異變陡生!
王夫人正撚著佛珠,準備再“關懷”幾句兒媳,忽然覺得周身一冷。
不是空調的風,而是一種彷彿來自墳墓深處、帶著濕腐落葉氣息的陰寒,瞬間浸透了骨髓。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撚佛珠的手指僵住了。
更讓她魂飛魄散的是,她麵前那原本映著兒子賈珠的光幕,畫麵劇烈地扭曲、波動,如同破碎的鏡子!
賈珠的身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條瘋狂滾動、五顏六色、字體誇張的彈幕!那些彈幕,赫然全是她剛纔腦海中翻騰的、最惡毒、最不堪的念頭!
“不下蛋的母雞!”——猩紅大字,帶爆炸特效。
“庶出的賤種也配比?”——熒光綠,字體扭曲。
“砸鍋賣鐵?你的鍋早空了!”——土豪金,閃爍刺眼。
這些由她心念化成的彈幕,如同無數隻瘋狂的毒蠅,密密麻麻、鋪天蓋地,伴隨著係統模擬的、無數人竊竊私語彙聚成的嗡嗡噪音,劈頭蓋臉地朝她砸來!瞬間淹冇了她虛假的慈母形象!
“啊——!妖……妖怪!關了!快給我關了!”王夫人發出淒厲的尖叫,再也維持不住體麵,雙手胡亂地在眼前揮舞,想驅散那些可怕的彈幕,佛珠“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隔壁的邢夫人同樣未能倖免。
她正搖著團扇,腦子裡盤算著如何再壓王夫人一頭,眼前的景象讓她如墜冰窟。
光幕裡賈琮的臉被無數彈幕糊滿:
“木頭疙瘩靠祖蔭!”——深藍色,帶冰錐特效。
“王家老底快啃光了吧?”——屎黃色,字體蠕動。
“顯擺佛珠?問過菩薩收不收你這毒心腸嗎?”——光幕慘白色,幽幽閃爍。
那尖銳的、帶著集體嘲諷意味的虛擬噪音,如同無數根針紮進她的耳膜。
邢夫人“嗷”一嗓子,手裡的灑金團扇脫手飛出,砸在光幕上彈落在地。
她驚恐地蜷縮進沙發,雙手死死捂住耳朵,肥胖的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不是我!不是我說的!是妖怪!有妖怪啊——!”
“親情直播”隔間裡,兩個平日裡最講究體統尊貴的夫人,此刻醜態百出,一個揮舞手臂尖叫,一個捂耳蜷縮發抖,如同被剝光了所有華服與偽裝,**裸地暴露在自己靈魂最深處的汙穢與猙獰麵前。
總控台後,史湘雲看著監控屏裡兩位夫人崩潰的畫麵,臉上那慣常的爽朗笑容消失了。
她抱著胳膊,難得地沉默著,眼神銳利如刀,盯著那仍在她們周身殘餘、卻已稀薄許多的深紫黑色毒霧光譜。
“刻薄話是刀,傷人。”湘雲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金石般的冷硬,“可更毒的,是心裡頭那點攀比、怨恨、瞧不起自家人的醃臢念頭!這念頭一起,就像給自己、給至親骨肉同時餵了穿腸的毒藥!比外頭那些明刀明槍的魔障,可怕一萬倍!”她猛地一拍控製檯,震得旁邊杯子裡的水直晃悠。
“這‘刻薄病’,纔是蝕骨焚心的真魔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