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紀元歸墟 第3章 紫霄宮中三清辯

道祖法旨，言出法隨。

“聖人亦在劫中”這六個字，如無形的枷鎖，瞬間套在了洪荒所有頂尖大能的心頭。

崑崙山頂，聖威如潮水般退去。

元始天尊冷哼一聲，深深地看了一眼被通天護在身後的蘇玄，那眼神彷彿在看一件必將被清除的汙穢。他冇有再多言，身形化作一道清光，消失不見。

女媧聖人麵色凝重，對著通天微微頷首，亦返回了媧皇天。

天地間的恐怖威壓散去，但所有倖存的仙人卻感覺比剛纔更加窒息。

第九量劫！

一個聽都冇聽過的量劫，卻由道祖親口宣告，連聖人都在其中！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聖人不再是永恒的避風港。曾經萬劫不滅的靠山，自已都可能身陷泥潭！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了那個風暴的中心——蘇玄身上。

羨慕、嫉妒、驚恐、好奇……無數複雜的情緒交織。正是這個“萬年玄仙”，揭開了這個恐怖大時代的序幕。

通天教主冇有理會周遭的目光，他大袖一揮，捲起蘇玄和所有截教弟子，化作一道橫貫天際的劍光，徑直返回了東海金鼇島。

然而，聖人之間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

三十三天外，混沌深處，紫霄宮。

這裡亙古不變，大道綸音繚繞。但今日，宮內的氣氛卻凝重如鐵。

三道身影盤坐於蒲團之上，正是剛剛自崑崙離去的三清。

“二兄，此事你如何看？”率先開口的是太清老子，他手持浮塵，雙目半開半合，彷彿永遠處在“無為”的境界中。

元始天尊麵沉如水，冷聲道：“如何看？通天胡鬨，門下弟子藏汙納垢，終於引出了連天道都無法容忍的異數！那所謂的‘歸墟’，邪異無比，連女媧師妹的造化之力都能汙損，可見其根源之惡！依我之見，當以雷霆手段，將那名為蘇玄的弟子連通那道裂縫一通以盤古幡之力徹底抹去，撥亂反正！”

“元始，你放肆！”通天教主怒目圓睜，青萍劍在背後嗡嗡作響，“蘇玄以自身之力，暫時封印裂縫，於洪荒有功！你卻不問緣由，隻因其力不屬玄門，便要喊打喊殺？你眼中除了你的‘闡教門風’，可還有半點通門之誼，可還有半分盤古父神的慈悲？”

“慈悲？對異端講慈悲，就是對整個洪荒的不負責任！”元始天尊寸步不讓，“你門下那些濕生卵化之輩，擾亂天機，已是禍根。如今又出了這般魔物，長此以往，我玄門正宗，豈不成了藏汙納垢之所？”

“夠了！”

老子一聲輕喝，聲音不大，卻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瞬間壓下了兩人的爭執。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中冇有清濁，隻有一片深邃的混沌：“爭吵無用。道祖法旨已下，此劫非我等內鬥可以化解。方纔貧道以太極圖推演，天機混沌，未來一片虛無，唯有‘歸“墟’二字，沉重如山。”

“那裂縫，貧道也看了。其力不在道內，其法不屬洪荒。它在‘吞噬’，吞噬我等存在的一切。女媧師妹的失敗，證明瞭以‘有’禦‘無’，乃是下策。”

老子頓了頓，說出了自已的決斷：“為今之計，唯有效仿當年道祖。我等六聖聯手，以聖人之力，催動先天至寶，將整個洪荒世界從時空層麵徹底‘封印’。隔絕內外，斷絕其源，或可求得一線生機，靜待轉機出現。”

這是一種極度保守的“鴕鳥”策略，等於將整個洪荒變成一個巨大的囚籠，坐以待斃。

“哼，坐以待斃，此乃懦夫之舉！”元始天尊對此嗤之以鼻，“依我之見，那歸墟之力雖邪異，卻也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力量。天道法則之所以失效，不過是‘位階’不夠罷了。我等乃盤古正宗，理應主動探究此力，從中提煉出‘純淨’的本源，用以提昇天道，甚至……創造出超越天道聖”人的存在！屆時，區區歸墟，翻手可平！”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絲連自已都未曾察覺的野心與狂熱。

“引狼入室，與虎謀皮！”通天教主斷然喝道，“元始，你瘋了！那力量能汙損聖人道l，豈是能輕易掌控之物？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兩位兄長，說出了自已的道：

“大哥主張封印，是坐等天命。二哥主張研究，是玩火**。而我，從蘇玄身上，看到了第三條路！”

“道，不在天，不在聖，而在眾生！既然歸墟之力能被生靈所用，便證明凡俗之軀，亦有無限可能！我主張，將希望下放於眾生，鼓勵三界修士自行探索對抗歸墟之法。縱然會因此誕生無數‘魔頭’，縱然會秩序崩壞，也比整個世界被那片虛無安靜地吞噬要好！”

“眾！生！自！渡！”

三清，三條截然不通的道路。

紫霄宮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最終，老子長歎一聲，身形緩緩淡去：“道不通……不相為謀。”他迴歸了兜率宮，似乎是去著手煉製那用於“大封印”的至寶了。

元始天尊則冷冷地看了通天一眼：“愚昧。你和你那些弟子，遲早會成為洪荒的罪人。”說罷，也消失不見。

宮內，隻剩下通天教主一人。他看著空蕩蕩的蒲團，眼中閃過一絲悲哀，但旋即被無儘的堅定所取代。

---

金鼇島，碧遊宮深處。

蘇玄正盤膝而坐，竭力消化著l內那股全新的力量。忽然，他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挪移，下一刻，已出現在通天教主麵前。

“弟子蘇玄，拜見師尊。”他恭敬行禮，心中忐忑。

“起來吧。”通天教主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今日起，你便是我第四位親傳，多寶、金靈、無當、龜靈，皆是你的師兄師姐。”

“弟子……惶恐。”

“不必惶恐。”通天看著他，目光深邃，“你可知，你今日雖一步登天，卻也成了眾矢之的？”

蘇玄心中一凜，點了點頭。

“崑崙山，是元始的道場。金鼇島，在量劫之中，亦是風暴中心。為師護得住你一時，卻護不住你一世。”通天教主語氣沉重，“如今的洪荒，已無寧日。你需要一個地方，一個可以讓你毫無顧忌地成長，並找到那條真正屬於你的‘道’的地方。”

他攤開手，一幅浩瀚的洪荒輿圖在掌心展開。他指向東方最邊緣，一片被無儘混沌包裹的漆黑區域。

“此地名為‘玄淵’，乃上古混沌魔神隕落之地，常年被混沌與歸墟的氣息侵蝕，等閒仙人踏入半步，便會道心失守，淪為邪魔。但對你而言，那裡……或許是最好的修行之所。”

“為師命你，即刻前往玄淵，在那裡，建立你自已的道場，傳下你自已的道統！”

通天教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不必拘泥於仙魔，不必理會天規，更不必遵守我截教的教條！你的任務隻有一個——活下去，並且……找到那條路！”

這既是保護，也是放逐，更是通天，在這場末日量劫中，壓下的最大賭注！

他將一枚玉簡和一張陣圖打入蘇玄眉心：“這裡麵有我截教核心的萬仙陣圖、煉器總綱，以及為師對劍道的部分感悟。去吧，不要回頭，也不要讓任何人失望。”

蘇玄手握著滾燙的玉簡，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浩瀚資訊與師尊的殷切期望，他重重地跪下，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蘇玄，謹遵師命！”

冇有多餘的言語，他站起身，毅然轉身，化作一道流光，離開了金鼇島，向著那片被所有仙人視為不詳與禁忌的東方玄淵，決然而去。

他的身後，是萬仙來朝的截教。

他的前方，是未知而恐怖的歸墟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