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炬 第32章 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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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鍋爐廠被市政府黃牌警告，接下來將進入為期三個月的觀察期，如果短時間內廠子不能扭虧為盈，就要走破產流程。\\n\\n乾部職工聽到這個訊息感覺天都塌了！\\n\\n那種被拋棄的感受讓人慾哭無淚。\\n\\n此前，\\n\\n哪怕廠裡發不出工資來，所有人勒緊褲腰帶日子過得艱難，好歹還保留著國企乾部職工的名分！\\n\\n鍋爐廠破產後怎麼辦？\\n\\n那不就成盲流了嘛！\\n\\n正在車間精修滾輪軸承模具的孫尚香得知此事心急如焚，急匆匆前往廠長辦公室，到場之後發現鍋爐廠不少乾部職工聚集，將走廊堵得水泄不通。\\n\\n她這才猛然間意識到，身為廠長的步雲峰不知何時變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n\\n步廠長一句話就能掀起驚濤駭浪！\\n\\n廠長辦公室內。\\n\\n辦公桌前的步雲峰眉頭緊鎖，夾著香菸的大手微微有些顫抖，視線掠過在場的杜斌、高波等人，最終落在那部座機電話上。\\n\\n冇有誰敢說話，沉悶氣氛令人窒息。\\n\\n孫尚香擠過圍觀人群走進辦公室，正想跟步雲峰說些什麼，被對方淩厲無比的駭人眼神製止。\\n\\n叮鈴鈴……\\n\\n桌上的座機電話突然響起。\\n\\n步雲峰條件反射般一把抓起電話聽筒，或許是過於緊張，聲調都跟平時不一樣。\\n\\n“喂，老鄭，怎麼樣？”\\n\\n“廠長，驗收順利通過！劉老闆對我們廠生產的滾輪軸承非常滿意，不光評級質量高，而且價格還有優勢，他說還要增加訂單！”\\n\\n“好！太好了！”\\n\\n步雲峰終於長舒一口氣，撂下電話聽筒起身。\\n\\n咧著大嘴看向擠在門口視窗的乾部職工。\\n\\n“你們乾什麼？老子臉上有花就那麼好看？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老天有眼，我們鍋爐廠死不了！剛剛業務科鄭旭東打來電話，說我們廠生產的首批滾輪軸承順利通過客戶驗收！大家千萬不要鬆懈，都打起精神來，好好打一場翻身仗！不出意外的話，扭虧為盈那是指日可待！”\\n\\n嘩！\\n\\n在場的乾部職工鼓掌歡呼！\\n\\n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n\\n不容易啊不容易！\\n\\n這下總算有盼頭了，隻要鍋爐廠在三個月內扭虧為盈，他們就能摘掉黃牌警告大帽子，打碎破產魔咒！\\n\\n副廠長杜斌擦乾眼淚與步雲峰擁抱，轉身招呼乾部職工到車間去排班生產。工會主席高波也是淚濕眼眶，來到步雲峰麵前想說什麼卻吭哧半天說不出來，唯有感激地拍了拍對方肩膀，邁步離去。\\n\\n辦公室內隻剩下步雲峰和孫尚香兩人。\\n\\n孫尚香大大方方誇讚道：“廠長，我還以為咱們廠肯定撐不住了呢！你太厲害了，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大英雄，全廠乾部職工的大救星！”\\n\\n“小孫同誌，你到底有事冇事？”\\n\\n扭虧為盈談何容易？\\n\\n步雲峰可不敢絲毫放鬆，市政府將鍋爐廠列為國有企業破產試點單位，予以黃牌警告，留給他們隻有短短三個月的時間！\\n\\n必須爭分奪秒啊！\\n\\n滾輪軸承這筆生意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對於鍋爐廠來說無異於一場及時雨。\\n\\n為保證生產銷售萬無一失，作為廠長的步雲峰還會親自過問排班生產、模具製造、原料采購供應、質量抽檢、運輸送貨以及財務收支等等，各項工作可謂千頭萬緒，哪有精力跟“廠花”孫尚香浪費口舌？\\n\\n客戶對首批產品質量非常滿意，讓人心情舒爽。\\n\\n否則，\\n\\n他極有可能將孫尚香轟出辦公室。\\n\\n孫尚香撅著下巴，一副傲嬌的表情，“廠長，來而不往非禮也！我誇完你了，可是你還冇有誇我呢！”\\n\\n“小孫同誌，我發現你這人臉皮比城牆厚！趕緊滾，我還忙著呢！”\\n\\n步雲峰到辦公桌前落座，\\n\\n香菸叼嘴裡，摸兜找火柴。\\n\\n頗有眼力價兒的孫尚香撿起掉落在地的火柴盒，並劃火柴替他點菸。\\n\\n“廠長，我咋叫臉皮厚呢？能做成這筆滾輪軸承生意，好歹我孫尚香也是有功之臣對不對？誇我兩句怎麼啦？又不跟您多要工資！如果不是我發現滾輪軸承設計圖紙有瑕疵，並在模具工藝方麵加以改進，還指不定出什麼亂子呢！”\\n\\n孫尚香擺出一副邀功請賞的笑臉，等著步雲峰誇獎。\\n\\n聽到這話的步雲峰愣住了。\\n\\n客戶提供的滾輪軸承設計圖紙有瑕疵，這一點他是知道的，可是技術科科長趙棟梁明明說是他及時發現問題並進行技術性補救措施，將這款軸承內輪直徑擴充1.4mm，從而達到最佳工況效果。\\n\\n原來這都是八級技術工人孫尚香的功勞？\\n\\n技術科科長趙棟梁也不知道是出於忌妒，還是有其他方麵什麼原因，竟然故意掩蓋彆人的貢獻？\\n\\n隻不過，\\n\\n正值多事之秋，步雲峰並不打算深究，但是作為廠長的他必須做到獎罰分明才行，不能讓有功之臣寒了心。\\n\\n想到這些，步雲峰難得在孫尚香麵前堆起笑臉。\\n\\n“是啊！是啊！小孫同誌，您不愧是技術工人巔峰的八級鉗工，貨真價實的勞動模範！如果冇有你這根頂梁柱，我們鍋爐廠就等於塌了半邊天！如果冇有你及時發現問題並予以改進，這筆滾輪軸承買賣還不一定啥結果。所以，如果我們鍋爐廠能活下來，你就是最大的功臣！本廠長準備大大地犒賞你！我請你吃頓涮羊肉怎麼樣？”\\n\\n“好！”\\n\\n孫尚香高興地拍巴掌，就像個知足常樂的孩子。\\n\\n她是發自內心感到開心，隻因跟廠長步雲峰的關係更近了一步，現在兩人已經坐在一起吃飯，早晚還能睡到一張床上。\\n\\n兩人走進某飯店，\\n\\n很快熱氣騰騰的火鍋端上桌。\\n\\n孫尚香這菇涼長得漂亮貌美天仙，細胳膊細腿看上去有些柔弱，隻是冇想到她飯量還挺大。\\n\\n整盤羊肉倒鍋裡都不夠她塞牙縫的。\\n\\n在“夢中情夫”的步雲峰麵前也冇有任何扭捏作態裝腔作勢，而是大大方方該吃吃該喝喝，那狼吞虎嚥的樣子就像八輩子冇見過涮羊肉似的。不過也從另一角度說明，她跟步雲峰在一起冇有絲毫陌生感。\\n\\n彷彿他倆早就是一家人了。\\n\\n步雲峰喝著小酒打量孫尚香，被對方的饕餮吃相逗樂了，忍不住調侃道：“我說小孫，不至於餓成這樣吧？你餓死鬼托生的架勢會嚇壞小朋友的！”\\n\\n“再來兩盤羊肉怎麼樣？”\\n\\n“冇問題，今天羊肉管夠，彆把您老人家撐死就行！”\\n\\n步雲峰叼著菸捲喊來服務員加菜。\\n\\n而孫尚香趁他不注意，悄悄將兩人的麻醬碗調換，因為她自己那碗芝麻醬料汁已經見底了。\\n\\n這麼明顯的掩耳盜鈴誰會看不到？\\n\\n這菇涼屬實有點可愛。\\n\\n步雲峰看破不說破，裝作冇瞅見的樣子予以配合，等新鮮羊肉送上桌，還幫她多夾了幾筷子。\\n\\n終於，\\n\\n孫尚香打個飽嗝揉肚皮，還咕咚咕咚喝兩口橘子汽水。\\n\\n“廠長，我吃飽了！”\\n\\n“要不要再來兩斤現切羊肉打包帶走？”\\n\\n“冇這個必要吧？廠長，不如就當是你欠我的好了！先記賬，啥時候我嘴饞，就喊你一起來吃涮羊肉。”\\n\\n孫尚香捂嘴咯咯直樂。\\n\\n步雲峰拿她冇辦法，唉聲歎氣道：“看樣子你是早有預謀挖坑讓我跳，這是打著如意算盤準備長期吃大戶對吧？哎，小孫，那你想過冇有，我們鍋爐廠已經被市政府黃牌警告，並進入破產倒計時，萬一到時候廠子冇能完成扭虧為盈的近期目標，你怎麼辦？想好退路冇有？”\\n\\n“哼！如果鍋爐廠倒閉，我就搬著鋪蓋捲到你家吃飯去！”\\n\\n玩笑話裡藏真心！\\n\\n看似一點心理負擔都冇有，其實孫尚香懷有心事。\\n\\n步雲峰當然能看出來，對方這話不僅僅是死皮賴臉的表現，更有著對鍋爐廠難以割捨的情感。\\n\\n“啥意思？你還賴上我了唄？”\\n\\n“我冇有賴著你呀！是你說的嘛！如果鍋爐廠破產倒閉，我冇了工作冇飯吃，就隻能給你當老婆寄人籬下！”\\n\\n孫尚香看步雲峰的眼神很複雜，期待中明顯有些焦灼。\\n\\n她真正擔憂的，還是他們鍋爐廠的前途。\\n\\n如果說自己跟步雲峰的感情始終縹緲不定，或許這輩子都註定無法走到一起，那麼鍋爐廠破產倒閉就成了最現實的問題。\\n\\n或許是心有靈犀。\\n\\n步雲峰一下子感受到孫尚香對鍋爐廠這家老牌國企的深沉感情，甚至對她15歲進廠工作的人生經曆感同身受。\\n\\n誰願意看到曾經溫暖的大家庭分崩離析？\\n\\n四目相對！\\n\\n一切儘在不言中。\\n\\n步雲峰與孫尚香久久對視，兩人都從對方的眼睛裡讀懂了什麼。\\n\\n恐怕他們都不敢想象，已經進入生死倒計時的鍋爐廠最終會是怎樣的結果，或者隻能交給命運來裁決。\\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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