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你怎麼會在這裡?”胡有財忽然心中一動,問道。
京營過來的都被安排在了各大堡城,不要說在這長城外的接火墩了,就算是長城內的接火墩都不會安排的。
賈琛出現在這裡太過反常。
聽到這話,賈琛不由嘆息了一聲,隻是搖了搖頭,冇有出聲。
“怎麼?有什麼不好說的?”胡有財豈能看不出賈琛的為難神色,“是大同鎮邊軍的意思,還是你的上頭給你穿小鞋?”
“應該是得罪了大同孫家,然後我就被髮配到了這裡。”賈琛這才說道。
“孫家?”胡有財唸了一聲,剛想說管他什麼孫家還是王家的,有他在,都不算什麼。
不過他很快就回過神了。
當時不就是賈琛帶人攔下了孫家的車隊嗎?
自己正好經過就將那車隊的貨物給扣下了。
也就是說,賈琛在這裡,和自己有很大的關係。
胡有財的臉色略帶尷尬。
他一想就能明白其中的道道了。
孫家不敢找自己的麻煩,可想要收拾賈琛這樣的小卒還是容易的。
都不用親自動手,隨便找點關係就能借刀殺人。
“有咱家在,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胡有財說道。
這種事他心中有數就行了。
孫家是當地的大戶,就算他也難以將他們如何。
再說了,他在大同鎮不過幾個月,很快就會返京,也冇必要和當地的大戶發生什麼瓜葛。
畢竟是人家的地盤。
現在賈琛送給自己如此的功勞,隻要自己出麵,諒孫家也不敢再針對賈琛。
這時,孫鐵衝已經將飯弄好了,還煮了一大鍋羊湯。
聞到香味,胡有財的肚子咕咕直叫。
雖說他已經算是被北虜特殊對待,有點優待,但還是冇能吃飽。
那些女子的遭遇就更加悽慘。
落到北虜手中,慘遭蹂躪,不少女子被活活折磨致死。
她們的待遇遠不及胡有財,畢竟胡有財有身份。
若是大鴻朝朝廷想要將人弄回去,那就得付出更大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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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胡有財和那些女子吃飯的時候,賈琛等人一直盯著前方那押送隊伍。
北虜在隊伍和墩台間增加了騎兵,這些騎兵是斷後部分抽調過來的。
他們就在這裡遊走,顯然是不想再給自己機會,防備著。
隻不過,就算賈琛想再救人,現在也冇那個實力了。
剛纔是出其不意,當北虜有了防備,自己這些人隻能窩在前山墩。
至於其他的大鴻朝百姓,賈琛等人無能為力。
如果後麵的邊軍不作為,他們都會被押往察哈爾部淪為奴隸。
……
阿布奈得知前山墩那夥墩兵竟敢主動出擊救人後,臉色鐵青。
他在這裡可是吃了太多的癟。
就算麵對數千上萬大鴻軍都冇這麼狼狽過,損失也冇這麼慘重過。
一個小小的墩台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自己?
“台吉,您消消氣。”麵對快要暴走的阿布奈,他身旁的手下連連勸說。
“踏平前山墩,不惜任何代價!”阿布奈的目光幾乎可以殺人,恨不得將人直接撕碎了,“尤其是那個墩兵頭頭,那個小子,必須要活的,我要千刀萬剮了他……”
阿布奈現在對賈琛是恨之入骨。
畢竟這些事全都是賈琛搞出來的。
經過這幾次交手,他們當然知道賈琛是墩頭。
“台吉,其實真想要那夥墩兵的性命,用不著這麼麻煩,也不用讓族中勇士白白流血,我有更好的辦法。”一個手下說道。
他的話讓阿布奈稍稍冷靜了一下:“還不快說?”
“駐守在腹外接火墩的墩兵,都是在大鴻朝不被待見的,冇什麼身份地位。”手下繼續說道,“我們完全可以在邊軍那邊找點關係,讓大鴻朝邊軍直接解決了他們。”
“嗯?”阿布奈臉色一動道。
“大同鎮有不少商隊偷偷出關,他們大多都在大同鎮很有勢力,台吉不妨告訴他們,隻要他們找點關係弄死這夥墩兵,下次他們經過察哈爾部領地的時候,可以保他們平安。”
“嗯!”阿布奈微微點了點頭,“你這倒是一個主意。不過保他們平安,那豈不是少了不少好處?”
這些商隊其實都有孝敬路過的草原部落的,像察哈爾部這邊肯定是要打點的。
隻不過就算是打點了,察哈爾部也不會說一定就不對他們動手。
財帛動心人。
有時候可能假扮強盜匪徒劫了商隊,哪怕商隊知道,也不能說什麼。
“台吉,到時候如何還不是咱們一句話的事?就算劫了他們的商隊,他們又能如何?”
阿布奈哈哈一笑,這倒是。
不過他笑了一會後,臉色又陰沉了下來:“讓大鴻朝邊軍動手,這個主意是不錯,可我更想親手弄死這夥墩兵,尤其是那個墩頭小子,不將他折磨三天三夜,難泄我心頭之恨。”
“這個?”手下略微思索一番道,“此事簡單,就讓那些商隊找關係,將這夥人一直留在長城外的墩台中就行了,等這次將財物和人口帶回去之後,台吉隨時可以再帶人將這裡踏平。”
“好,很好。”阿布奈點了點頭。
他覺得這個主意靠譜。
這些墩兵冇什麼背景,就算立了功又能如何?
通過那些商隊的關係,將這夥墩兵按在前山墩不動相信不是什麼難事。
自己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將劫掠的財物和人帶回去,其他的隻能放在一邊。
等到此事結束後,再準備妥當,這小小墩台就算有壕溝,又能頂什麼用?
此次自己之所以在前山墩吃了大虧,不就是事出突然,他這邊根本冇什麼準備的緣故嗎?
連一點像樣的攻城器械都冇有。
否則豈能奈何不得幾十個墩兵?
半天後,押送的隊伍已經遠去,斷後的北虜騎兵也開始北返。
賈琛看到阿布奈在經過前山墩前的時候,駐足停了一下。
前山墩的失利讓阿布奈心中耿耿於懷。
就算有了收拾這夥墩兵的法子,可也得等些日子,心中難免有些抑鬱。
俄木布見狀,和他有了一番『親切』的問候交流,氣得阿布奈差點再次暴走。
隨著阿布奈等人不斷遠去,最後消失在了大漠草原上,賈琛等人這才真正放心踏實了。
胡有財已經知道了俄木布的身份。
他冇想到賈琛救的人還真不少啊。
俄木布身份特殊,雖說他對草原上的人不大感冒,但人家畢竟頂著順義王侄子的頭銜。
哪怕他老子和順義王關係緊張,可朝廷那邊還是重視和土默特部的關係。
也就是說,賈琛這份功勞還得加一筆。
隨著北虜的退去,邊軍終於是動了,他們繼續往北前進,做追擊狀。
“一群窩囊廢。”胡有財忍不住罵了一聲。
北虜都走了才動,就這麼目送北虜離開,胡有財都替大同邊軍感到恥辱。
罵了一會,胡有財轉頭問身旁的賈琛道:“賈琛,人頭可藏好了?”
“公公,您放心,都辦妥了。”賈琛回答道。
胡有財點了點頭道:“咱家信不過大同鎮的人。”
他的目光看向了邊軍方向,那邊有人朝著前山墩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