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科幻 > 紅警:赤旗插遍廢土 > 第78章

紅警:赤旗插遍廢土 第78章

作者:FLandS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9-08 03:41:16

無名把工兵鍬從摺疊狀態開啟的時候,鍬刃敲在凍土上,發出一種沉悶的、像骨頭碰撞的聲音。不是鐵鍬該有的聲音,是土太硬了。北方的凍土層在這個季節硬得像石頭,鍬刃切進去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旁邊的新兵有人用腳踩鍬背,踩了好幾下才切進去一小塊,喘著粗氣把土甩出來,再踩,再甩,像在鑿石頭。無名沒有踩。她蹲下來,左手撐地,右手握鍬,鍬刃斜著切入凍土邊緣的裂縫,利用身體的重量往下壓。凍土在鍬刃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冬天踩在積雪上,但更脆。一塊凍土被她撬起來,她用鍬背拍碎,甩到坑外。手伸進去,摳出底下的碎石,扔到一邊。動作很快,很利落,沒有多餘的動作,像是在做一件做了無數遍的事。

坑越來越深,她的身體隨著坑的深度往下沉。先是蹲著,後來跪著,最後整個人都縮在坑裏,隻露出一個頭頂。土從坑裏飛出來,落在坑沿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土丘。周圍的人還在和凍土較勁,她的動作沒有停,也沒有變慢,從開始到現在,節奏始終是一樣的,不急不躁,像一台精密的機器。

無名已經挖完了。她把工兵鍬摺疊起來,插回鍬套裡,站在坑邊,雙手背在身後,目光平視前方

教官走過來,坑是標準尺寸,不深不淺,不寬不窄,四壁平整,底麵平坦,連坑沿的土都拍實了,不會塌。教官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坑壁,又用腳尖踩了踩坑底。他站起來,看了無名一眼。

“士兵,不——馬上該叫你穗積同誌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都聽見了。幾個新兵抬起頭,往這邊看。教官把手背在身後,目光從她身上掃過。

“射擊、體能、軍事素養,均為最佳。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你這樣的少女的成績。我為你感到驕傲!”

無名沒有說話。她把右手抬起來,指尖觸到帽簷,敬了一個禮。利落的,乾脆的,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教官還了禮,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看見一塊好鋼被鍛成了好刀的滿意。他轉過身,朝下一個士兵走去。

無名站在自己的坑邊,目光隨著教官的背影移動了一下,又收回來。

目光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北方的天很低,雲壓得很厚,像一床洗舊了的棉被,蓋在這片凍土上,壓得人有點喘不過氣。她的呼吸很平穩,從挖坑到現在,她幾乎沒有喘過。

無名把手揹回身後,腰桿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嘴角沒有翹,眉毛沒有挑,目光還是落在那片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她不知道那邊有什麼。也許什麼都沒有,也許什麼東西正在那邊等著她。她沒有想,也不需要想,現在她隻需要站在這裏,站在自己的散兵坑旁邊,等教官檢查完,等訓練結束,等下一步的命令。

風吹過來,把她的衣角掀起來又放下。她的眼睛沒有眨。

………

營區的空地上,下午四點的太陽已經偏西了,把那些灰綠色的軍裝鍍上一層暗金色。長條桌是從食堂搬出來的,上麵擺著搪瓷缸子和幾盤葵花籽,瓜子殼鋪了一地,踩上去沙沙響。新兵們散坐在彈藥箱上、鋪蓋捲上、草地上,三五成群,有人叼著煙,有人剝著瓜子,有人把搪瓷缸子舉到嘴邊又放下。訓練了三個月,今天不訓練。今天是告別的日子。

“穗積!”有人喊她的名字。無名從人群中轉過頭,“穗積同誌,我敬你一杯。”

“同誌,以後還能見麵嗎?”她的聲音很輕。“能!怎麼不能?”

“分到一個部隊就天天見,分不到就寫信。我認字不多,到時候你多寫點,我請人念。”他沒有再說下去。旁邊有人起鬨,把搪瓷缸子舉得高高的,喊著“穗積,穗積”,聲音從人群這頭響到那頭,像波浪。無名站在那裏,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又縮回去的、不習慣的、又捨不得躲開的弧度。她舉起搪瓷缸子,茶水灑了一些出來,落在灰綠色的軍裝上,洇開一小塊深色的印子。她沒有擦。

“同誌們,別光喝酒,吃菜啊!”炊事班的人端著一盆盆菜從食堂方向走過來。土豆燉肉,白菜炒粉條,還有一條魚,不大,但每人能分到一塊。菜放在長條桌上,熱氣在暮色中升騰。新兵們圍過去,搪瓷缸子和筷子碰得叮噹響。

天慢慢暗下來了。有人點起了燈,橘黃色的光在暮色中亮起來,一盞,兩盞,十幾盞,把營區照得像一片漂浮在黑暗中的光島。搪瓷缸子裏的茶水換了白酒,烈性的,喝著辣嗓子。有人喝多了,摟著旁邊人的肩膀,唱起了歌。不是軍歌,就是家鄉的小調。

無名站在人群邊緣,手裏端著一杯沒有喝的白酒,看著那些在燈光下晃動的人影。有人朝她招手。“穗積,過來!”她走過去,被人群擠在中間。有人把搪瓷缸子塞進她手裏,有人拍她的肩膀,有人喊她的名字,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潮水。她不知道該看誰,目光在那些臉上一一掠過——那些被太陽曬黑的、被風沙吹粗的、被三個月的訓練磨掉了稚氣的臉。

“同誌們!”連長的聲音從營部門口傳過來。他手裏拿著一張紙,紙在風中嘩嘩地響。人群安靜下來。連長站在台階上,馬燈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現在宣讀分配命令。唸到名字的出列。”他從口袋裏摸出眼鏡戴上,把紙舉到眼前,念出了第一個名字。“希利瓦,一師一團三營七連!”希利瓦從人群中擠出去,立正,敬禮,轉身回到人群中。有人鼓掌,有人在黑暗中吹口哨。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名字一個一個地念出來,人群一個一個地往外走。有的被分到原有部隊,有的被劃到新編製。按照軍事委員會製定的擴編計劃,幾乎是一半一半,老部隊和新部隊,老番號和新番號

無名的名字是倒數第三個念出來的。連長唸到“穗積”的時候,抬了一下眼鏡,看了看紙上那一行字,又看了看她。“壁壘城,將軍同誌警衛班。”人群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穗積!穗積!穗積!”聲音從人群裡湧出來,拍巴掌的,跺腳的,吹口哨的,把馬燈的火苗都震得晃了晃。有人把她從人群裡推出來,她站在人群前麵,立正,敬禮。軍裝筆挺,腰桿筆直,黑髮從軍帽下露出一截,在暮色中像一柄出鞘的劍。她的手放下來,轉身看著那些還在鼓掌的人

掌聲又響了一陣才落下去。連長唸完了最後兩個名字,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裏,摘下眼鏡,擦了擦鏡片。馬燈的光照在那些散開的人群上,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在交換地址,有人蹲在彈藥箱上把最後一根煙抽完。無名站在原地,手裏還攥著那杯沒有喝的白酒,酒已經涼了。她把搪瓷缸子舉到嘴邊,抿了一口,辣的,嗆得她咳了一聲。旁邊有人笑了,她沒有回頭。

天已經完全黑了。營區的燈光在黑暗中亮著,橘黃色的,把那些灰綠色的身影鍍上一層暖色的光。有人已經走了,揹著行李,消失在營區門口的黑暗裏。有人還在收拾,把軍裝疊整齊塞進揹包裡,把搪瓷缸子掛在揹包帶上,咣當咣當地響。

“穗積,我走了。”他的聲音不大。“嗯。”無名點了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揹著行李,消失在營區門口的黑暗裏。那個背影走得很慢,沒有回頭。她把搪瓷缸子舉起來,把剩下的白酒一口喝乾了。

風吹過來,把酒氣散開,把馬燈的火苗吹得晃了晃。營區的燈光還亮著,一盞一盞的,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她站在那裏,看著那些光,看了很久。

………

清晨的壁壘城車站籠罩在薄霧中,月台上的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在灰白色的霧氣裡洇開,像滴進水裏的墨。無名從車廂裡跳下來,軍靴踩在水泥月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她揹著行軍包,手裏拎著的那個手提箱,裏麵是她的證件,站了一會兒,等霧氣從臉上散開。

車站不大,月台上隻有幾個同樣穿著灰綠色軍裝的人,有的在抽煙,有的在整理行李,有的靠著柱子打盹。沒有人在等她。她沿著出站通道往前走,穿過那道刷著“壁壘城站”三個大字的鐵門,走進站前廣場。廣場比她預想的要大,水泥地麵被夜露打濕了,泛著灰白色的光。遠處,工廠的煙囪在冒煙,灰白色的,一縷一縷的,被晨風吹散。再遠處,是城牆,灰綠色的軍裝在城牆上移動。

“姓名?”

“穗積。”

老兵的手指在登記簿上劃了幾行,停下,抬起頭又看了她一眼。“從訓練營來的?”無名點了點頭。老兵從抽屜裡抽出一張表格,推過來,又把一支鋼筆放在表格旁邊,筆尖朝右。“簽個字。”無名彎下腰,在表格底部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不算工整,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紙麵被筆尖劃破了一小處。老兵把表格轉過來看了一眼,把登記簿合上,站起來,從身後的櫃子裏抱出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軍裝,灰綠色的,銅扣在燈光下泛著光。軍裝上麵放著一支嶄新的步槍,槍托是木質的,護木上的紋路清晰可見,槍管上塗著薄薄一層防鏽油,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AKM,和你在訓練營用的可能不一樣。子彈在下麵,拿好了。”

老兵的聲音平平的,像在念一份說明書。

無名把槍放下,把那摞軍裝抱起來,走進旁邊的小隔間。幾分鐘後她走出來,穿著嶄新的灰綠色軍裝,銅扣鋥亮,腰間的武裝帶紮得緊緊的。那支AKM挎在肩上,槍托抵著腰,四個彈匣裝在胸前的彈匣袋裏

她把換下來的舊軍裝疊好,塞進行軍包裡。老兵把那本登記簿翻開,在“穗積”那一行後麵蓋了一個章,紅色的,印泥沒幹,墨跡洇開了一小圈。

“將軍同誌的辦公室在城主府三樓,走廊盡頭那一間。他現在應該在。”

………

無名推開門,站在門口,立正,敬禮。齊才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檔案,鉛筆夾在指間。他抬起頭看見無名,把鉛筆擱下,靠在椅背上。無名把手放下來,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將軍同誌,穗積報到。”

“哦,是無名啊,好久不見了,很帥哦這一身。”

齊才點了點頭,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在那支AKM上停了一下。“坐。”無名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腰桿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那支槍靠在腿邊,槍口朝上。齊才把桌上的檔案合上,推到一邊,雙手交叉擱在桌麵上,看著她。

“艾莉亞帶著班組出任務了,不在壁壘城。你目前先跟著第一機械化連,一起完成保衛任務。具體安排,你去找伊萬連長,他會告訴你。”齊才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紙,在上麵寫了幾行字,遞給無名。紙上是伊萬的辦公室地址和電話號碼,字跡不算工整,但每一筆都寫得很清楚。無名把那張紙摺好,塞進上衣口袋裏,站起來,立正,敬禮。齊才還了禮,低下頭,重新拿起鉛筆。那摞合上的檔案又被翻開了。

無名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沒有回頭。“將軍同誌。艾莉亞同誌,她什麼時候回來?”齊才的筆尖在紙麵上停了一下。他沒有抬頭,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快了。”無名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攏,鐵皮碰撞的聲音在走廊裡回蕩了一下。她站在走廊裡,把那支AKM從肩上取下來,挎在臂彎裡,深吸一口氣,朝樓梯口走去。腳步聲在水磨石地麵上沙沙地響,不急不躁。

……

新兵報到,足以讓那些在部隊裏掛了很久的空缺被填上。

契卡的一百餘位成員從軍隊抽調出來,坐上了前往壁壘的列車。他們從來自各地的車廂裡湧出來,穿著各部隊的軍裝,有人是步兵的灰綠色,有人是炮兵的呢料,有人戴著裝甲兵的黑色貝雷帽。他們揹著自己的行李

這一次報到的目標就不再是某個單位,而是伊萬

等到名單上最後一人到來,伊萬才開口。“同誌們,跟我走。”他轉身朝外麵走去,軍靴踩在水泥地麵上,聲音很輕。一百多人跟在他後麵,沒有人說話,腳步聲在晨霧中沙沙地響。

契卡的駐地不在城主府,不在軍營,在城東一棟灰白色的三層樓裡。

門廊高挑,窗戶寬大,水泥牆麵刷了一層白灰,灰剝落了不少,露出底下暗灰色的磚。門口沒有牌子,沒有崗哨,什麼都沒有,如果不是伊萬帶著,他們不會知道這裏就是契卡在壁壘城的駐地。伊萬站在門口,等所有人進去,把門關上了。

大廳裡空曠得很。地麵是水磨石的,灰白色的,被鞋底磨得發亮。牆角堆著還沒來得及拆封的辦公桌和椅子,紙箱摞得比人還高。伊萬走到大廳中央,轉過身,麵對那一百多張臉。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士兵。”他的聲音不大,但大廳裡每一個角落都能聽見。“你們的軍銜保留,待遇保留,但編製不在這裏。你們不屬於任何一支部隊,不屬於任何軍區,不屬於任何指揮係統。你們隻屬於契卡。隻屬於我,和將軍同誌。”

他從口袋裏摸出一張紙,展開,念名單。名字一個一個地從他嘴裏出來,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被唸到的人走上前,從牆邊的紙箱裏領一個牛皮紙信封,信封裡是證件、徽章、和工作手冊。證件是新的,燙金的字,蓋著紅印。徽章是金屬的,盾形,上麵刻著劍和盾。工作手冊是油印的,紙頁粗糙,墨跡不勻,但每一個字都印得很清楚。領完東西的人站在大廳另一側,列隊,安靜。沒有人說話。

伊萬唸完最後一個人的名字,把紙摺好,塞回口袋裏。“你們的任務,等通知。你們的住處,在三樓。你們的食堂,在對麵的院子裏。你們的活動範圍,目前限於本樓及周邊兩個街區。超出範圍,需要報告。”他頓了一下。“散會。”

接下來的幾天,伊萬沒有給他們安排任何任務。他隻是讓他們待在樓裡,熟悉環境,整理內務,看書。書是那本油印的工作手冊,封麵已經磨得發白,邊角捲起來。每天早晨在食堂吃完早飯,他們就回到各自的房間,把那本手冊翻開,從第一頁讀到最後一頁,又從最後一頁讀回第一頁。有人讀得快,半天就翻完了一遍;有人讀得慢,一行字要看很久,手指在紙麵上慢慢地劃。伊萬沒有催他們,隻是每天傍晚到各房間走一圈,站在門口,看一眼,走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