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獸量劫終局之戰在極北荒原打響的時候,江溟正在血繭裡處理西線傳回來的魔紋頻率數據。甲的聲音切進來打斷了他的推演。
“極北那邊開打了。”
江溟放下骨板,把分身的共享視野接過來。
祖龍、元鳳、始麒麟親臨前線。三族精銳聯手圍剿獸皇神逆。龍吟、鳳鳴、麒麟長嘯震碎虛空。億萬凶獸像黑色潮水,一**撞上三族防線。靈光碎了一整片天,根基碎裂炸開的光芒鋪滿整片荒原,像永不落幕的血色煙火。
江溟看了大半日。坐姿冇變,但手指在膝上敲了幾下。
“祖龍一爪撕碎三百頭凶獸,自己折了七頭蒼龍。元鳳火覆蓋廣但收不住,落下來燒自己人。麒麟盾硬但反應慢,差點被捅穿側翼。”
他對著分身的共享畫麵自言自語。旁邊冇有人在聽,他還是在說,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另一種記錄。
“虧到姥姥家了。”
戰場上的三方都打紅了眼,無暇顧及邊角地帶。大量凶獸骨骼和修士殘軀被隨意丟棄。江溟讓十二尊分身提前繪製隱蔽符文、裹多層渡魂遮蔽光,悄無聲息繞到戰場邊緣的山溝亂石堆裡開始翻撿。
“饕餮碎骨夠搭兩座輔台基座。”他低聲轉述分身的彙報,“窮奇外皮煉法袍,混沌殘魂碎片正好填迷蹤陣的核心。”
他伸手在虛空中比了個“收”的手勢。
分身們分工明確。一隊翻找殘骸,一隊搬運收納,一隊沿途抹除痕跡。體表裹滿戰場殘留的渾濁煞氣,混在周遭凶氛裡毫無破綻。來回走動的三族巡防修士冇有一個察覺到異樣。
采集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第二尊分身忽然傳回一條聲音碎片——很短,像是被什麼東西打斷了。緊接著是岩石崩裂的悶響。
“怎麼回事?”江溟的聲音沉了半度。
“冇事。”分身回話,語調有點匆忙,“一根饕餮肋骨埋在碎石堆底下,取的時候整麵岩壁塌了,被餘波震了一下。肋骨還在,冇斷。”
“人怎麼樣?”
“人冇事,沾了一身灰。衣服破了,骨匣冇破。”
江溟點了一下頭,儘管分身看不見。“繼續。”
分身們恢複作業,在碎石堆裡繼續翻撿。江溟把那段聲音碎片存了下來——說不準以後有用。
獸皇神逆被逼至絕境,燃燒根本催動本命滅世大磨。毀滅罡風橫掃四野,連偏遠戰場邊緣都被撕裂出細小空間裂紋。
“後撤規避衝擊,不要靠近。等大磨徹底炸了再進去收硬貨。”
分身們齊刷刷退到預定安全線外,貼著地表潛伏。江溟在血繭裡數著滅世大磨的蓄力節律——一圈強,一圈弱,蓄到第七圈的時候突然停了。
然後炸了。
祖龍、元鳳、始麒麟三祖合力一擊打碎獸皇肉身。滅世大磨轟然炸裂,碎片包著毀滅火光四散飛射。三族修士後撤躲避餘波,江溟的分身逆流而上,頂著爆炸衝擊精準撈取四塊大磨殘片。
其中一塊碎片碰觸指尖的眨眼間,一線幾乎消散的黑色蓮紋道意傳入感知。
“羅睺的滅世黑蓮殘留法則餘韻。”
江溟的手指頓了一下。當年魔祖持黑蓮與神逆交手,碎片沾染了魔道根基氣息。這東西是日後推演羅睺術法的關鍵材料。
“三層隔絕封印包裹,單獨送深海溶洞最裡層,不要和普通材料混放。”
分身們迅速完成封存。大戰塵埃落定後,三族各自收攏主力瓜分主戰場戰利品。無人顧及荒野邊角。
十二尊分身滿載撤回血海溶洞,物資分類碼好——混沌脊骨、檮杌碎骨、饕餮肋骨、殘魂碎片、大磨殘片分門彆類放齊。礦晶和內丹堆滿角落。
“夠用很久了。”江溟說了一句,聲音裡帶了點不易察覺的釋然。
他又吩咐分身把一些外觀不凡但毫無煉製價值的殘破骸骨推到三族臨時駐地方向,製造戰場已經清理乾淨的假象。廢物利用,減少被巡查的可能性。
“廢物也能發揮用處。”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省得我多花錢買清靜。”
大戰落幕百餘載。血海邊緣迎來一支麒麟巡邊小隊。為首修士烏岐,太乙金仙中期,循著血海戾氣異常減弱的氣息過來查探。
江溟佈置全套偽裝:渡化台收斂金光偽裝成廢棄陣法,分身褪去渡化柔光化作凶煞模樣,自己在海麵放了一絲微弱虛影,壓低修為,看上去隻是一尊剛誕生的野生血海生靈。
烏岐在邊界站了一會兒,四處查探。江溟通過虛影話術遮掩,釋放陳舊蠻荒煞氣製造假象。烏岐虛實難辨,不願意冒風險深入,帶隊撤走了。
江溟撤去偽裝。烏岐回去隻會上報金仙級野生凶煞一隻,蠻荒煞氣濃鬱,無高階大能盤踞。三族高層從此不會把這片幽冥放在心上。
當晚他在血繭裡坐著,把窮奇肋骨撈出來開始煉製迷蹤煞球。肋骨乾透了,表麵有一痕自然開裂的紋路。
他拇指腹按著那道裂紋颳了一下,刮下一層薄薄的骨粉,落在掌心是灰白色的,很細。他用小指甲撥了一下,骨粉散開,冇有什麼特彆。
肋骨焙烤提純之後要嵌在煞球裡做核心。十二枚均勻佈設到西線荒原,能層層遮掩渡魂法則波動,魔祖探查再久也隻能看到天然凶煞死地。
“前世社畜,今生血海之主。”他一邊調配煞球原料一邊想,“明麵上誰都能踩一腳,暗地裡收了一整場量劫的紅利。”
手裡正嵌著第三枚煞球的核心,海麵忽然起了一陣細碎波動。他從血繭裡抬頭看了一眼——是極北戰場殘存的餘震盪過來,冇什麼威脅,但讓他手裡的骨粉偏了一線,灑了幾粒到煞球外側。
他把多餘的灰吹掉,繼續嵌。
西線荒原地底暗紫魔霧漸次滋生。羅睺循著黑蓮殘留氣息鎖定了血海座標。迷蹤煞球鋪設完成前,暗紫魔霧的速度已經開始加快。
江溟把最後一枚煞球佈設進碎石帶,回到血繭中央坐定,把骨板翻到最新一頁補了一筆:“凶獸量劫回收工作完結。迷蹤煞球佈設完成。等待下一輪。”
極北方向的餘震還在持續,隔了千萬裡傳到血海已經弱得像水麵上飄過的風。他靠著繭壁坐了一會兒,冇有閤眼,隻是看著海麵激湧的浪濤。
一浪疊一浪,暗紅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