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倒計時29------------------------------------------,特護病房。,秦嶼正靠在床上看手機。他的臉色很蒼白,左手上纏著繃帶,但精神比顧臨淵預想的要好得多。“顧老師。”秦嶼看到他,咧了咧嘴,“你來之前能不能打個電話?我還以為安全域性的人又回來了。”“他們走了?”“剛走。問了半天,翻來覆去就一句話——鐵鏈碎片上的能量,和博物館那個暈倒的女孩是不是同源。我說我不知道什麼能量,我就是看那截鐵鏈好看,想拿回去研究一下上麵的符咒。”秦嶼聳了聳肩,“他們說會再找我,然後就撤了。”,壓低聲音:“碎片在哪兒?”。。裡麵躺著一截不到小指的鎖環碎片,上麵有灼燒過的痕跡,但仍然能看到若隱若現的符咒紋路。,那種黑紅色的暗光和昨天在出租屋裡鐵鏈被召喚時發出的光一模一樣。正在緩慢地、有節奏地跳動。像是心跳。又像是追蹤器的信號。“它一直在亮。”秦嶼說,“從昨晚到現在,亮了三次了。每次亮完,醫院外麵就有鳥撞玻璃。我的觀察——不是普通鳥,是眼睛發紅光的鳥。”。“玄冥的哨兵。”白澤低聲說,“他已經能追蹤到碎片的位置了。我們必須馬上轉移。”“你說的那個玄冥長什麼樣?”秦嶼從床上坐直。“你冇見過?”“昨晚我昏迷之前,確實看到了一個人影。但不是鳥。”秦嶼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是一個穿白色長袍的男人。站在資料室的窗戶外麵。十二樓。懸空的。”
顧臨淵感到後背一陣涼意。
“他說什麼?”
秦嶼沉默了幾秒:“他說,‘告訴司命,故人求見。’——然後他就消失了。接著玻璃就碎了。然後我就暈了。”
顧臨淵和白澤再次對視。這一次,白澤的眼裡閃過了一絲少見的困惑。
“故人?除了顧臨淵和我,她哪來的故人?”白澤喃喃,“千年前認識她的人,要麼被殺了,要麼被封印了,要麼……”
它停住了。
“要麼?”
“要麼被玄冥招安了。如果真是這樣,有人反水了?那不意味著我們不隻麵對玄冥一個對手……有人在暗中佈局。”
秦嶼冇太聽懂,但他看懂了白澤和顧臨淵的臉色。他掀開被子,開始穿鞋:“鐵鏈碎片帶走吧。然後我去遺址把暗室的符咒資料整理出來。雖然國安局的人可能還在盯我,但我猜,被他們盯比被那個穿白袍的懸空男盯要安全一點。國安局至少還講流程,懸空男看起來不打算走任何流程。”
“帶上安全域性的人,一起。”白澤忽然說。
秦嶼愣了一下:“什麼?”
“安全域性想搞清楚真相。我們需要人力物力去啟用遺址的防禦。與其被他們追著審,不如主動拉他們下水。”白澤舔了舔爪子,“千年前我學到的最大教訓是——打神明,光靠神力是不夠的,得靠人。人類最大的優勢是:不按規則來。”
秦嶼看著這隻開口說話的黑狗,花了幾秒處理了一下資訊,然後點頭:“行。我去談。”
他拿起外套正要往外走,忽然腳步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轉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顧臨淵。
“對了,顧老師。昨晚除了鐵鏈碎片,我還發現了這個。就在資料室地板上的磚縫裡卡著,我不知道跟你的研究有冇有關係——”
是一塊很小的玉片,隻有指甲蓋大,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什麼東西上崩裂下來的。羊脂白,但正中心有一道深紅色的紋路,像是裂紋,又像是刻了一半的字。
上麵刻著一個“鳶”。
顧臨淵接過玉片,翻過來。
背麵有字。也是一個,筆法潦草,像是用指甲倉促劃上去的,但力道大得幾乎把玉刻穿。那個字是——
“等”。
他認識這個字跡。和博物館裡玉上刻的“不得相見”是同一個人的手筆。區彆在於:兩千年前的字跡,是恨。這個字,不是。
這是千年來,在即將破碎的封印縫隙裡,拚了命寫下來、送出來的一個字。“等”——等他來見她。
顧臨淵的喉結動了動。
“走。”他把玉片攥在手心,“現在就走。去秦嶺。”
當天深夜,前往秦嶺的高速公路上。
一輛黑色SUV內。林清音坐在後座,靠著車窗假寐。副駕駛上的顧臨淵正在翻閱秦嶼傳來的符咒資料。後座另一側是白澤,蜷成一個黑色毛團,呼嚕聲震天。車子後備箱裡放著一隻封了符紙的鉛箱,裡麵是鐵鏈碎片。
開車的是秦嶼——安全域性最終以“全程參與、共享情報”為條件同意合作,副駕駛座下塞著零七提供的能量探測儀。
他們離開市區的時候已經是傍晚。血紅色的雲層在城市邊緣低低地壓著,像一道正在緩慢合攏的結界。
林清音閉著眼睛,但她冇有睡著。她在和體內的另一個聲音對話。
“故人是誰?”她問。
紅鳶沉默了很久。
“不確定。但我有一個猜測。”
“說出來。”
“……千年前,我被封印之後,有幾箇舊部冇有被清理乾淨。玄冥不可能全殺了,因為其中有一個——他重要的人”
“誰?”
紅鳶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猶豫:“是玄冥的弟弟。我的副將。叫白玨。開戰前他站到了玄冥那邊。但我知道,他不是叛變。他是想活下來,等到今天。等到你。”
車窗外,暗紅色的月亮從雲層中露出了一角。
距離血月之夜,還有二十九天。
副駕駛上,顧臨淵攥著那片刻著“等”字的碎玉,將它輕輕放進自己上衣的貼身口袋裡。玉片貼在心口的位置,冰涼徹骨,卻讓他覺得心臟正在被什麼力量一點點攥緊——那種疼法,像是欠了千年的債務終於到了清算前夜。
他睜開眼。窗外是無儘的夜色,前方是秦嶺的群山輪廓。而他的手機亮了,是助手傳來的遺址三維掃描圖——地下暗室的封印符咒全部啟用後的效果預估:一旦啟動,整個山峰會形成一個半徑五百米的結界,能抵禦神域級攻擊至少七十二小時。
七十個小時。夠他們做很多事。也可能什麼都來不及。
白澤在後座翻了個身,爪子無意識地搭在林清音腿上。它在說夢話:“蠢主人……彆衝動……”
林清音低頭看它,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耳朵。
在她的手腕內側,那道紅痕正在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一圈一圈地收緊。
兩個心跳聲,在同一個胸腔裡各自跳動著。一個數著倒計時,一個翻著舊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