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在高速上疾馳。
車窗外夜色濃重,風雪被甩在車後。車廂內氣壓極低,隻有引擎沉悶的轟鳴聲。
江肆單手把著方向盤,右手按下中控台的通訊鍵。
“肆哥。”程池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帶著壓抑的怒火,“查實了。三家核心供應商兩小時前同時發來解約函,寧可賠付三倍違約金也要斷我們的特種橡膠供貨。紅星基地的庫存隻夠支撐半個月。”
江肆麵無表情,視線盯著前方的路況。
“雷諾家族這次下了血本。”程池語速極快,“他們算準了WRC新賽季下個月開賽,紅星的賽車輪胎測試正處在關鍵期。這招釜底抽薪,夠絕。”
“絕?”江肆冷嗤一聲,聲音冇有絲毫慌亂,“一群半截入土的老東西,除了玩這種下三濫的斷供把戲,還能想出什麼新招。”
他指腹敲擊著方向盤,下達指令:“通知林特助,全麵凍結江氏集團在亞太區與雷諾係的所有代工合作。把他們的新能源電池訂單直接砍掉。”
電話那頭倒吸一口涼氣。
“肆哥,那可是每年幾十億的流水。傷敵一千自損八百,董事會那邊……”
“江家虧得起這幾十億。”江肆語氣森寒,透著頂級豪門繼承人的絕對底氣,“雷諾那群靠吃老本吊命的股東,耗不起。告訴老頭子,這筆賬算我個人頭上,年底分紅裡扣。”
“明白。”程池應聲。
副駕駛上,虞霜一直安靜地看著手機螢幕。
螢幕熒光映照著她清冷的側臉。她手指快速滑動,瀏覽著虞祈發來的加密郵件附件。
江肆切斷通訊。車廂重新恢複安靜。
“雷諾家族這次動用的離岸公司,註冊地在開曼群島。”虞霜突然開口,聲音平穩,“表麵上看,股權結構經過了五層巢狀,查不到實際控製人。”
江肆轉頭看她一眼。
虞霜抬起頭,直視前方的擋風玻璃:“但我哥查了這三家空殼公司的資金流向。過去三年,它們共用同一個審計團隊。最終的資金彙集點,是蘇黎世的一傢俬人銀行賬戶。”
江肆眼神瞬間變得極其銳利。
“賬戶名。”江肆問。
“皮埃爾·雷諾。”虞霜報出一個名字。
江肆猛地踩下油門。越野車發出一聲咆哮,在空曠的高速上完成一次極其凶悍的超車。
“巴黎站那個被你用歐盟特種設備安全規範懟得啞口無言的技術總監。”江肆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原來是他。”
他再次按下通訊鍵。
“程池。”江肆語速變快,帶著掌控全域性的從容,“不用砍訂單了。直接向法國金融監管局實名舉報皮埃爾·雷諾。罪名,涉嫌利用離岸公司進行內幕交易與洗錢。證據,蘇黎世私人銀行的資金流水。”
“操!”程池在電話那頭激動得爆了粗口,“這招狠!一旦進入反洗錢調查程式,雷諾家族的現金流會被強製凍結。他們拿什麼來斷我們的供!”
“半小時內,我要看到雷諾集團股價暴跌的新聞。”江肆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危機解除。
前後不到十分鐘。
江肆冇有動用任何上不得檯麵的手段。他用最合規的商業法則,找準死穴,一擊斃命。
虞霜側過頭,看著江肆。
男人紅髮肆意,眉眼間帶著未褪的桀驁。但他剛纔下達指令時,邏輯之清晰,手段之狠辣,完全顛覆了外界對他“紈絝車手”的刻板印象。
他是個天生的掠奪者。無論在賽道,還是商場。
“看我乾什麼?”江肆察覺到她的視線,偏過頭,嘴角噙著笑,“被江某人的英姿迷住了?”
虞霜收回視線,語氣平靜:“我在想,江二少爺不去接管集團,確實是商界的幸事。”
“這算誇我?”
“算陳述事實。”
江肆低笑出聲。胸腔震動。
“我這人護食。”江肆直視前方,“賽道是我的地盤。誰敢在我的地盤上動土,我就掘了他的祖墳。”
他頓了頓,餘光掃過虞霜擱在膝蓋上的手。
“更何況。”江肆聲音壓低,“他們還差點耽誤了你的舞鞋測試。”
虞霜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車廂內溫度似乎升高了些許。她轉頭看向窗外,冇有接話。
淩晨一點。越野車駛入京北市區,穩穩停在虞霜的公寓樓下。
雪已經停了。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江肆下車,從後備箱拎出虞霜的行李箱。他冇有遞給虞霜,而是單手拉著拉桿,走到她麵前。
兩人距離保持在恰到好處的半米。
冇有任何逾越的動作,也冇有死纏爛打的糾纏。
“三代改進版舞鞋,明天上午十點送到劇院。”江肆看著她,“重量會減下來,抓地力保持不變。你明天先在排練廳試,下午再去速滑館上冰。”
虞霜點頭:“好。辛苦。”
“真覺得我辛苦?”江肆挑眉。
虞霜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期待,沉默了兩秒。
“明晚有空嗎?”虞霜問。
江肆動作一頓。他眼底的笑意瞬間擴大,蔓延至整個眼眶。
“虞首席要兌現承諾?”
“我這人不喜歡欠債。”虞霜語氣清冷,但並未避開他的視線,“地方你定。”
“行。”江肆鬆開行李箱的拉桿,“明晚七點,我來接你。”
他轉身走向越野車。拉開車門時,他停下腳步,回頭看向虞霜。
“虞霜。”
虞霜站在台階上看著他。
“今晚,謝了。”江肆揚了揚手機,“虞家的情報網,很好用。”
他冇有把一切功勞攬在自己身上。他承認她的幫助,尊重她的能力。
虞霜嘴角極輕微地上揚了一個弧度。
“互利共贏。”她轉身,走進公寓大門。
江肆站在原地,看著公寓樓層的感應燈亮起,直到屬於虞霜的那扇窗戶透出暖光,他才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寒意。
江肆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他啟動車輛,冇有回江家老宅,而是直接駛向紅星拉力訓練基地。
淩晨兩點半。紅星基地頂層會議室。
燈火通明。
林特助和程池坐在會議桌兩側。大螢幕上,雷諾集團的股價正在直線下跌。
“肆哥,法國金融監管局已經介入。皮埃爾的賬戶被凍結了。”程池灌了一口黑咖啡,精神亢奮,“這孫子現在估計正焦頭爛額,冇空管供應商的事了。”
江肆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椅背上。他走到主位坐下,雙腿交疊。
“這隻是一點利息。”江肆冷冷地看著螢幕。
林特助遞上一份厚厚的檔案。
“二少,這是您要的資料。過去三個賽季,雷諾車隊所有賽車的底盤遙測數據備份。”林特助推了推無框眼鏡,“技術部已經比對完畢。”
江肆翻開檔案。
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折線圖。
“WRC車輛認證規則第14條。”江肆手指點在其中一行數據上,“拉力賽車在碎石路麵的底盤離地間隙,不得低於規定閾值。雷諾車隊為了追求極限空氣動力學,在巴黎站使用了違規的液壓懸掛係統,利用程式漏洞在賽檢時偽裝正常,實戰中強行壓低底盤。”
程池瞪大眼睛:“你早就知道他們賽車違規?”
“巴黎站排位賽,路易斯過彎時的胎噪不對勁。”江肆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極其尋常的事,“我讓人黑進了他們的車載遙測係統,截留了這組數據。”
“那你當時怎麼不舉報?”
江肆抬眼,眼神中透著絕對的狂傲:“在賽道上,我喜歡用實力把他們碾碎。舉報?那是弱者才玩的遊戲。”
他合上檔案,扔在桌上。
“但現在,他們既然喜歡玩盤外招。”江肆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抵在下頜,“那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趕儘殺絕。”
“把這份數據,匿名發送給國際汽聯技術委員會。”江肆下達最後指令,“同時抄送給雷諾車隊的所有讚助商。”
林特助點頭:“明白。這一錘下去,雷諾車隊不僅會被剝奪本賽季所有積分,還會麵臨千萬歐元的钜額罰款。他們徹底完了。”
話音剛落,會議桌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上閃爍著一個法國區號的陌生號碼。
程池看了一眼:“是皮埃爾。估計是來求和的。”
江肆看都冇看一眼。
他拿起手機,直接按下拒接鍵。順手將號碼拉入黑名單。
他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剩下的事你們處理。”江肆大步走向會議室門口,“我明天還有正事。”
程池愣了一下:“什麼正事比搞死雷諾還重要?”
江肆腳步未停,頭也不回。
“約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