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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大家悄悄瞟了一眼，身旁紋絲不動的寶貝兒子賴尚榮，心頭的怒火瞬間消下去不少。
甚至心底還悄悄湧上一陣歡喜。
在她心裡，這件事的分量遠比責罰一個丫鬟要重得多。
哪怕兒子如今身邊納了兩個房裡人。
有了年輕姑娘相伴，可自己在獨子心裡頭的位置，依舊是任何人都撼動不了的第一。
不管是月兒還是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晴雯。
終究隻是伺候人的丫鬟。
論血脈親情、論幾十年的養育情分，壓根比不上她這個生養賴尚榮的親孃。
一想到兒子心裡始終把自己放在最高處，剛纔被頂撞生出的悶氣都散了個七七八八。
跪在地上的晴雯看著賴尚榮站在一旁無動於衷。
對自己的求救視而不見，心底的恐懼更是成倍翻湧。
她的出身本就不錯。
大戶人家高牆之內草菅人命的場麵她不是冇親眼見過。
犯錯下人被主子活活打死，最後潦草掩埋的事比比皆是。
在權貴府邸裡早已是見怪不怪的常態。
一想到剛纔那根一抽就能皮開肉綻的荊棘杖，再聯想到那些下人的淒慘下場，晴雯徹底慌了神。
本能地對著賴大家不停磕頭求饒。
“太太！太太饒命啊！奴婢先前實在不清楚您的真實身份。
一時糊塗纔敢出言衝撞，要是一早知曉您是府上當家太太。
就算借奴婢一萬個膽子，我也萬萬不敢跟您頂嘴！”
賴大家聽著她慌忙求饒的說辭，慢悠悠開口追問：
“哦？那剛纔你心裡，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晴雯此刻嚇得六神無主，連忙老老實實回話：
“奴婢先前還誤以為太太您是少爺身邊的小妾，正因錯認了身份，心裡才生出不服，一時衝動頂撞了您。”
聽完這番解釋，賴大家先是微微一怔，愣了片刻。
緊接著嘴角不受控製地悄悄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臉色柔和了不少。
她接著耐著性子繼續追問跪在地上的晴雯：
“那你倒是說說，憑什麼認定我是尚榮房裡的小妾？”
晴雯心思活絡，一眼就捕捉到賴大家神色明顯緩和，不再是方纔殺氣騰騰的模樣。
立馬抓住機會撿好聽的話往上去哄，言辭懇切地辯解求饒：
“太太您平日裡保養得極好，容貌秀麗溫婉，看著年輕動人，任誰第一眼都很難聯想到您是少爺的親生母親。
再加上奴婢看見太太貼身伺候少爺穿衣！動作親密！
這才一時糊塗！
鬨出這麼大一場誤會，真不是奴婢有意衝撞冒犯太太，求太太開恩，饒過奴婢這一次過錯！”
這番奉承話一說出口，賴大家臉上再也繃不住，實打實露出笑容。
晴雯這話雖說大半都是刻意誇大的恭維，算不上句句屬實。
賴大家再擅長調養肌膚，年紀擺在那裡，眼角細細的紋路根本藏不住。
明眼人都能一眼看出她的歲數完全當得起賴尚榮的母親。
但晴雯本就是個極會察言觀色、哄長輩開心的性子。
原著中，開始能在榮國府能討得賈母偏愛。
靠的就是一張會說話，懂得順人意的巧嘴。
她的那雙巧嘴，不僅能懟人，討好人也是非常有一手的。
此刻抓準賴大家偏愛聽好話，看重母子情分的心思，幾句話就把賴大家心裡的怒火撫平了。
一旁站著的賴尚榮，將兩人一來一回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心裡也把整件事捋得明明白白。
他清楚晴雯今日頂撞純屬一場天大的誤會，並非有意以下犯上，刻意冒犯自己母親，確實情有可原。
再看母親怒氣以消的模樣，心知當下正是最合適開口求情的時機，能救下晴雯，也能順勢安撫她受驚的內心。
賴尚榮他從不強求身邊女子對自己死心塌地。
可若是能做到身心全都歸屬於自己，自然是再好不過。
隻有徹底收服女子的心與身，對方纔不會生出異心，日後也不存在背叛自己的風險。
枕邊人日日相伴，自然是越安分，越忠心才越讓人安心。
打定主意，賴尚榮上前半步，對著麵帶笑意的賴大家溫和開口勸解：
“母親，晴雯今日實屬不知情才犯下過錯，並非存心衝撞您，不如就寬宏大量饒她這一回，吩咐她下不為例便是。”
跪在地上的晴雯聽見少爺主動替自己求情，眼底瞬間湧上感激的水光。
抬眼怯生生望向賴尚榮，眼中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緊跟著她也連忙，對著賴大家連連磕頭求饒：
“是啊太太！奴婢真不是有意冒犯，求太太大發慈悲，饒恕奴婢這一次！
往後奴婢一定謹守本分，事事恭順，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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