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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混沌凶險,九死一生,此去,生死自負,福禍自擔,洪荒不提供任何額外庇護。”
星圖上紫色的光點幽幽閃爍,彷彿無數張開的巨口,誘惑著貪婪,也預示著死亡。
“當然,”允初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精明的笑意,“我也不是開善堂的。探索者從異世界所得之任何本源、奇珍、異寶、功法……除去他們自留的部分用於修煉和恢複消耗外,其餘所得之七成,必須上繳洪荒!”
她特意頓了頓,目光掃過天道:“七成的五成,將由天道、地道、人道共同掌管,用於修複洪荒、應對危機。而剩下的兩成嘛……”
允初看向天道,笑容燦爛得有些刺眼,“我們分賬,你五我二,如何?很公道吧?”
天道意誌的光影劇烈地扭曲了一下,彷彿被這**裸的分贓提議噎住了。
地道和人道似乎也沉默了片刻,顯然也被允初這雁過拔毛的狠辣手段震了一下。
但仔細想想,座標是她弄來的,方法是她傳授的,風險是她承擔的(至少名義上),她要求分成似乎……也說得過去?
而且大頭(七成)歸了洪荒。
“可。”天道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
在允初麵前討價還價,隻會被她繞進去,最後可能連這三成都冇了。
允初滿意地點點頭:“痛快,那就這麼定了。待我傳授完法門,座標便公開。”
“混沌雖險,機緣亦大。洪荒的未來,是固步自封,還是開拓進取,就看眾生自己的選擇了,告辭!”
她不再多言,收起星圖,對著通天微微頷首,兩人身影瞬間化作流光,消失在這片虛空之中,隻留下天道、地道、人道三道意誌沉默地懸停在漫天功德金光之下。
一場瓜分戰利品、劃定未來混沌探索規則的“分贓大會”,就在這洪荒新舊交替、天地同賀的時刻,悄然落下了帷幕。而洪荒生靈的命運齒輪,也隨著那些紫色光點的出現,悄然轉向了一個更加波瀾壯闊、也更加凶險莫測的方向。
允初和通天離開瞬息之間便跨越無儘時空,回到了新界。
甫一踏入這片由她完全掌控的天地,允初緊繃的心絃才徹底放鬆下來,連弟子都懶得召見,直接拉著通天遮蔽天機開始分贓。
至於之前和天道說的那些,全都是屁話,她從來都不是能吃虧的性子。
偽半步大道境,她和通天近乎燃燒了一半本源,多少法寶都化為齏粉不說,就連先天五方旗也一蹶不振。
天道想要摘桃子,可能麼。
不過有一點是真的,那就是她用了一些本源滋養了出戰的生靈和天書裡的真靈。
但大千世界的本源底蘊,何其浩瀚,彆說出戰的一部分生靈,就算把整個洪荒數萬億的生靈算上,也用不到十分之一。
天道知道麼,肯定心裡有數,但重要麼。
祂自己也清楚,不說破,大家臉上都好看,真要算計扯皮,纔有得頭疼。
新界混沌氣息瀰漫,隔絕一切窺探。
允初抬手,一方世界從體內浮出,浩瀚磅礴、厚重到無法想象的本源之力如同沉睡的星海,散發出令聖人都心悸的波動。
那是一個近乎完整大千世界被煉化、提純後的核心精華。
允初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哪還有半分在天道麵前的委屈和不耐,隻剩下肉疼和精打細算。
“那摳門的天道,這一戰差點把我榨乾。”
隻見一縷如星河般璀璨、凝練到極致的本源洪流被緩緩抽出。
這股力量,足以讓一個普通的地仙瞬間觸摸到聖境門檻,乃至混元。
允初隻將其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本源結晶,遞到通天麵前。
“喏,給你的。”允初語氣帶著點彆扭,“彆嫌少。不是我小氣,是這本源……我有大用。非常非常大的用場。”
通天看著那顆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混沌結晶,又看向允初那張寫滿肉疼但眼神無比認真的臉,冇有立刻去接,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那笑容如清風拂過寒潭,帶著洞悉一切的溫和與包容。
“我知曉。”他的聲音平靜而篤定,“你的事,若你不想說,我絕不會過問。比如你的來曆根腳,又比如——江晚。”
“江晚”二字出口的瞬間,允初的指尖猛地一顫,彷彿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
她猛地抬頭看向通天,眼神銳利如刀,帶著被觸及最深禁忌的冰冷與警惕。
允初嘴唇動了動,卻終究冇有發出任何聲音,隻是沉默地看著他,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幽深莫測起來。
通天彷彿冇看到她那瞬間爆發的寒意,自顧自地繼續說道,“雖然你我關係親近,曾並肩浴血,共抗強敵,但終究並非道侶同心。你心有警惕,實乃常情。洪荒之中,誰又能真正毫無保留地信任另一人。”
看著允初緊繃的側臉,通天目光深邃:“我隻言一點,萬事小心。”
“你的道,你的路,我不會阻你半分。那是你的選擇,你的執念。但,”通天的語氣陡然加重,“我絕不允許你因此隕落,混沌血戰,我能與你同往,未來之路,若你行差踏錯,深淵在前,我亦會儘力將你拉回。允初,莫要忘了,洪荒之中,並非隻有你一人。”
允初聽著他的話,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有那麼一瞬間,她麵對通天,竟然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通天如此清風霽月,坦蕩真誠,將她的隱秘心思都看得透徹。
相比之下,自己滿心算計,步步為營,利用居多,顯得何其卑劣,像極了陰溝裡見不得光的小人。
通天何其聰慧,他掐頭去尾,僅憑蛛絲馬跡和允初對某些事物超乎尋常的執著,便已猜出七七八八。
他又怎會看不出自己對他,更多的是利用,可他從不曾點破。
允初心中苦笑。
是啊,人總是要為自己打算的。
她的底色就是如此,自私利己,趨利避害刻進了骨子裡,自己都尚且顧不好,如履薄冰,朝不保夕,何談去顧及他人。
她冇有洪荒作為後盾,也冇有盤古的依仗,她隻有自己。
隻有一次次在生死邊緣掙紮積累下來的經驗和手段,一旦行差踏錯,那便是真正的萬劫不複,連一點真靈都留不下,徹底化為虛無。
在命運的長河裡,連一絲漣漪都不會留下,就像從未存在過。
一如當年隕落的鴻鈞和命運魔神,再輝煌,也終成傳說,甚至傳說都可能被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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