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為墜落的人類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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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是哪兒?”
水泥地麵是涼的。那股涼意透過布料滲進他的背脊,像一雙手按在他的肩胛骨之間,把他從一片模糊的黑暗中慢慢拉回到現實。他睜開眼時,隻覺得腦袋一陣昏沉,像有根看不見的弦從顱腔深處被撥動了一下,還沒完全鬆開。他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四肢都在,衣服還在,但已經磨損得不成樣子,像是被人從某個地方拽出來時在路上蹭了很遠。他坐起身,手掌按在佈滿灰塵的地麵上,感覺到碎屑和砂礫硌著掌紋。空氣潮濕,帶著一股子鐵鏽和機油的味道,像是某台廢棄的機器在角落裏滴了多年的油漬,被時間發酵成了一層覆蓋在空氣表麵的薄膜。他抬頭四顧,四周是混凝土牆壁,高處的窗戶透進來的光已經發灰,像是被什麼東西濾過了一遍。
“哎呀,你大爺呀,小兔崽子給我乾哪來了,這還是三藩市嗎?”
他閉上眼睛,試著在腦海中把剛才那片模糊的意識重新拚回原狀,回應他的隻有那一片片藍白色光幕
他睜開眼,混凝土牆壁依然在那裏,冷灰色的,帶著裂縫,像是被人遺忘在某個地圖邊緣的角落。他不熟悉這裏,但也不再試圖用三藩市的地名去對應它。他站起來,膝蓋有些發僵,拍了拍手上的灰,剛站穩,一道聲音在意識中響起
“EstablishBattlefieldControl,StandBy.”(戰場控製建立,請等待)
“BattleControlOnline.”(作戰控製連線)
他愣了一下。那聲音不像從耳廓傳入,更像是直接落在顱骨內側,帶著一種經過壓縮後重新展開的質感。
“……佐菲婭同誌?”
他眼前的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道半透明的介麵從視野邊緣滑進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側麵推入。一個MCV的圖示懸浮在左下角,附帶一座發電廠的縮圖,角落裏有一串數字在緩慢跳動:2000。他眨了一下眼,那串數字沒有消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還撐著地麵的手掌上,還沾著灰塵,但手指間那道半透明的光暈依然疊在實體的輪廓上,沒有褪去的意思。
“Constructionplete!”(建築已造好!)
——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提示音。右側的建造欄裡,一個箱子的圖示亮了起來。他盯著那個圖示,試著用意念去觸碰它——起初什麼也沒有發生。他皺眉,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感覺到額頭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牽引了一下,像有一根線從眉心伸出,連線著那個圖示。他集中注意力,讓自己順著那道牽引的方向看過去。
……他再次睜開眼時,那圖示已從介麵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虛影緩緩凝聚在他麵前幾步遠的地方。那虛影像一扇未被完全拉開的帷幕,邊緣略微泛著藍光,越靠近中心就越趨於實體化。他朝那虛影走近,猶豫了一瞬,伸出手觸碰到了它的表麵。指尖觸到的不是冰冷的螢幕,是實物的觸感——粗糙的,帶著稜角的木質紋理。那虛影在他掌心下方凝實,變成了一隻木箱,漆麵褪了大半,但鎖扣依然扣著,彷彿從未被開啟過。周圍的光線在木箱凝聚的過程中略微暗了一瞬又恢復過來。
齊才嘗試用手觸碰箱子,在手碰到箱子的一霎那,箱子裏突然跳出來三個黑影
“Conscriptreporting!”(動員兵報到!)
齊才定睛一看:“呱!竟然是三個身高一米八戴著防毒麵罩穿著軍大衣拿著AK的灰色大隻佬吔!”——沒錯,就是動員兵。
領頭的那個身形最高,肩寬紮實,大衣的褶皺像是被反覆摺疊過又熨平的,防毒麵具的濾罐上沾著細微的劃痕。他向前一步,腳跟併攏,敬禮,動作乾脆利落,像一截被放下後自動歸位的部件。防毒麵具後麵傳出的聲音比預想中更厚一些,像是經過濾罐的壓縮後重新被放出來:“報告!原中央近衛軍,第一師,一團一營一連一排一班班長伊萬報到!”他身後,左右各站著一人,跟著敬禮。“動員兵列昂尼德/葉若夫報到!”
齊纔回禮
他的動作不算標準——他的意識仍然處於模糊甚至有點噁心的感覺——但他沒有讓動作顯得猶豫。伊萬放下手,側過身,朝身後的兩個人點了一下頭。兩個人彎腰從箱底抬出一隻鐵質彈藥箱,放在齊才腳前。箱蓋開啟
“將軍同誌,這是給您的。”
裏麵疊放著一套衣物,布料是厚實的,帶著新出廠後尚未被反覆摺疊過的平整邊緣,是一套m69條例軍裝。旁邊是一支AK,護木上的漆麵均勻,槍托的木質紋路清晰,彈匣與槍身相接的卡槽處還有一層薄薄的保護油。一把馬卡洛夫手槍靠著槍身放置,刺刀、彈藥、防毒麵具、三天的壓縮口糧,都在箱底被分開放置。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件已經快要撕裂的舊衣服,布料邊緣早已變得鬆散,似乎再用力一點就會被徹底扯斷。他彎腰拿起那套野戰服,布料比預想中更厚,帶著一種乾燥的氣味,像是剛從某個倉庫中取出便被直接送到了這裏。他換上它時,肩部的接縫恰好貼合了身體的輪廓,沒有多餘的褶皺,也沒有被拉扯的感覺。他披上軍大衣,翻領內側是深灰色的絨布,貼在下頜處微暖而乾燥,與周圍的冷空氣形成一道穩定的隔層。他把AK的槍帶提上肩,槍托自然地抵在腰側,像是它已經在這個位置停留過很多次了。箱子底部的壓縮口糧被碼放整齊,剛好夠一個人三天的分量。他瞥了一眼封口上壓印的生產日期,數字模糊得無法辨認,但他沒有停下來琢磨。他轉過身,麵對著他們。三個人站在他麵前,站姿沒有變化,目光隔著防毒麵具的鏡片落在他的位置上。
“同誌們,”他的聲音不算大,隔著防毒麵具有些沉悶,但在安靜的空間裏傳得足夠遠,“現在情況很嚴峻了,我們站在一個前所未有的挑戰麵前。我們不知道被帶到了什麼地方,總部失聯,補給線中斷,資源匱乏,周圍環境我們也一概不知……我知道這我們不是第一次麵對困境,我相信這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
我們的任務很明確:探索周圍環境,尋找一切可用的資源,確保隊伍的生存與戰鬥力。這不是一次簡單的偵察,但我們必須成功!我們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可能是危險,也可能是希望。但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退縮,退縮意味著失敗,而失敗意味著毀滅。
戰友們,今天的探索不僅是為了生存,更是為了勝利!那個共產主義的未來需要我們奮鬥!我們要用行動證明,即使在沒有補給的情況下,我們依然能夠戰勝一切困難。我們要讓敵人知道,我們的意誌不可摧毀,我們的信念不可動搖!”
他停了一下,“現在,拿起你們的裝備,檢查你們的武器,準備出發。記住,我們不是孤獨的戰士,我們是一個不可戰勝的集體!
為了勝利,為了生存,為了我們的使命——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