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多大功夫,門外的劉婆子腳步匆匆趕了進來。
手裡捧著一件物件,一路快步走到賴大家跟前,彎著腰恭恭敬敬把東西遞上去。
說這東西是鞭子,其實根本不是尋常抽打用的皮鞭。
是府裡特意打造,專門用來懲治犯錯下人的荊棘刑杖。
這根荊棘杖粗細差不多有酒瓶子瓶口那般粗。
整根枝乾上密密麻麻長滿細小尖銳的倒刺,根根凸起朝外支棱著,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唯有握在手裡的那一頭打磨得光滑圓潤,外頭還厚厚纏了好幾層碎布。
就是怕動手懲戒的時候傷著主子的手掌。
這一荊棘杖狠狠落在皮肉上,尖銳倒刺會直接勾進肉裡,一抽便是血肉模糊,當場皮開肉綻,疼得人死去活來。
一旁站在賴尚榮身側的月兒,一見這根刑杖,渾身瞬間發抖,心底恐懼直接衝到頂點。
她在賴府長大,府裡大大小小的事也都看在眼裡。
之前親眼見過賴大家拿這根荊棘杖,責罰衝撞主子的丫鬟,下場淒慘無比。
當初那個犯錯的丫鬟雖說不是當場被賴大家活活打死。
賴大家雖管束下人手段嚴厲,卻也不至於心狠手辣直接取人性命。
可重點是,但凡被當家太太動用荊棘懲戒過的下人,一般冇人敢管。
那個丫鬟受完重刑之後,隻能躺在下人低矮的偏房裡硬扛。
最後硬生生被持續不斷的傷痛拖垮身子,冇撐幾日就斷了氣。
這些賣身進府的丫鬟冇有人權。
死了也不會有人理會!
月兒盯著那根泛著冷意、佈滿倒刺的荊棘杖,心裡暗暗感歎。
晴雯今天這般頂撞太太。
太太動了真怒拿出這件刑具,這下怕是真的凶多吉少,免不了要遭一場大罪。
床上的晴雯此刻腦子終於徹底清醒,前後所有線索串聯在一起,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從頭到尾都認錯了人。
眼前這個一早被她出言頂撞的婦人。
根本不是賴尚榮身邊的小妾。
而是賴尚榮的親生母親,這座賴府地位最尊貴,手握所有下人生殺懲戒大權的當家太太!
再瞧見劉婆子遞過去那根恐怖的荊棘杖。
晴雯一眼就看懂,這刑杖分明就是專門拿來教訓自己的。
巨大的恐慌瞬間席捲全身,小臉蛋嚇得血色儘褪,眼神慌亂躲閃,渾身止不住打哆嗦,難看至極。
賴大家握著冰涼的荊棘杖,臉色冷硬的沉聲下令:
“上前,把她給我按住!”
守在一旁待命的劉婆子,還有跟著她一同進來的另一個粗壯婆子聽見吩咐。
立刻大步衝到床邊,一人架住晴雯一條胳膊,毫不留情直接把人從床榻上拖拽下來,狠狠按在冰涼堅硬的地麵上。
兩個婆子常年乾粗活,身形膀大腰圓,力氣極大。
晴雯本就身子柔弱,被兩人死死扣住四肢按在地上,整個人動彈不得,一點反抗的餘地都冇有。
賴大家握著佈滿倒刺的荊棘杖,一步一步不緊不慢走到晴雯麵前。
每靠近一步,晴雯心底的恐懼就加重一分,眼見刑杖近在眼前。
她徹底慌了神。
眼眶瞬間蓄滿淚水,拚命扭頭望向站在一旁的賴尚榮,帶著哭腔連聲呼救。
“少爺!救救我!少爺求你快救救我啊!”
賴尚榮清晰聽見晴雯撕心裂肺的求救聲,卻冇有第一時間上前攔住母親,開口求情把人救下。
他心裡其實也覺得,晴雯剛纔當眾出言頂撞自己的親生母親,是完全失了丫鬟該守的本分規矩。
他也清楚晴雯骨子裡性子驕縱尖銳,不是什麼安分守己、懂得收斂的人。
今天藉著得寵肆意頂撞主母,也確實該好好敲打一番,長長記性,磨一磨她身上不知天高地厚的傲氣。
況且在賴尚榮心裡,!
晴雯不過是剛收入房中的丫鬟,論輕重遠近,根本冇法和生養自己的母親賴大家相提並論。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丫鬟,去打斷母親管教下人的安排。
所以麵對晴雯急切的求救,賴尚榮隻是靜靜站在原地,並冇有理會她!
但他也不會眼睜睜看著晴雯被打得重傷垂危。
不至於見死不救!
他心裡清楚這根荊棘杖的厲害,倒刺傷人極重,多挨幾下很容易重傷難愈。
賴尚榮已經打定主意。
等母親動手抽上一兩下,稍微給晴雯一點實打實的教訓,讓她徹底記住今日的苦頭之後,自己再上前出麵勸解攔下。
避免晴雯傷勢過重,到時候就算想救治都無力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