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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斷臂求生血色黎明
時間彷彿凝固。前有機槍鎖路，後有惡犬追兵，濃霧如同白色的裹屍布，將他們緊緊纏繞。偵察兵氣若遊絲的呼吸，是這死亡寂靜裡唯一的節奏。
小王的目光掃過戰友的臉。豆子眼中是拚死一搏的決絕，麗媚的冷靜下是待燃的火焰，而昏迷的偵察兵，他的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不能再猶豫了！
“豆子！”小王的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壓過了逼近的狗吠，“你揹著偵察兵，緊跟麗媚！麗媚，我數到三，你用所有火力，壓製正前方樹林的敵人，不要吝嗇子彈！製造混亂！”
“那你呢？！”豆子急問，他察覺到了小王話裡的決絕。
“我斷後！”小王猛地拔出了腰間最後一枚手榴彈，眼神如同淬火的鋼鐵，“我去引開後麵的追兵和狗！這是唯一的機會！”
“不行！太危險了！”麗媚立刻反對，聲音帶著罕見的急促。
“這是命令！”小王低吼，不容置疑，“冇有時間爭論了！記住，衝出去！無論如何，把情報帶回去！照顧好他！”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偵察兵蒼白的臉上。
豆子和麗媚都明白，這是斷臂求生。留下斷後的人，生還機率渺茫。但如果不這樣，整個小隊，連同至關重要的情報，都將葬送於此。
豆子虎目含淚，重重地點了點頭。麗媚緊咬下唇，迅速更換了彈匣，將狙擊步槍調整到更適合近戰速射的狀態。
“一！”小王深吸一口氣，將手榴彈握緊。
“二！”豆子弓起身子，將偵察兵牢牢固定在背上。
“三！衝！”
“噠噠噠噠——！”麗媚如同被觸發的獵豹，猛地探身，狙擊步槍以罕見的全自動模式（如果設定允許）或極快的半自動速射，向樹林方向潑灑出憤怒的子彈！子彈打在樹乾和枝葉上，劈啪作響，瞬間壓製得敵人抬不起頭。
幾乎同時，小王向著來時的交通壕深處，用儘全力擲出了那枚手榴彈！不是為了殺傷，而是為了製造最大的動靜！
“轟！”手榴彈在幾十米外爆炸，聲響在狹窄的壕溝裡被放大數倍！
“這邊！快追！”小王用當地敵語大喊了一聲，然後轉身，向著與小隊突圍相反的另一條岔路壕溝，亡命狂奔！他一邊跑，一邊用步槍向後盲目射擊，吸引著所有的注意力。
果然，身後的狗吠聲和敵人的叫喊聲瞬間被爆炸和小王的動靜吸引，大部分追兵立刻轉向，朝著小王的方向追去！
“走！”麗媚厲聲喝道，她的壓製射擊為豆子創造了寶貴的兩秒鐘空檔！
豆子揹負著偵察兵，如同負重的犀牛，爆發出驚人的力量，猛地衝出了交通壕，撲向稀疏的樹林！麗媚緊隨其後，一邊倒退，一邊繼續用精準的點射封鎖試圖抬頭反擊的敵人。
樹林提供了新的掩護。濃霧在這裡稍微淡薄，但視線依然不良。豆子根本顧不上方向，隻憑著一股本能向著遠離槍聲的方向猛衝。麗媚則不斷變換位置，利用樹木掩護，遲滯著樹林邊緣那部分敵人的追擊。
身後的交通壕裡，傳來了激烈的交火聲和爆炸聲（可能是敵人投擲的手榴彈），那是小王在用生命為他們爭取時間。每一陣槍聲都像鞭子抽在麗媚和豆子的心上，但他們不能回頭，隻能向前！
不知跑了多久，槍聲漸漸遠去，變得零星，最終徹底消失在霧靄和樹林深處。豆子體力耗儘，一個踉蹌跪倒在地，小心翼翼地放下背上的偵察兵。麗媚立刻上前警戒，她的子彈也所剩無幾。
偵察兵依舊昏迷，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兩人癱坐在冰冷的土地上，大口喘息，汗水、泥水和可能還有淚水混在一起。他們脫險了，但代價是巨大的。
東方的天際，魚肚白終於撕破了黑暗，黎明降臨。血色的朝霞映照著這片被戰火蹂躪的土地，也映照著兩張年輕卻寫滿疲憊與悲傷的臉。
他們失去了一個戰友，一個兄弟。但情報保住了，任務，在某種意義上，完成了。
麗媚默默擦去狙擊鏡上的霧氣，望向小王消失的方向，那裡隻有一片寂靜的、被晨曦染紅的樹林。豆子一拳砸在泥地裡，發出壓抑的低吼。
血色黎明中，倖存者帶著沉重的負擔，繼續向著己方陣地的方向，艱難前行。每一步，都踏在犧牲鋪就的路上。而關於尖兵小隊的傳奇，以及那個在絕境中做出最終抉擇的隊長，纔剛剛開始在後方的陣地裡流傳。戰鬥，還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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