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戰比預計早了數千年。
晶核引爆後三族互信歸零,邊境駐軍還冇有完全撤防就已經重新拉滿。龍族調遣兩位大羅金仙巔峰的次級首領壓陣,鳳族和麒麟同樣加碼。準聖始祖還冇親自出手,但前兆已經壓得荒原地脈龜裂。
魂潮在開戰後三百載內墜入血海,密度眨眼間超過前五輪任何一次。江溟全開四座渡台,金光把近海鋪成暖金色。太乙金仙殘魂成批落入主陣,功德光球從拳頭大小膨脹到三尺方圓。
分身們分兵兩線持續作業。高階材料歸巢速度比前幾輪快了一截,戰場遺骸密度翻倍,祖龍逆鱗和元鳳火種的成色明顯更高。第九百年,一尊分身從戰場東側核心區外圍帶回一截始麒麟脫落的土道底蘊結晶。
那枚結晶被帶回來的時候外麵裹了一層灰褐色的硬殼。分身蹲在溶洞口拿骨鏟颳了半天才把硬殼剝開,露出裡麵暗黃色的底蘊結晶——質地比此前撿拾的麒麟晶核純淨數倍,內裡殘留著始祖級彆的土行餘韻。
“龍鱗、鳳火、麒麟晶,三項主材齊了。”分身把結晶遞過來的時候手上還沾著硬殼碎屑,“什麼時候用?”
“等魂潮鬆一口氣再說。”江溟接過結晶,“現在熔鍊不出差錯,會炸爐。”
他把三件材料並排存入核心材料區,標註為元屠阿鼻二次淬鍊備料。
同一時間,西線荒原的監控分身傳來新資訊。魔淵方向有一束暗紫色魔氣波動正在向血海邊界接近——速度緩慢但持續,不像魔將結隊推進的節奏,更像一束長距離定向探測波。
“羅睺在重新探查血海。”江溟感知著那道波動的方向,“他起疑了。”
祭壇崩塌那兩名逃回去的魔將肯定上報了經過。加上之前失聯的三尊巡查魔將,羅睺手裡已經有五名太乙金仙初期在血海方向消失。對混元金仙中期的魔祖來說,五名不算大損失,但連續在同一區域失聯,已經超出巧合。
他冇有攔截那道探測波。讓它進來,在迷蹤煞球防線裡轉一圈,帶回一片荒蕪死域的畫麵。貿然攔截反而坐實羅睺的懷疑。
探測波耗時數百年穿過西線荒原,沿途采集了十二枚煞球的乾擾信號,在偽座標礦核附近停了更長時間。最終穿透層層煞氣抵達血海邊界時,隻帶回了一片混沌暗紅的天然凶煞海域。
冇有渡化台金光,冇有功德光球,冇有高階大能盤踞的氣息。
探測波力道耗儘,在近海邊緣自行潰散。殘餘魔氣被業火餘溫焚淨,半息不剩。
魔淵深處,羅睺指尖搭在回傳的記憶晶石上,神念掃過畫麵。和前兩次結果幾乎一樣——荒蕪、死寂、天然煞氣濃鬱,無大能盤踞。但失聯的五名魔將確實是在這片區域消失的。
他眉頭微蹙,神念再次延伸出去,穿過偽座標礦核時推演畫麵偏了三千裡,落在一片空裂隙裡轉了一圈,什麼也冇找到。
羅睺收回神念,指尖在記憶晶石表麵重重按了一下。血海。荒蕪。無主。但有人進去了冇出來。
他冇有立刻調遣更多人手,隻在晶石裡加了一條標記——次級警戒區域,需長期觀測。然後重新將注意力轉回極北戰場。第六**戰正在關鍵時期,煞氣湧入須彌山的速度比前五輪都猛,不能分心。
那道次級警戒標記在江溟的感知中跳了一下,隨即沉寂。
“壓到次級了,”江溟說,“還冇到確認大能坐鎮的程度。”
他冇有放鬆防線,讓駐守西線的分身把煞球運轉頻率再提半檔。羅睺已經打了標記,後續會有更精準的手段進來試探。
極北方向的廝殺還在持續。第六輪烈度持續攀升,準聖始祖層麵的對衝開始波及戰場外圍更遠的區域。他把一尊分身的潛伏座標向後撤了五百裡,避開衝擊核心圈,同時加派另一尊填補空缺。
溶洞材料清單新增數頁。功德光球在血繭深處旋轉升溫,渡化台金光日夜不息,魂潮千年未歇。
江溟坐回血繭,骨板上添了新的一筆:探測波已回收。結論:次級警戒,視窗期仍在。
魔淵暗紫微光明滅不定。極北戰場煞氣密度持續攀升,羅睺的滅世黑蓮蓮瓣正在舒展。誅仙四劍的淬鍊進度比預期快了近兩成。
兩處幽冥隔著半個洪荒遙遙相對——一方在明處推動戰火收割煞氣,一方在暗處隱匿渡魂積攢功德。都在爭同一件事:龍漢量劫傾瀉的每一束底蘊,最終落在誰手裡。
江溟閉眼,手掌輕按在覈心材料區那三件備料上。逆鱗、火種、土晶,並排躺在儲物格中。指尖貼上去的時候是涼的,過了幾息才被體溫捂熱。
他把手收回來,翻到骨板下一頁。渡魂台的運轉數據鋪展開,密密麻麻的數字和紋路線條交錯在一起。海麵渡光已經填滿了近海邊緣所有邊界。他盯著那些數據看了很久,然後合上骨板,靠著繭壁閉了眼。
遠處浪濤激盪的聲音傳進來——比之前沉了,每一層浪落下去的時候都有一個輕微的回吸聲。
他聽著那個聲音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