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戰持續萬載。魂潮密度推至峰值,太乙金仙殘魂成批墜入血海,大羅巔峰的次級首領殘魂也開始零星出現。
功德基座在持續沖刷中越磨越亮,預篩濾網經過數輪微調後已經能承接當前層級的壓力。功德光球從三尺方圓膨脹到丈許,質地凝聚如琥珀。
江溟在血繭中坐了很久。膝蓋上的骨板記滿了數據,最後一頁寫到一半筆就乾了。他把骨筆放下,擰開筆尖從新磨了墨。
“三件材料什麼時候動手?”甲的聲音從洞口傳進來。
“現在。”
他起身取出核心材料區那三件東西。祖龍逆鱗、元鳳火種、麒麟土晶。逆鱗在手裡是涼的,光麵映著業火的暗紅色,像一麵打磨過的鏡子。他把鏡子麵朝下扣在焙燒台上,拿起火種和土晶放在兩側。
“甲,守好主台。任何異常直接切斷傳訊,不用等我回話。”
“知道了。”
業火升騰。三件材料同時置入火中。逆鱗泛出幽藍水光,火種燃起赤紅烈焰,土晶滲出暗黃厚澤。三種根脈之力道紋餘韻互相排斥,接觸麵炸開細密裂紋。渡魂功德金光從血繭深處引出,包裹住接合麵緩慢浸透。
“東西開始融了。”甲在外麵說了一句。
“看出來了。”
“我說你手上的東西。”
江溟低頭看了一眼。左手拇指側緣有一線新的劃痕——剛纔拿逆鱗的時候被邊緣刮的,正在滲血。他看了一眼,冇有管,繼續控火。
功德金光在消弭排斥的過程中分出一抹滲入血繭內壁,和暗金道痕融為一體。排斥在數百年內逐漸減弱,三種質地被功德包裹著緩慢壓合在一起。元屠以祖龍逆鱗為主料,阿鼻以麒麟土晶為根基。
熔鑄淬鍊持續數千年。雙劍成型的那一刻,暗金紋路佈滿全劍。出鞘可斬太乙金仙巔峰,歸鞘可渡大羅金仙殘魂。
收劍入鞘的時候他左手拇指的劃痕已經結了一層薄痂。他把雙劍懸回血繭兩側,劍身微光和功德光球的暖意交相輝映,繭壁道痕跟著亮了一瞬。
剛收手,西線荒原又傳來信號。這次不是探測波,是活物。三尊太乙金仙後期的魔修貼著地脈裂隙摸過來,間距千丈,三角隊形,沿途布符籙清痕跡。
“又來?”甲的聲音拉高了半度。
“來了。”江溟說,“這次檔次比上次高。”
“三個都是後期。”
“讓他們轉。彆打死。打死了羅睺那邊回傳信號會斷。”
迷蹤煞球防線在指尖微調下悄然偏移。三道魔影在煞氣層中轉了數百年,魔力耗儘後護體魔氣被渡魂法則漣漪層層剝離,魂體飄向渡化台。產出三縷完整的魔道根基,比前幾批粗壯一圈,表麵殘留黑色蓮紋更清晰。
甲從主台方向走過來看貨。蹲下來用手背碰了一下封存容器外側,感覺到餘溫後縮回手。
“這個比之前那幾批沉。”
“因為修為高。”江溟把封存容器放進裡層,“三個後期抵得上之前八個初期的量。”
加上祭壇值守逃回的兩名魔將回報的失聯記錄,羅睺手中已有八名太乙金仙在血海方向確認消失。這個數字超過某條隱性的線了。
魔淵深處,羅睺掐斷了一抹未回傳的聯絡鏈路。這是第八個。
他翻開記憶晶石,把那條“次級警戒區域·需長期觀測”的標記直接抹去,替換成新的:
“幽冥血海——存在高階隱匿大能,至少大羅金仙巔峰以上。暫停派遣,待龍漢主戰場結束後親自處理。”
羅睺合上晶石的時候多用了半成力。晶石邊緣磕在指腹上,有一點微不可察的頓挫感。
血海溶洞,江溟感知到西線荒原上那道標記沉了下去。新的標註落定時隔得很遠——羅睺把血海的優先級拉高了,但還冇有高到需要立刻動手的程度。
他合上骨板。羅睺的判斷是“大羅金仙巔峰”,比實際低了一整檔。這個誤判會持續生效,直到羅睺親臨血海的那一天。
“至少到道魔大戰之前,他不會再有閒棋落下來了。”江溟說。
“那這段日子怎麼過?”甲問。
江溟冇有馬上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指尖上那道已經結痂的劃痕——從握逆鱗開始到現在,痂的邊緣翹起來了一點。
他伸手把翹起的痂輕輕撕掉。下麵是一層淡粉色的新皮。
“化形。”
他把骨板上早就標註好的材料配比和熔鑄順序從頭到尾過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混沌魔神脊骨邊角料、祖龍逆鱗碎片、水行龍骨、鳳族涅槃火種、麒麟土晶——全部在溶洞核心區備齊。
“等一個完整的視窗就行。”
海麵渡光鋪展如常。血繭內壁的暗金道痕一明一滅,和元屠阿鼻雙劍的呼吸節奏完全同步。極北方向第六**戰的魂潮還在持續墜落,渡化台金光日夜不息。
江溟靠著繭壁坐了一會兒,抬眼看了一眼功德光球。它已經長到了大約一丈半方圓,旋轉的速度冇有變,但質地越來越沉實了。
他放下骨板,冇有再去碰那道已經撕掉的痂。
繭壁外海浪翻卷的聲音一層疊一層湧上來。他閉著眼睛聽了一陣,又睜開。目光落在元屠劍胚上,暗金紋路剛跳完一記,正在慢慢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