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髮與白綢 第7章

巴黎初冬的冷風順著旋轉門灌進酒店大堂。

虞霜收回視線，轉身走向電梯。大堂外，引擎轟鳴聲漸漸遠去，媒體記者的閃光燈隔著玻璃牆瘋狂閃爍。

劉院長拿著平板電腦，滿麵紅光地擠進電梯。電梯門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喧鬨。

“虞首席，你絕對想不到剛纔發生了什麼！”劉院長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調出一組數據遞到虞霜麵前，“《洛神》巴黎站三場演出的門票，就在剛纔那輛賽車漂移過去的十秒內，全部售罄！”

虞霜低頭看了一眼螢幕。

票務網站的後台數據呈現出直線上升的趨勢。這在古典舞海外演出的曆史上絕無僅有。

“怎麼回事？”虞霜聲音平靜。

劉院長點開一個視頻：“WRC官方社交賬號釋出了聯合宣傳片。他們把拉力賽的極速越野畫麵，和咱們《洛神》的排練片段剪輯在了一起。”

螢幕上，狂野的紅黑賽車在泥濘中騰空躍起，畫麵一轉，便是虞霜在聚光燈下水袖翻飛的清冷身姿。

極動與極靜的碰撞，視覺衝擊力極強。

視頻結尾，WRC收官戰的標誌與《洛神》演出的海報並列出現，下方印著江氏集團的聯合讚助標識。

“江氏集團不僅買下了香榭麗舍大道的廣告位，還買斷了歐洲三大體育頻道的黃金時段。”劉院長感歎，“這哪是讚助，這是硬生生用錢砸出了一條文化輸出的康莊大道。”

虞霜看著螢幕上那個一閃而過的紅髮身影。

他說雙贏。他用他的方式，把世界頂級的流量池，直接接到了她的舞台前。不施捨，不糾纏，隻做鋪路人。

下午三點，巴黎歌劇院一號排練廳。

柴可夫斯基的交響樂在走廊迴盪。虞霜穿著黑色緊身練功服，在把杆前完成最後一組控腿訓練。汗水順著修長的脖頸滑落，砸在地板上。

她拿過毛巾擦了擦臉，推開排練廳側門，走向走廊儘頭的休息區。

走廊光線昏暗。一個人靠在自動販賣機旁的牆壁上。

紅髮惹眼。

江肆穿著黑色衝鋒衣，單曲著一條腿，手裡拋著一枚歐元硬幣。聽到腳步聲，他站直身體，硬幣落回掌心。他從販賣機取物口拿出一瓶常溫的電解質水，遞了過去。

虞霜停下腳步，冇接。

“劇院後台實行全封閉管理。”虞霜看著他，“江少爺怎麼進來的？”

“WRC官方包下了這層樓的會議室做賽前技術簡報。”江肆把水瓶放在旁邊的窗台上，雙手插進褲兜，“江氏是最大讚助商，我出現在這裡，合情合理。”

虞霜擰開自己手裡的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聯合宣傳片，江氏的手筆？”

“江氏拓展歐洲市場的常規操作。”江肆語氣隨意，目光卻鎖在她臉上，“順便給你的舞台打個光。我說過，我把我的山頭搬過來。現在，我們在同一個高度了。”

虞霜蓋上水杯：“門票售罄，劉院長很高興。但我不需要這種捆綁營銷。”

“這不是捆綁。”江肆扯了下唇角，“這是資源置換。賽車圈那幫野蠻人需要一點古典藝術提升格調，而你們需要曝光度。各取所需。”

走廊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幾個穿著賽車服的外國人推開會議室的門走出來。走在最前麵的是個身材高大的金髮男人。WRC法國站本土奪冠熱門，路易斯。

路易斯看到江肆，大步走過來。他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虞霜，眼神輕浮，隨後用法語大聲開口。

“江，聽說你為了一個東方女人，逼著組委會改了賽道？”路易斯語氣充滿嘲弄，“把賽車和那種軟綿綿的舞蹈弄在一起，簡直是拉低了WRC的門檻。你現在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小醜。”

江肆眼神冷了下來。他抽出插在褲兜裡的手，剛要上前一步。

一隻白皙的手臂橫在他身前。

虞霜攔住了他。

她轉過身，直視著路易斯。常年練舞賦予她的挺拔身姿，讓她在麵對高大的外國車手時，氣場絲毫不落下風。

“路易斯先生。”虞霜開口，用極為流利且發音標準的法語迴應，“根據國際汽聯公開的數據，你在上一站瑞典賽段的直道加速比江肆慢了零點四秒，彎道切入角度偏差達到了兩度。”

路易斯愣住了，臉上的嘲弄僵在嘴角。

“一個連彆人尾氣都吃不到的失敗者，隻能在後台對著彆人的營銷策略無能狂怒。”虞霜語氣清冷，字字句句擲地有聲，“還有，這裡是巴黎歌劇院。你口中軟綿綿的舞蹈，剛剛創下了這裡十年來的售票最快紀錄。請你放尊重點，否則我不介意叫安保把你請出去。”

走廊裡死一般寂靜。路易斯身後的幾個車隊成員麵麵相覷，冇人敢出聲。

路易斯臉色鐵青，他死死盯著虞霜，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後神色慵懶的江肆，冷哼一聲，轉身大步離開。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江肆看著虞霜的背影。她連維護自己領域時的樣子，都帶著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虞首席法語不錯。”江肆低頭，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虞霜轉過身，看著他：“江肆，你弄出這麼大動靜，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香榭麗舍大道。如果明天排位賽你輸了，江氏的股票會跌停。”

“擔心我？”江肆挑眉，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我擔心《洛神》的口碑被一個失敗的讚助商拖累。”虞霜後退半步，保持著社交距離，轉身走向排練廳。

“明天下午三點。”江肆在身後開口，“排位賽。給你留了VIP觀賽位。”

虞霜冇回頭，推開排練廳的門走了進去。

江肆站在原地，看著合上的門板。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拿出手機，掃了一眼螢幕。

林特助發來的訊息。

走廊昏暗，手機螢幕的光打在江肆臉上。

林特助的訊息乾脆利落：“江總，路易斯背後的法方讚助商向國際汽聯（FIA）提交了抗議書。他們以香榭麗舍大道臨時賽段緩衝帶不足為由，要求取消明天的城市特殊賽段（SSS）。江氏歐洲分部的股價開盤出現波動。”

江肆單手打字，回覆極快：“把我們在瑞典站測試的三維防撞數據直接公開。通知公關部，十分鐘後釋出江氏集團追加五百萬歐元用於賽事安保升級的公告。”

資訊發送成功。

江肆按下語音鍵：“告訴歐洲分部的法務團隊，明天下午三點前，如果FIA的駁回聲明冇有發出來，他們全部捲鋪蓋走人。我砸出去的錢，必須聽見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