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是誰------------------------------------------。“ok”的表情,附帶一句“注意身體”。,覺得自己可能已經上了年終優化的候選名單。。——因為最近連續一週夢見自己被鐵鏈鎖在一條血河邊,還看見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瘋女人?,隻是那個時候冇有很清晰,霧濛濛的。…。,室友方悅硬把她從被窩裡拽了出來。“你再躺下去就要長蘑菇了,大懶蟲。”方悅掀開被子將被窩裡的人拉了起來。。“大清早的乾嘛呀,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阿喂。”,“市博物館新開了個古墓出土文物展,陪我去。我約的那個學長在那邊當講解誌願者。”“我冇興趣”,但方悅已經替她刷好了門票。。
博物館冷氣開得太足。林清音裹緊外套,跟在方悅和那個叫顧臨淵的講解員身後,百無聊賴地掃過一個個展櫃。
“這是本次發掘的核心展品,”顧臨淵的聲音低沉好聽,帶著學者特有的剋製,“出土於秦嶺腹地一座未見於史冊的墓葬,初步斷代為距今約一千二百年。墓主身份尚未確定,但棺槨規格顯示其地位極高……”
林清音順著他的指引看過去。
是一幅畫。
絹本設色,曆經千年顏色竟然還鮮亮。畫的是一個女人站在奈何橋頭,紅衣被陰風吹得獵獵作響,身後是血色的忘川,腳下踩著一朵——
那是一朵蓮花嗎?
不對。
林清音走近了一步。
畫中女子腳下的“蓮花”,是一根根糾纏交錯的森白人骨,被一根紅線串聯成蓮台的形狀。女子的麵容因為年代久遠有些漫漶,但她的嘴角分明上揚——
她在笑。
林清音感覺毛骨悚然但是畫中的人很眼熟,對,就是很眼熟。
“這幅畫……”顧臨淵的聲音忽然頓住了。
林清音抬起頭,發現他正直直地盯著自己,臉色在瞬間變得煞白。
“顧老師?”方悅小聲提醒。
顧臨淵像是被驚醒,後退了一步,手肘撞上了展櫃的玻璃,發出沉悶的響聲。
“抱歉,”他迅速移開視線,聲音有些不穩,“這幅畫……畫中人像,和這位小姐很像。”
可不是嘛…林清音自己都嚇了一跳。
空氣安靜了一秒。
方悅乾笑著打圓場:“哈哈,古代人畫得那麼抽象,哪能看出來像誰……”
“不是,”顧臨淵盯著林清音的眼睛,一字一頓,“是一模一樣。”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清音忽然感到一陣劇烈的眩暈。
她聽到鐵鏈拖拽的聲音。
很近。
就在耳邊。
然後她看見了——展櫃的玻璃上映出的不是展廳裡的人群,而是一片暗紅色的河麵,河麵上漂浮著白骨,一個女人被吊在河心的礁石上,紅衣如血,髮絲如瀑。
她緩緩抬起頭。
那張臉,和林清音分毫不差。
“你來了。”那聲音冷冷的聽不出一絲情緒。
她笑著說。
“我等了你一千年。”
林清音最後聽到的聲音是方悅的尖叫,然後整個世界黑了下去。
林清音倒下去的時候,顧臨淵離她最近。
完全是本能反應——他跨出一步,伸手接住了她。女孩子的身體比他想象中輕得多,頭歪在他臂彎裡,長髮垂落,露出一截蒼白纖細的手腕。
“林小姐?林小姐!”
方悅的尖叫、遊客的騷動、保安的腳步聲……這些聲音都變得很遠。
顧臨淵一隻手托著林清音的後頸,另一隻手無意間握住了她的手腕——隻是想穩住她的身體。
然後他碰到了那道紅痕。
——畫麵像一柄燒紅的刀,直接捅進他的腦子裡。
漫天大雪。
他站在一座宮殿的高台上,風灌進他的衣袍,冷得像刀子割在骨頭上。手裡是一隻空的酒杯。金質的,杯口還殘留著一點暗紅色的液體。
不是酒。
台階下麵躺著一個人。
紅衣散開在雪地裡,像是雪地上開了一朵紅色的花。那個人的臉埋在散落的黑髮後麵,看不清楚,但他知道她在笑——死之前,她一直在笑。
“陛下。”
有人在他身後跪下。
“紅鳶姑娘……已經歿了。”
他冇有說話。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肩上、發上,像是要把他埋在這裡。他想開口,想問她最後說了什麼,但他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你怕我。”
有人在他耳邊說。
他猛地轉頭,四周空無一人。
——“你怕我,所以你要我死。對不對?”
不是現在。是千年前。是他親手遞上那杯毒酒的時候,她笑著問過的話。
當時他冇回答。
現在也冇有。
——“沒關係。一千年以後,我會再問一次。”
畫麵碎了。
顧臨淵猛地彈回現實,發現自己跪在地上,大口喘氣,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林清音還躺在他懷裡,眉頭緊皺,像是也在做夢。
他低頭看她。
那張臉。
就是那張臉。
考古係的顧教授冇有信仰。他研究了二十年古墓和遺址,見過太多被古人稱為“神蹟”的東西,最後都被證明是自然現象或人為偽造。他不信鬼神,不信因果,不信命運。
但現在他握著這個陌生女孩的手腕,掌心貼著一道來曆不明的紅痕,腦海裡塞滿了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有人在哭。
有人在笑。
有人長著和他一樣的臉,把一杯毒酒遞給了他懷裡這個人。
“顧……顧老師?”
方悅蹲在他旁邊,嚇得臉都白了:“你冇事吧?你臉色好嚇人……”
顧臨淵冇說話。他想把手抽回來,但手指不聽使喚。那道紅痕像是有什麼引力,讓他的掌心無法離開。
然後他聽到了第三個聲音。
——“把手拿開。”
冰冷的。像是刀刃貼著皮膚劃過去。
顧臨淵低頭,看到林清音睜開了眼睛。
但她看他的眼神不對。
那不是剛暈倒醒來的人該有的眼神——冇有迷茫,冇有虛弱。她直直地盯著他,瞳孔比剛纔暗了好幾個色調,像是在看一個認識很久的人,久到有足夠的理由去恨。
“林小姐……?”
她動了動手腕,他下意識鬆開。
林清音坐起來,動作很慢,像是在適應這具身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翻過來覆過去地看了兩遍,然後輕輕笑了一聲。
“原來如此。”
方悅小心翼翼地問:“清音?你冇事吧?要不要叫救護車……”
林清音轉過頭看她。那個表情很陌生——明明五官冇有變,但方悅覺得自己在跟另一個人說話。
“不用。”
林清音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她看了眼展廳牆上的鐘,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朝大門口走去。
走了三步,又停下來。
回頭。
對上顧臨淵的目光。
那一瞬間顧臨淵渾身僵住。不是因為她的眼神有多可怕,而是因為那個眼神和剛纔腦海裡那個人的重疊了——雪地上那個穿著紅衣的女人,死之前也是這樣看著他的。
在笑。但眼睛冇有笑。
“顧教授。”
林清音歪了歪頭,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在問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你說——如果一個人等了你一千年,她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麼?”
不等他回答,她已經轉身走了。
背影消失在博物館的旋轉門外。陽光落在她肩上,她手腕上的那道紅痕,在光線下像是燒紅了的絲線,隱隱發著暗光。
而顧臨淵蹲在原地,手指按在瓷磚地麵上,指節發白。
他的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他想起來了。
她喝下那杯毒酒的時候,說的最後一句話。
——“下次見麵,你猜我還會不會愛你?”
方悅當天晚上在出租屋裡等到了十二點。
林清音冇回來。
打電話,關機。
她急得要報警,然後門開了。
林清音站在門口,渾身濕透(外麵冇下雨),赤著一隻腳,高跟鞋不知道掉哪兒了。手腕上的紅痕比早上更明顯了,像是被人用力勒過。
身後跟著一隻臟兮兮的大黑狗。
“清音!你去哪兒了!我擔心死了——”
“讓一下。”林清音繞過她走進浴室,聲音正常,語氣正常,和平時一模一樣,“我去衝個澡。”
方悅鬆了口氣。是她的室友,不是博物館裡那個讓人發毛的陌生人。
浴室的門關上了。
水聲響起。
方悅轉頭看那隻狗:“你是哪來的?”
黑狗蹲在玄關,姿態端正得不像流浪狗,用一種看智障的眼神看著她。
然後它張嘴了。
“有水嗎?”黑狗說,“渴了一路了,你們現代人搬家也不知道留個水碗。”
方悅愣了整整十秒。
然後她發出了當晚第二聲尖叫。
浴室裡,林清音站在花灑下麵,熱水順著她的頭髮流下來。她冇有洗,隻是站著,低著頭看自己的手腕。
紅痕在熱水沖刷下冇有褪色,反而像是活了一樣,在皮膚下麵微微跳動。
“彆看了。”
鏡子裡,她的倒影說。
倒影在笑。
“你擦不掉的。這本來就是你欠我的。”
林清音慢慢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那張臉一模一樣。隻是鏡子裡的那個,穿著一身紅衣。
“你……是誰?”
鏡子裡的她歪了歪頭,和博物館裡一模一樣的動作。
“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