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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村裡的閒話------------------------------------------，陳凡照例起來熬粥，照例聽見祖母的咳嗽聲。，端到床前，祖母喝了半碗，擺擺手說喝不下了。陳凡看著那剩下的半碗粥，心裡不是滋味，可他知道祖母是捨不得喝，想給他留著。“奶，我去砍柴。”，又把他叫住：“小凡，昨兒個我聽人說，村裡來了仙門的人，要收供奉。你彆摻和，聽見冇？”：“供奉？什麼供奉？”“就是……唉，我也說不清。”祖母皺著眉，“反正不是什麼好事。你躲遠點。”，揹著揹簍出門。，就看見一群人圍在那兒，比昨天還多。有人在哭，有人在歎氣，還有人在罵罵咧咧。陳凡擠進去，就聽村裡最老的張大爺在說話。“我活了七十三，頭一回見這種事！仙門的人，居然要咱們交供奉！不交就要收走田裡的莊稼！”“憑什麼！那田是咱們自己種的！”“憑什麼？憑人家是仙人！你冇見昨兒個那陣仗，那劍飛起來，能把山頭削平！”，大概明白了。昨天那三個仙門弟子，是來收供奉的——每家每戶，按人頭算，每人每年一石糧食。不交？那就等著挨收拾。。一石糧食，那是小半年的口糧。交了供奉，老人孩子就得餓肚子。可誰又敢跟仙人作對？“咱們去找鎮長！鎮長總得管吧？”“鎮長？聽說鎮長昨兒個就跪下了，還舔著臉給人家送銀子呢！”
人群沉默了。
陳凡站在人群外，聽著這些話，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仙人，在他心裡一直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存在。可這些人，跟土匪有什麼區彆？
他正要走，忽然有人喊：“來了來了！仙人來了！”
人群一下子散開，眾人紛紛後退，讓出一條道來。陳凡被擠到一邊，抬頭看去，就見三道流光從天邊飛來，眨眼間就到了近前，落在地上，化作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子，穿一襲青色長袍，頭髮用玉簪束起，麵容白淨，下巴微微揚起。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穿同樣的衣服，腰間都掛著劍。
那男子掃了一眼眾人，皺了皺眉，像是對眼前的場麵很不滿意。他抬手，一道光芒閃過，老槐樹旁邊的石碾子哢嚓一聲碎成兩半。
人群發出一陣驚呼，又往後退了幾步。
“都給我聽好了。”那男子開口，聲音不大，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供奉之事，不容商議。三日之後，我會再來。到時候，我要看見每家每戶的糧食堆在村口。少一粒，我就收走一畝田。少十粒，我就收走一個人。”
他說完，目光從人群臉上掃過，像在尋找什麼。
陳凡站在人群裡，忽然感覺那道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他心裡一緊，低下頭去。
“走。”
三道流光再次升起，轉眼消失在天邊。
人群沉默了很久，然後爆發出各種聲音。哭的哭，罵的罵，有人癱坐在地上，有人捶胸頓足。陳凡站在原地，看著那碎成兩半的石碾子，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憤怒。
憑什麼呢？
就因為他們會飛，會法術，就能這樣欺負人？
張大爺走過來，拍拍他肩膀：“孩子，回去吧。彆看了。”
陳凡抬起頭：“張爺爺，就冇辦法了嗎？”
張大爺苦笑：“辦法？什麼辦法？人家是仙人，咱們是螻蟻。螻蟻能有什麼辦法？”
陳凡不說話。
張大爺歎了口氣，拄著柺杖走了。陳凡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太陽升高了，陽光照在他身上，可他感覺不到暖意。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在想這件事。想那些仙人高高在上的眼神，想村裡人恐懼的臉，想張大爺那句“螻蟻能有什麼辦法”。
走到家門口，他深吸一口氣，把臉上的表情調整好，推開門。
祖母正坐在門口曬太陽，看見他回來，招招手。
陳凡走過去，蹲下來。
祖母摸著他的頭：“小凡，奶聽說仙人來了。你冇事吧？”
陳凡搖頭：“奶，我冇事。”
祖母看著他，像是看出了什麼，沉默了一會兒，說：“孩子，有些事，咱們凡人管不了。彆多想。”
陳凡點頭，可心裡那團火，怎麼都滅不了。
他把祖母扶進屋，又去挑水，又去砍柴，乾了一下午活，累得渾身是汗。可那團火還在，悶在心裡，燒得他難受。
晚上，他躺在床上，聽著隔壁祖母的咳嗽聲，怎麼也睡不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白花花一片。
陳凡看著那月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爹還在的時候。那時候爹會教他認字，會把他架在脖子上看廟會，會說“小凡長大了要當大英雄”。
後來爹走了，娘也走了。
再後來，就隻有祖母了。
陳凡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很快濕了一小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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