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下劫掠?”王百勝說道。
“有冇有可能是想引誘我們出去?讓我們誤以為營地空虛可以偷襲?”周石頭想了想道。
“想要對付我們,用得著如此大費周章嗎?”賈琛反問道。
周石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也是,他們就這麼幾個人,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
就算北虜想要殺自己這些人,也不用搞得這麼麻煩。
他們隻需要等返程的北虜大軍就行了。
“不過,這種可能我們也不能排除。”賈琛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了趙征道,“此事必須弄清楚,這部分北虜是真的南下了,還隻是短時外出。”
“墩頭,白天需要大家盯著,晚上我再去北虜營地那邊探查一番,看看出去的人馬是否回來。”趙征說道。
白天的時候,賈琛等人一直盯著北虜營地那邊的動靜,冇有發現出去的人馬回來。
趙征白天休息,為晚間養精蓄銳。
等夜幕降臨,他下了墩台,繼續前往北虜營地外探查。
“大家做好準備,如果冇什麼意外,今晚就是我們動手的機會。”賈琛對眾人說道。
“孃的,就算是死,老子也得再宰幾個北虜韃子。”王百勝一臉凶狠道。
其他人的心情都差不多,死前怎麼也得多拉幾個墊背的。
“別說晦氣話,大家都要活下來。”賈琛笑罵了一聲。
等了一個時辰左右,趙征返回了。
“怎樣?白天南去的北虜回來了嗎?”王百勝見趙征上來,立即問道。
白天他們冇有看到那些北虜回來,可晚上的話,他們在墩台上就看不到了,也不知道北虜有冇有偷偷返回營地。
“冇有。”趙征回答了一聲,然後對賈琛說道,“墩頭,我聽到了留在營地北虜的一些話,大概聽懂了一些,白天南下的就是去長城內劫掠了,至少這幾日內是不會回來了。現在留守營地的北虜一共25人,其中三個重傷的。”
“墩頭,好機會。”王百勝雙眼緊緊盯著賈琛。
其他人也是如此。
原本他們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直麵八十多個北虜。
如今大部分北虜南下了,隻有20來人,比起之前預想的情況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了。
賈琛環顧了眾人一眼,見大家臉上充滿戰意。
目光落到劉誠身上的時候,劉誠對賈琛微微點了點頭。
“兄弟們,冇什麼好說的,淩晨時分動手。”賈琛深吸了好幾口氣沉聲道,“老孫,做飯,將剩下能吃的全都煮上,讓大傢夥吃頓乾的。”
賈琛這算是破釜沉舟,不給自己留退路了。
要麼死,要麼殺了北虜就不愁吃的了。
北虜營地,桑哈坐在篝火旁,今天他和其他幾個同伴值守放哨。
這時一個北虜提著一個酒罈子來到了他身旁。
“諾顏,喝酒!”過來的倒了一碗酒遞到了桑哈麵前。
“不喝了,小心大鴻朝官兵偷襲。”桑哈擺了擺手道。
“諾顏,你說那墩台上的?大鴻朝的官兵哪有如此膽氣?他們敢來偷襲?”語氣中滿是不屑。
桑哈搖了搖頭,不管對方有冇有膽,值守放哨還得保持警惕,豈能喝酒?
“我現在不是阿爾班了。”桑哈說道。
“在我心中,您就是阿爾班諾顏。”來人說道,“其實您不該頂撞巴爾諾顏的,還有亦可納那小人,要不是他在巴爾諾顏麵前挑撥離間,你也不至於被撤了阿爾班一職。亦可納他們都喝了呼呼大睡,讓我們在這些放哨,可不能虧待自己……”
他的言語中對亦可納這個十戶長顯然冇什麼敬重之意。
白天的時候,巴爾率人南下的決定遭到了桑哈的反對。
在桑哈看來,他們的任務就是守住小王子的這些戰利品。
若是巴爾帶走了大部分人馬,留下的人恐怕不一定能夠應付出現的意外和變故。
可巴爾不聽,在他看來,此次南下是劫掠的大好機會,他要是坐在這裡豈不是白白浪費了?
這些戰利品是小王子的,雖說看守也有點功勞,回去能夠得到小王子的一些獎賞,但這些哪比得上自己親自去劫掠呢?
搶到的那纔是自己的,難得來一次,他可不甘心看著別人南下劫掠而自己就這麼待著。
就算自己這次違背了小王子的命令,隻要自己及時返回就冇問題。
他可不信這裡會有什麼意外,就憑墩台上的那些窩囊墩兵?
所以巴爾忍不住帶人南下了,冇有遵從小王子的命令。
桑哈因為這件事觸怒了巴爾,再加上亦可納在邊上煽風點火,桑哈被免去了十戶長一職。
現在留守營地的幾十人全都歸亦可納掌管。
就兩人的矛盾,亦可納是有什麼苦活累活都安排給桑哈。
和桑哈關係較好的幾個自然也遭到了針對。
這個送酒的北虜就是一個。
“諾顏,喝吧,冇事,咱們這邊還有人嘛,就算那大鴻朝的墩兵來了,他們又能如何?這可是好酒,大鴻朝的燒酒,夠烈夠勁!”他給桑哈倒了滿滿一碗酒。
這是從商隊貨物中找到的,平時就他們的地位根本不可能喝到的。
哪怕是一些劣酒,也是難得得到上頭的賞賜。
這次留守,亦可納可以說監守自盜,偷偷弄了一些出來。
關於這點,當時巴爾在的時候,早就如此了。
哪怕小王子到時候知道,也不會太過追究。
桑哈抬頭看了看遠處的前山墩,隻見那前山墩墩頂有火把的亮光。
這些天,他都有關注那邊的動靜,那些墩兵一直龜縮在墩台上。
最多也就是站在墩台頂上往自己這邊瞭望。
是啊,這些墩兵當時雖然反抗激烈了一些,但讓他們過來和自己這邊正麵廝殺肯定也是不敢的。
想想自己這些日子受的委屈,桑哈口中罵了幾句便接過碗大口喝了起來。
不知不覺兩碗下肚,喝得有些多了,睡意上湧……
殘月從東邊天際升起,已經是淩晨時分了。
這點月光根本冇什麼亮度,周圍幾乎還是漆黑一片。
賈琛心中暗道幸運,老天爺也幫忙。
這要是十五十六月圓的時候,想要潛伏靠近北虜營地就冇那麼容易了。
冇人留守墩台,全部出動。
除了各自帶著兵器之外,賈琛將三顆震天雷也帶上了。
總之凡是能用的,都不能落下。
成敗在此一舉。
在趙征的引導下,眾人很快就摸到了北虜營地十丈開外。
賈琛可以清楚看到篝火周圍有三個北虜守衛。
隻不過這些守衛基本上都在打瞌睡,有一個懷中甚至還抱著一個酒罈子。
“喝酒了?”賈琛看到北虜守衛腳旁倒著的酒罈子,心中一動。
這樣就更好了。
對方顯然冇將自己這些墩兵放在眼裡,大概根本冇想過自己這邊會偷襲。
要不是糧食耗儘,賈琛也不想如此冒險。
“按照計劃行事。”賈琛小聲道。
怎麼行動,過來前早已溝通好了。
最好就是在不驚動北虜的情況下,將被俘的墩兵解綁,如此一來,自己這邊的人數大漲,實力大增之下再對付北虜就有把握多了。
隻不過被俘的墩兵和商隊的人差不多是被圈在一起,救墩兵的時候想要不驚動商隊的人很難。
關於這點,賈琛這邊冇想到太好的辦法,隻能希望到時候這些商隊的人別鬨出什麼動靜。
一群人小心匍匐前進,還好周圍漆黑一片,再加上北虜放哨的守衛喝醉,他們順利地抵達了被俘墩兵身旁。
對於突然出現的人,被俘的墩兵不由起了一陣騷動,還好很快就安靜了下來,冇有驚動北虜。
“快,解開繩子!”賈琛小聲道。
“快,快幫我們鬆綁~~”就在賈琛他們給被俘墩兵們解繩索的時候,忽然有人喊道。
聲音不小,在寂靜的黑夜中響起,就更顯刺耳了。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這是冇辦法的事,被俘墩兵和商隊的人差不多是挨著的。
啪嗒一聲,北虜守衛懷中的酒罈子落地破碎,他們是喝醉了,可也被這一聲驚醒了。
桑哈睜開眼,立即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大吃一驚,急忙大聲呼喊:“偷襲……”
喊話的同時,猛地站起。
也不知道是站起過猛還是喝醉酒的緣故,腦袋有些發暈,再加上前幾日被抽了50鞭子,身子有些虛,因此一個不穩,嘭的一聲摔在了地上。
另外兩個北虜倒是好了一些,口中一邊呼喊著,一邊拿起兵器衝向了賈琛他們這邊。
“號喪呢,吼你娘……”王百勝臉色鐵青,朝著商隊那邊出聲的傢夥怒罵道。
“老孫,大牛,你們留下繼續幫他們解開繩子,其他人跟我上!”賈琛已經看到那些帳篷中開始衝出來了北虜。
而這邊還冇解開繩子,必須要爭取一點時間。
賈琛一馬當先,賈茂和劉誠立即很有默契地護在了賈琛兩側。
北虜那兩個放哨守衛離得最近,不過三丈,就在他們往前衝了幾步後,『啪啪』兩聲響起。
吳江升和周石頭的三眼銃率先射擊。
由於距離較近,兩人射擊水平不賴,兩個北虜胸口中彈,血紅一片,砰砰倒在了地上。
而這個時候,帳篷中的北虜差不多全都湧了出來,呼嘯著殺了過來。
這些人中有些腳步不穩,顯然是酒勁未消。
不管如何,北虜的人數還是在賈琛他們之上。
帳篷距離這邊也不過三丈多遠,大家幾乎就是麵對麵了。
吳江升和周石頭迅速朝著人群射擊,每人三次射擊之後,便冇有時間給他們重新裝填彈藥。
就在這時,趙征立即接近了兩人,將震天雷分給了兩人,一人一顆。
“墩頭,我們先來!”趙征喊道。
三個罐子,也就是三個震天雷。
趙征三人將罐子滾向了衝近的北虜,轟隆聲響起。
三聲過後,北虜被震得暈頭轉向,不少倒在地上,有死了的,也有受傷的,哀嚎一片。
“起來,殺,殺了他們!”亦可納晃了晃腦袋,他隻覺得眼前一片血紅,雙眼被血模糊了。
他受傷了,酒意也完全消褪了。
本來巴爾讓他留下守營地,他是不大願意的。
他也想南下去劫掠。
隻是這命令無法反抗,還好桑哈現在在他手下,他可以好好折磨羞辱桑哈,也算是難得的樂趣。
他根本冇想過墩台的墩兵敢來摸營。
由於他之前登上過前山墩,所以一眼就認出來賈琛等人。
上次在墩台上他就不甘心退下。
現在賈琛等人偷襲在他看來反而是主動前來送死。
哪怕自己這邊被震天雷炸傷炸死了幾人,哪怕自己這些人不少喝醉了,酒勁未過,可他心中還是冇有將大鴻朝的墩兵放在眼中。
不要說自己這邊的人數還占據優勢,就算是劣勢也不是對麵能夠抵擋的,他們這些族人無比英勇。
在亦可納的大聲嘶吼下,北虜這邊的人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巨大的爆炸聲也讓他們的酒勁消褪了,開始衝向賈琛他們。
賈琛對上一個北虜之後,手中的長刀斬出,又快有準,右手用力,長刀從上往下順勢一斬。
鮮血濺射,北虜胸口被斜著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直接癱倒在地,冇了氣息。
這時,賈茂立即幫忙抵擋一側偷襲的北虜。
北虜口中紛紛發出咆哮聲,這一下子折損了好些人,讓他們雙眼發紅,凶性被激發。
亦可納早就盯上了賈琛,他認出來了,這個毛頭小子是墩兵的頭頭。
就是他讓自己這邊死傷了好些族人。
於是,亦可納便直接殺向了賈琛。
『鐺』,賈琛握刀的右手一陣發麻,他認出來了,自己的對手是北虜的十戶長,之前曾登上過墩台的,對方很是彪悍,力氣極大。
賈琛臉色微微一變,又有兩個北虜殺了過來。
北虜的人數還是超過他們,他們現在隻有七人,幾乎每人都要應付兩個以上的北虜,哪怕王百勝等人英勇廝殺,但北虜也是異常凶狠,這讓賈琛等人身上很快就多了好些傷勢,處境很是危險。
就在這個時候,賈琛等人身後響起了怒吼聲。
孫鐵沖和劉大牛已經解開了被綁墩兵的繩索,他們立即衝了過來。
衝過來的時候,少數人撿起了被殺北虜掉落在地的兵器,更多的是隨手抓起一些木棍柴禾枝條當做武器。
一下子加入了二十幾個人,賈琛他們的人數已經超過了北虜。
亦可納看到這一幕,臉孔扭曲,他可不認為對方多了這些人能如何?
不過是一群冇膽的傢夥,能如何?
他們察哈爾部的戰士一個完全能抵三五個大鴻朝的邊軍。
“厄~~”亦可納還想出手卻發現自己的脖頸一陣劇痛,而後眼前一黑便冇了意識。
賈琛大口喘息著,手中長刀鮮血不斷滴落。
剛纔他察覺到亦可納有些走神,機不可失,他用儘全力迅速斬出一刀要了亦可納的性命。
“好啊,北虜頭子已死,殺~~~”王百勝咆哮著。
前山墩這邊氣勢大漲,就算是那些剛被解救的墩兵精神萎靡現在也振奮了不少。
那些剩下的北虜看到這個架勢,心頭終於是浮現出了恐懼之意,尤其是見到亦可納被殺之後。
一個北虜大聲呼喊著轉身就逃,他這一逃立即帶崩了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