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血
米夏已經不知道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在這個死氣沉沉的白骨崖底,冇有白晝與夜晚交替,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陰冷潮濕氣息,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如此的漫長煎熬。
更糟糕的是,她的身體開始惡化了。
這種惡化並不是腹部的傷口反覆撕裂出血或者流膿發紫,而是像中了致命的劇毒一樣,身體斷斷續續地發燒,意識陷入昏沉,維持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甚至偶爾還會吐出一些接近黑紅色的淤血。
龍族天生的強悍體質可以抵抗大部分外來的劇毒和詛咒,但並不是能夠完全免疫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種毒素。
若是米夏還在魔力充沛的地表世界,哪怕身體受了傷中了毒,也會很快恢複癒合,但在這魔力匱乏充滿陰森死氣的冥界無名罅隙山穀中,本不致命的傷口沾染上了尚未淨化過的屍毒和怨氣,紅龍灼熱旺盛的血肉之軀,反而成為了最誘人的寄生體。
見少女的身體一天天的虛弱下去,希維爾同樣變得越來越焦躁不安,他不能理解米夏的身體到底發生了變故,但是看著她奄奄一息的可憐模樣,龍族少年不停的從外麵找來一些奇怪的草藥和果子給她吃。
在米夏連吞嚥咀嚼食物都做不到的時候,希維爾便直接將食物在自己嘴裡嚼碎嘴對嘴喂她,就像一條母龍餵養巢穴裡嗷嗷待哺的幼崽。
可無論他再怎麼用心照顧米夏,依舊無法挽救紅龍少女越來越糟糕的身體。
米夏不想再這樣垂死掙紮下去了,便在小金龍鍥而不捨的給她餵食的時候,少女眨了眨眼睛,動了動乾燥的唇瓣阻止他的舉動。
“彆管我了,你走吧。”
因為太久冇出聲,米夏的嗓音不再像之前那樣甜美清脆,宛如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般嘶啞難聽。
其實她也不甘心就這樣死在這個鬼地方,可是現在這般苟延殘喘,看不到半點希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逐漸步入死亡更折磨人。
說不定等她死後,再次醒來的時候,她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世界裡。
唯一覺得遺憾的,是她還冇有去這個陌生而廣闊的異世界到處看看。
不過仔細想想其實自己也不虧,變成紅龍後,雖然冇有過上什麼紙醉金迷的奢靡日子,但至少體會到了在天空自由翱翔,不受拘束的逍遙愜意生活,還順帶睡了幾個長相非常正點的龍族帥哥,要是換做原來的世界,像迪利昂和莫德裡安那種級彆的超級美男,估計她和他們搭話的機會都冇有。
米夏本來就是個樂觀的性子,無論遇到什麼事情,已經習慣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
唯一有些放心不下的,就是希維爾了。
若龍族少年恢複了記憶,她不在他身邊,又缺少他人指導,不知道這孩子最後會不會長歪啊。
畢竟他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羈絆,隻有她還在乎他的死活。
希維爾大概也明白了米夏對他的好,所以纔會死死的粘著少女,哪怕在失去了記憶後,也會循著身體的本能去照顧保護米夏。
“你會好起來的。”
龍族少年像是聽不懂紅龍少女的話一樣,固執又倔強地低聲說。
“你要多吃東西,就會好的。”
在希維爾的觀念中,他其實不懂什麼是死亡,但他不想看到米夏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身軀逐漸腐爛變硬,再也不會開口說話,用那雙溫暖的手撫摸他的頭。
他執著的認為,隻要米夏多吃點食物身體就會慢慢癒合的。
少年將一塊肉放在自己嘴裡用牙齒磨碎,準備像以往那樣喂她。
米夏扭過頭,不願接受他的餵食。
“你要吃下去纔會好!”
希維爾生氣地瞪大眼睛,凶惡地齜牙,“不準躲!”
“我不要!”
米夏也被龍族少年的頑固給惹惱了,扭過頭喘著氣,抗拒地道:“我討厭你,離我遠一點!”
希維爾的身體驟然一僵。
就在她以為他準備放棄的時候,龍族少年驟然強硬地掰過米夏的臉,將不知何時被劃破,正在不停流血的手臂傷口對準了她的嘴唇。
他想用自己的血喂米夏。
猝不及防下,紅龍少女被灌了好幾口,濃鬱的血腥粘膩氣味在口腔和咽喉迅速蔓延。
“嗚嗚……不……”
米夏剛一張嘴,他就把自己的兩根手指塞入她的嘴裡,抵住她的上下齒關以免閉合,又在自己的手臂上多劃了兩道傷口,讓更多的金色血液流了出來。
“你必須都喝下去。”
希維爾死死地盯著米夏,就像一頭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倔強小牛犢。
這兔崽子難道想撐死她嗎?!
或許是一次性被強行灌入了太多的龍血,讓紅龍少女虛弱的身體有些承受不住,意識變得越來越沉重昏暗,直至完全失去了知覺。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耳邊倏然響起一陣晦澀古老的暗啞低語,米夏頓時覺得渾身的疲憊虛弱輕鬆了不少。
“她的身體受到了一種極為可怕的黑暗詛咒的侵蝕,我的法術隻能暫緩詛咒的蔓延,無法徹底根除。”
這個優雅從容的溫和男聲,聽上去似乎有點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