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警末世：我剛畢業就失業 第5章 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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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北是被陽光晃醒的。

不是那種刺眼的、熱烈的陽光，是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過濾後留下的、溫柔而稀薄的光。灰濛濛的天空裂開了一道縫，光從縫隙裡漏下來，落在林北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

混凝土，灰白色，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牆角延伸到房間中央，像一條乾涸的河流。

不是出租屋。

是基地。

末日第二天。

林北坐起來，揉了揉痠痛的脖子。硬板床加上黴味枕頭，睡得他渾身骨頭疼，但至少睡了幾個小時。在末日裡，能睡一個完整的覺，已經是一種奢侈了。

他穿上鞋，走出房間。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從通風口傳來的風聲，嗚嗚地響，像某種動物在低吟。林北走到走廊儘頭的窗戶前，往外看了一眼。

山腳下，城市的輪廓在煙霧中若隱若現。昨天的火已經滅了大半，隻有幾處還在冒煙，像是被掐滅的菸頭上殘留的最後一縷青煙。遠處的天空灰濛濛的，分不清是雲還是煙。

他正看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沈雨桐從醫療室的方向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卷紗布和一管藥膏。她換了一身衣服——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T恤，領口鬆垮垮地掛在肩膀上，露出一截鎖骨。頭髮也重新紮過了，紮成一個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耳邊。

“早。”林北說。

“早。”沈雨桐走到他旁邊，也往窗外看了一眼，“秦若雪的傷口有點發炎，我給她換了藥。需要抗生素，不然可能會感染。”

“醫療室冇有？”

“有過期的，我不敢用。”沈雨桐說，“感染不比受傷，處理不好會要命。”

林北點了點頭：“今天我去外麵找。”

“你一個人？”

“嗯。”

“你知道去哪找嗎？”

林北沉默了兩秒。

他不知道。他對山腳下的地形一無所知，不知道哪裡有藥店，哪裡有醫院，哪裡能找到抗生素。他甚至不知道下山的路走不走得通——昨天上來的時候，盤山路有一段被碎石堵了大半，隻能步行通過。

“我先下去看看情況，”林北說，“摸清楚地形，再回來拿物資。”

沈雨桐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昨天還在找工作，”她說，“今天就準備獨自去末日廢墟裡探索了？”

“失業了總得找點事做。”

沈雨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出來。不是嘲笑，是那種“你這個人真奇怪”的笑。

“我跟你一起去。”她說。

“你？”

“我怎麼了？我是女生就不能去？”

“不是，”林北說，“我需要有人留在基地照顧秦若雪。她一個人不行。”

沈雨桐看了他一眼，然後歎了口氣。

“你說得對。”她說，“那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活著回來。”

林北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嗯。”

林北在基地裡轉了一圈，找了幾件能用的東西。一個軍用水壺，灌滿了水。一把生鏽的匕首，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勉強能用。一卷繩子，大概二十米長，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但看起來很結實。還有一個急救包，裡麵有幾卷紗布、一包止血粉、一把醫用剪刀。

他把這些東西塞進揹包，背上，走到基地門口。

秦若雪拄著一根木棍——是林北昨晚從外麵撿回來的——站在門邊，看著他。

“你真的要去？”她問。

“嗯。”

“下麵的路不好走。盤山路有一段被碎石堵了，你得從旁邊的林子繞過去。”

“你怎麼知道？”

“我來的時候走過。”秦若雪說，“從林子繞過去，大約多走二十分鐘。注意腳下，林子裡有坑，掉下去就出不來了。”

林北點了點頭。

“還有，”秦若雪看著他，“如果你遇到感染者，能繞就繞，不要硬拚。你一個人，打不過太多。”

“知道了。”

林北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空氣比基地裡清新得多，帶著泥土和樹葉的味道。山風從穀底吹上來，涼爽而潮濕，吹在臉上，讓人清醒了不少。

林北沿著盤山路往下走。

昨天上來的時候，他揹著秦若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爬一座看不見頂的山。今天一個人走，速度快了不少，但腿還是酸的，小腿的肌肉像被擰過的毛巾，繃得緊緊的。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他看到了那段被碎石堵住的路。

碎石從山體上塌下來，堆了大約二十米長，把整條路都埋了。最大的石頭有一輛小汽車那麼大，最小的也有籃球大小。人根本過不去，隻能從旁邊的林子繞。

林北離開盤山路，鑽進林子裡。

林子比他想象中密得多。樹木擠在一起，枝丫交錯，像一張巨大的網。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不知道下麵是泥土還是坑。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腳探一探，確認踩實了才邁下一步。

走了大約十分鐘，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風，不是鳥叫，是人的聲音。

不——不是人。

是感染者。

從林子深處傳來的，低沉的、連續的嘶吼聲，像是什麼東西在痛苦地呻吟。

林北停下來，蹲下身子，屏住呼吸。

聲音從左邊傳來，大約三四十米遠。不止一個，至少有三四個，可能更多。

他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往後退，退到一棵大樹後麵，蹲下來，仔細聽。

嘶吼聲冇有靠近，也冇有遠離，就停在那裡，像是在守著什麼東西。

林北猶豫了。

他可以繞路，從另一邊下山。但那要多走至少一個小時，而且他不確定另一邊是不是也有感染者。

他也可以硬闖，趁感染者不注意快速通過。但風險太大了，三四隻感染者，他一個人，一把生鏽的匕首，勝算幾乎為零。

林北蹲在樹後麵，腦子飛速轉動。

然後他想到了昨天早上在樓梯上殺的那個感染者。

那東西死後，身體消散了，留下一顆灰色的結晶體。

他摸了摸口袋。

那顆晶體還在，冰涼冰涼的，像一個光滑的鵝卵石。

林北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用，但他有一種直覺——它有用。

就像他在出租屋裡收拾揹包的時候，本能地裝上了那把美工刀和那捲膠帶。就像他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本能地撿起了那根鐵管。

有些東西，不需要理由，就知道有用。

林北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繞路。

他不值得為省一個小時的時間去冒生命危險。

林北站起來，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反方向移動。腳踩在落葉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每一聲都讓他心跳加速。

走了大約五十米，嘶吼聲終於遠了。

他加快腳步，穿過林子，重新回到了盤山路上。

碎石路段已經過去了，前麵的路雖然有些破損，但至少能走。

林北繼續往下走。

又走了大約半小時，他終於看到了山腳的村落。

說是村落，其實就是一個隻有十幾棟房子的小鎮子。房子大多是兩層的小樓，有些是磚瓦結構的老房子，有些是近幾年新建的混凝土小樓。街道很窄，兩輛車勉強能錯開。

林北站在村口，觀察了幾分鐘。

街道上空無一人。

冇有感染者，冇有活人，冇有任何動靜。

安靜得不正常。

林北握緊匕首，一步一步地走進村子。

第一棟房子是一棟兩層的磚瓦房，大門敞開著，門板上有一個血手印——不是完整的，隻有四根手指，拇指的位置是空的，像是有人——或者什麼東西——用手掌拍在了門上，然後滑了下去。

林北從敞開的大門走進去。

一樓是客廳和廚房。客廳裡有一張沙發、一台壁掛電視、一張茶幾。電視螢幕碎了，茶幾翻倒在地，茶杯的碎片散了一地。廚房裡有一個雙開門冰箱，門開著，裡麵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地上散落著雞蛋殼、塑料袋、半瓶醬油。

林北在廚房裡翻了一圈，找到了一袋冇開封的掛麪、一罐老乾媽、半瓶食用油。他把東西塞進揹包，上了二樓。

二樓是臥室和衛生間。

臥室裡的床鋪是亂的，被子掀開一半，枕頭掉在地上。衛生間的鏡子上濺了幾滴暗紅色的東西，已經乾了，像生了鏽。

冇有人。

冇有感染者。

林北從房子裡出來，繼續往裡走。

第二棟房子是一家小超市。

玻璃門碎了，裡麵的貨架東倒西歪，商品散了一地。林北走進去，蹲下來翻了翻。

零食區基本被搬空了，隻剩下幾包過期的薯片和幾根棒棒糖。飲料區還剩幾瓶礦泉水和一些功能性飲料，但大部分都被踩扁了，液體流了一地，散發著甜膩的氣味。

林北把能拿的礦泉水塞進揹包，又撿了幾包壓縮餅乾和兩根火腿腸。

他正要把東西裝好，突然聽到了聲音。

從超市後麵的倉庫傳來的。

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什麼東西在塑料袋裡翻找。

林北停住了。

他握緊匕首，慢慢地朝倉庫的方向移動。

倉庫的門半開著，裡麵一片漆黑。

林北把手電筒打開，光柱照進去。

貨架上擺著一些紙箱和塑料袋，大部分都是空的，有幾個還冇拆封。地上散落著一些雜物——拖把、掃帚、一桶洗衣液、一個破了的塑料袋。

聲音從貨架後麵傳來的。

林北繞過貨架，手電筒的光柱照到了聲音的來源。

一個感染者。

蹲在牆角，背對著他，低著頭，正在撕咬什麼東西。

林北的手心開始冒汗。

他慢慢後退，一步一步，不敢發出聲音。

就在他快要退出倉庫的時候，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哢嚓。

一個空塑料瓶。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倉庫裡，像一聲炸雷。

感染者猛地轉過頭。

渾濁的黃白色眼珠，灰白色的皮膚，嘴角掛著暗紅色的碎屑。

它看著林北，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然後撲了過來。

林北側身一閃，感染者從他身邊衝過去，撞在貨架上，紙箱和塑料袋嘩啦啦地掉了一地。

林北冇有猶豫，衝上去，匕首刺進了感染者的後腦勺。

噗嗤一聲。

感染者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軟了下去，像斷了電的機器一樣癱倒在地。

它開始消散。

灰白色的灰燼從身體邊緣開始擴散，像燃燒的紙片，一點一點地化為粉末。

幾秒鐘後，地上隻剩下一顆灰白色的結晶體。

和之前那顆一樣。

林北彎腰撿起來，揣進口袋。

他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手在抖，腿也在抖。

但他還活著。

林北深吸一口氣，從超市後門走出去。

他沿著街道繼續往裡走，又搜了幾棟房子，找到了幾盒抗生素、一袋鹽、兩瓶礦泉水、一個打火機。

夠了。

該回去了。

林北轉身，朝村口走去。

他走到村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灰濛濛的天空變成了暗灰色，遠處的山體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黑影。

林北加快了腳步。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村子的最深處，一雙渾濁的眼睛正盯著他的背影。

那雙眼睛屬於一個比普通感染者更大、更強壯的生物。

它的皮膚不是灰白色，而是深灰色，像風化的岩石。它的手指比普通人長了一倍，指尖長著黑色的角質尖刺。

它站在一棟坍塌的樓房頂上，看著林北消失在山路上。

然後它張開嘴，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悠長的嘶吼。

那聲音不像人類，也不像動物。

像是來自地獄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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