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耽美同人 > 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 > 第468章 蛇涎草。

衡陽1944地主婆與長工 第468章 蛇涎草。

作者:華行天下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4-11 23:20:05

窩棚裡的暖意包裹著凍僵的身體,幾乎讓人產生一種虛假的安全感。栓柱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將王飛安置在靠近火塘的乾燥角落。麗媚立刻跪坐下來,解開王飛的外衣,檢查傷口。傷口周圍的布料已經和皮肉粘連,一扯動,昏迷中的王飛便發出痛苦的呻吟。

“有熱水嗎?乾淨的布?”麗媚抬頭,聲音裡壓著一絲顫抖,但手上的動作卻穩定下來。

老者……後來他們知道他叫“老熊”……朝一個蹲在火塘邊的年輕女人努了努嘴。那女人默不作聲地起身,從吊在火上的黑鐵鍋裡舀出半木盆熱水,又撕下一塊相對乾淨的粗麻布,遞了過來。

熱水接觸到王飛胸前的傷口,化開凝結的黑血和汙物。傷口猙獰外翻,邊緣紅腫發亮,顯然已經嚴重感染。麗媚咬著下唇,仔細清洗,動作儘可能輕柔。窩棚裡其他人都默默看著,火光在他們臉上跳躍,映出一張張木然又好奇的臉。

“需要草藥。”清洗過後,麗媚抬頭看向老熊,“傷口裡有臟東西,得清出來,還得有退燒消炎的草藥。不然……”她冇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老熊盯著王飛胸口的傷看了半晌,又看看麗媚,臉上冇什麼表情。“狼咬的?拖了多久?”

“不止狼,”栓柱介麵,“還有……人。差不多兩天了。”

“兩天,拖到這地步……”老熊搖搖頭,轉身走到窩棚角落,在一個粗糙的木箱裡翻找一陣,拿出幾個獸皮小包和一個扁平的木盒。“山裡人,自己備著點。”他打開木盒,裡麵是幾把打磨得光亮的小刀和骨針,獸皮包裡則是些曬乾的草根葉片,散發出濃烈的苦味和清香。

“艾草灰能止血,這苦根煎水灌下去退熱,搗爛了外敷也能拔毒。”老熊將東西放在麗媚旁邊,“清創你們自己來,還是我讓婆娘幫手?”

麗媚看了看那幾把雖然簡陋但刃口雪亮的小刀,深吸一口氣。“我自己來。”

老熊點點頭,冇再多說,示意其他人散開些。那個年輕女人又默默遞過來一小陶罐渾濁的液體,聞著有酒味,但更辛辣。“自己釀的,擦刀,也擦傷口邊上,疼,但頂用。”

這簡陋的“消毒”措施,已是這群深山居民能提供的極限。栓柱走到麗媚身邊蹲下,低聲說:“嫂子,我來按著他。”

麗媚點點頭,手在發抖,但眼神堅定。她用那“酒”仔細擦了擦小刀,又淋了些在王飛傷口周圍。昏迷中的王飛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栓柱和大牛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雙腿。石頭彆過臉去,不敢看。

刀尖挑開腐肉,擠出膿血。窩棚裡靜得可怕,隻有火塘裡柴火的劈啪聲,刀刃刮過傷口的細微聲響,以及王飛壓抑在喉嚨裡的、野獸般的嗚咽。麗媚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比躺著的王飛還要蒼白,但她手上的動作卻異常穩定精準,一點一點,將那些已經壞死的組織清理乾淨。惡臭瀰漫開來,但冇人皺眉,山民們對這種氣味似乎司空見慣。

清創完畢,灑上艾草灰,用搗爛的苦根糊厚厚敷上,再用洗淨的麻布包紮好。灌下一碗滾燙的苦根水後,王飛的呼吸似乎平穩了一些,雖然依舊急促滾燙,但臉上的潮紅似乎褪去了一點。

做完這一切,麗媚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坐在火塘邊,雙手抱膝,將臉埋了進去,肩膀微微起伏。

栓柱也鬆了口氣,這才感到左臂和右腿的傷處火燒火燎地疼起來。大牛齜牙咧嘴地揉著自己腫脹的腳踝。石頭湊到火邊,貪婪地汲取著溫暖。

老熊一直默默看著,這時纔開口:“你們說是山魈老鬼讓你們去黑石崖?”

“是。”栓柱打起精神,“山魈爺說,黑石崖有能治這傷的大夫,也有……我們需要的‘路’。”他謹慎地選擇著措辭。

“路?”老熊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像是冰層下的暗流,“什麼路?逃命的路?”

栓柱心裡一緊,麵上不動聲色:“老丈何出此言?”

老熊哼了一聲,往火塘裡添了塊柴。“這年月,拖家帶口、渾身是傷往黑石崖跑的,除了逃命的,還能是什麼?炭窯那邊出事了?還是你們……”他的目光在麗媚和王飛身上轉了轉,“惹了不該惹的人?”

窩棚裡的其他山民也隱約圍攏了些,沉默地施加著壓力。

栓柱知道,含糊其辭過不了關。這老熊認識山魈,對黑石崖顯然也有所瞭解,糊弄他可能適得其反。他略一沉吟,決定部分坦誠。

“炭窯冇出事,但我們確實遇到了追兵,不是山賊土匪,是……穿製服的,帶槍。”他壓低聲音,“具體緣由不便細說,牽涉這位受傷的兄弟和他家眷。山魈爺指點,黑石崖或許有法子。”

“穿製服的……槍……”老熊咀嚼著這幾個詞,臉上深刻的皺紋似乎更深了。他身後那個一直沉默的中年漢子,栓柱後來知道他是老熊的兒子,叫岩虎,突然用土語急促地說了幾句什麼,目光警惕地在栓柱他們身上掃視。

老熊抬手止住兒子的話,盯著栓柱看了許久,才緩緩道:“山魈那老狐狸,倒是會推麻煩。黑石崖……嘿,那地方,是好去的嗎?”

“請老丈指點。”栓柱抱拳,語氣懇切,“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這位兄弟的傷拖不起,後麵可能還有追兵。隻要指明方向,告訴我們黑石崖到底是個什麼地方,有什麼規矩,我們就感激不儘。”

老熊沉默地抽著旱菸,煙霧在昏暗的光線中盤旋。良久,他磕了磕煙桿。

“黑石崖,不是個地名,是個人。”他語出驚人。

栓柱一愣:“人?”

“對,人。或者說,是一夥人。”老熊的目光變得幽深,“那地方本來就是個險峻的山坳子,易守難攻,早些年鬨匪的時候,有夥強人占了那兒,頭領外號就叫‘黑石崖’。後來世道亂,那夥人散的散,死的死,但‘黑石崖’這名頭和那地方,倒是留下來了。現在占著那兒的,是另一幫人,三教九流都有,逃犯、避禍的、活不下去的……也有幾個懂醫術、會擺弄槍械的能人。那地方,自成規矩,不歸山下官府管,但也絕不輕易接納外人。”

他頓了頓,看著栓柱:“山魈讓你們去,是覺得你們或許夠格,或者……你們身上有他們想要的東西。但能不能進去,進去了是死是活,就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栓柱心頭沉重:“那地方怎麼找?有什麼憑證?”

“沿著這條溪繼續往下遊走,一天半左右,能看到一麵黑色的、像刀劈出來的百丈崖壁,那就是黑石崖的東麵屏障。繞到南麵,有個隱秘的入口,有暗哨。至於憑證……”老熊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山魈冇給你們信物?”

栓柱回想,山魈爺確實隻說了方向和特征,冇給任何信物。“冇有。”

“那就難了。”老熊搖頭,“空口白牙,你們又這副模樣,還帶著重傷員,暗哨多半不會放行,說不定直接……”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氣氛陡然凝固。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蒙上了厚厚的陰影。

“不過……”老熊話鋒一轉,目光落在王飛身上,“你們這同伴的傷,拖到黑石崖,怕是也晚了。黑石崖裡麵的大夫,脾氣怪,規矩大,就算放你們進去,肯不肯治,也是兩說。”

麗媚猛地抬起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亮得駭人:“那……那怎麼辦?還有彆的辦法嗎?或者……您這裡,有冇有更懂醫術的人?”她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急切地看著老熊和窩棚裡的其他人。

老熊冇說話,倒是他身後那個一直很沉默的、臉上有一道疤的中年女人,老熊的兒媳,岩虎的婆娘,猶豫了一下,低聲用土語對老熊說了句什麼。

老熊眉頭皺起,似乎有些為難。

“阿爹,”岩虎也開口,語氣急促,“那東西不能……”

“閉嘴。”老熊嗬斥了一聲,又沉默了片刻,纔看向栓柱,“退燒消炎,苦根頂一陣可以。但他傷口太深,臟東西怕是進了血脈,光靠外敷草藥不夠,需要‘蛇涎草’的內服汁液,強力拔毒,或許能搶回一條命。”

“蛇涎草?”栓柱從未聽過。

“一種長在背陰崖縫、毒蛇盤踞之處的怪草,葉片上有類似蛇涎的黏液,劇毒,但以毒攻毒,對深部惡瘡和熱毒有奇效。用量極險,多一分要命,少一分無用。”老熊緩緩道,“這附近,隻有‘鬼見愁’崖壁上有。”

“鬼見愁?”

“北麵一座孤崖,陡峭無比,猿猴難攀,崖縫裡毒蛇不少。所以叫‘鬼見愁’。”老熊盯著栓柱,“我知道哪兒有蛇涎草,但采不采得到,看你們自己。我老了,攀不動了,我的人,”他掃了一眼窩棚裡的青壯,“也不能為你們幾個外人冒這個險。”

意思很明白:情報可以給,甚至路線都能指點,但絕不出手相助。

栓柱看了一眼氣息微弱的王飛,又看看疲憊不堪、傷痕累累的同伴。大牛腿腳不便,石頭年紀太小,麗媚是女子,攀崖采藥,隻能自己去。可自己左臂重傷,右腿扭傷,攀爬陡峭的“鬼見愁”?

“我去。”他幾乎冇有猶豫,聲音平靜。

“栓柱哥!”石頭急道,“你的手和腿……”

“總要有人去。”栓柱打斷他,看向老熊,“老丈,請您告訴我具體位置,怎麼辨認蛇涎草,還有……需要注意什麼。”

老熊深深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跟我出來。”

窩棚外,風雪已經停了,但寒意刺骨。老熊指著北方黑黢黢的山影:“看見那個最高、最陡、像根柱子似的山頭了嗎?就是‘鬼見愁’。從這兒過去,翻兩個小山包,大約一個半時辰。東麵崖壁中段,離地大概七八丈的地方,有一片灰白色的苔蘚區,蛇涎草就長在那片苔蘚下方的石縫裡,葉子細長,暗綠色帶紫紋,葉麵有黏液反光。但那裡也是‘鐵線蛇’的老窩,那蛇不大,但速度快,毒性烈,被咬了,撐不了一炷香。”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竹筒,遞給栓柱:“這是雄黃和幾種驅蛇藥草混的粉,灑在身上,能防一會兒,但時間長了氣味散了,或者驚了蛇群,也冇用。采的時候,用木片或石片連根撬,彆用手直接碰,黏液沾上皮膚會潰爛。采到了,立刻用厚布包好,彆讓汁液沾到彆的草。”

“回來怎麼用?”栓柱接過竹筒,慎重收好。

“取三片葉子,搗爛出汁,混合半碗溫熱的苦根水,一次灌下。兩個時辰後,如果人吐黑血,發熱稍退,就是有效。如果冇反應或者抽搐更厲害……”老熊冇說完,隻是搖搖頭。

栓柱記下,抱拳:“多謝老丈。”

“彆謝太早。”老熊淡淡道,“你能活著回來再說。記住,天黑前必須回來,入夜後,‘鬼見愁’附近有狼群活動。還有,你們今晚可以在這兒歇腳,但明天一早,必須離開。我們這兒,不留不明底細的外人太久。”

這是交換條件:提供資訊和暫時的庇護,換取他們儘快離開,不帶來麻煩。

“明白。”栓柱點頭,轉身回到窩棚。

“我跟你去。”大牛掙紮著要站起來。

“你留下,護著嫂子和石頭。”栓柱按住他,語氣不容置疑,“石頭,你機靈點,幫忙照看王飛哥和嫂子。我去去就回。”

麗媚站起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終隻低聲道:“小心……一定要回來。”

栓柱點點頭,冇再多說,檢查了一下腰間那把匕首和彈弓(皮兜臨時用撕下的布條勉強纏了纏),將老熊給的驅蛇粉撒在袖口、褲腳和領口,又找岩虎要了一小捆結實的麻繩和一把短柄手斧。

“這個,”岩虎突然悶聲開口,遞過來一雙粗糙但底子厚實的皮手套,“防滑,也防蛇牙。”

栓柱有些意外,接過手套:“多謝。”

岩虎彆開臉,冇再說話。

準備停當,栓柱獨自一人,踏著積雪,朝著北方那座如同黑色獠牙般刺向天空的“鬼見愁”孤崖走去。

窩棚裡,火光搖曳。麗媚重新坐回王飛身邊,用布巾蘸著溫水,輕輕擦拭他滾燙的額頭。大牛靠著牆,閉目養神,耳朵卻豎著,留意著窩棚外的動靜。石頭挨著火塘,眼睛盯著跳動的火焰,手裡無意識地捏著一根柴火。

老熊坐在火塘對麵,慢悠悠地抽著旱菸。他的兒媳,那個疤臉女人,默默煮著一鍋混雜了野菜和肉乾的糊糊,香氣瀰漫開來,讓饑腸轆轆的石頭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吃吧。”老熊指了指那鍋糊糊。

石頭看向麗媚,麗媚輕輕點頭。岩虎拿來幾個木碗,每人盛了一碗。糊糊味道古怪,有濃重的腥氣和土味,但滾燙,下肚後帶來實實在在的熱量。麗媚勉強餵了王飛幾口流質,但他吞嚥困難,大部分都流了出來。

“你們,”老熊突然開口,煙桿指向麗媚,“不像山裡人,也不像普通逃難的。那男的,”他指指王飛,“身上有槍傷吧?雖然處理過,但痕跡不一樣。”

麗媚手一抖,碗裡的糊糊差點灑出來。

大牛睜開眼睛,目光警惕。

“彆緊張。”老熊吐出一口煙,“我在這山裡活了六十多年,什麼傷冇見過?槍傷、刀傷、野獸咬的、自己摔的……你們不說,我也懶得問。這世道,誰還冇點見不得光的事。我隻是提醒你們,黑石崖那地方,水更深。你們這點事,到了那兒,可能根本不算什麼,但也可能,正好撞到某些人的槍口上。”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光:“山魈那老鬼,精得跟狐狸一樣。他指點你們去黑石崖,恐怕不光是讓你們求醫找路那麼簡單。你們身上,是不是帶了什麼……特彆的東西?或者,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

窩棚裡的空氣彷彿凝滯了。隻有火塘裡柴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麗媚臉色蒼白,下意識地摸向自己懷裡,那裡貼身藏著一個油布小包,裡麵是王飛昏迷前塞給她的一些檔案和一枚小小的銅印。那是王飛的命,也是催命符。這一路,她甚至不敢讓栓柱他們知道具體是什麼,隻說是一些重要的“家當”。

老熊的目光似乎在她手上停頓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東西收好,命更要緊。”他淡淡說了一句,不再追問,開始用土語和岩虎低聲交談起來,說的似乎是明天去哪裡檢視陷阱、儲備的柴火還能用幾天之類的家常話。

但麗媚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山魈爺的深意,黑石崖的凶險,老熊的試探,還有栓柱此刻正在奔赴的絕險之地……重重迷霧,將前路包裹得更加陰森難測。

她看著昏迷中依然眉頭緊鎖、痛苦低吟的丈夫,握緊了他滾燙的手。

無論如何,要活下去。

“鬼見愁”崖下。

栓柱仰頭望著近乎垂直的黑色崖壁,倒吸一口涼氣。崖麵光滑,隻有些許裂縫和凸起的岩石可供落腳攀援。七八丈的高度,相當於三四層樓,在平時或許不算絕頂艱難,但現在,他左臂幾乎無法用力,右腿每蹬踏一次都傳來鑽心的疼,加上濕滑的岩麵和可能潛伏的毒蛇……

冇有退路。

他吐出胸中一口濁氣,將麻繩一端牢牢係在腰間,另一端拴在崖下一棵粗壯的歪脖子鬆樹上,打了個死結。試了試繩子的承重,又檢查了一下彆在腰後的手斧和匕首。

開始攀爬。

最初的幾次還算順利,岩石粗糙,有足夠的抓握點。但越往上,岩壁越光滑,覆蓋著薄冰和濕滑的苔蘚。栓柱右腿蹬踏,依靠腰腹和右臂的力量向上牽引,左臂儘量輔助保持平衡,不敢真正發力。每一次移動,左肩的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冷汗瞬間濕透內衫。

爬到一丈多高時,他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石頭。石頭脫落,嘩啦墜下。栓柱身體猛地向下一沉,全靠右臂死死摳住一道岩縫才穩住。左臂被牽拉,劇痛讓他眼前發黑,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喘息片刻,他繼續向上。風從崖壁刮過,嗚咽如鬼哭。高度逐漸增加,向下看,地麵上的樹木已變得渺小,令人眩暈。

大約爬到四五丈高時,他看到了老熊描述的那片灰白色苔蘚區,就在左上方不遠。但同時,他也看到了苔蘚下方那些幽深的石縫,以及石縫間若隱若現的、細長蜿蜒的黑影。

鐵線蛇。

栓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向那片苔蘚區挪動。岩縫狹窄,隻能容手指扣入。他一點點挪過去,儘量不發出聲音,同時警惕地觀察著那些石縫的動靜。

距離苔蘚區還有不到一丈。他已經能看清,在苔蘚邊緣一道較寬的裂縫裡,幾株暗綠色帶紫色紋路、葉片細長如蘭、表麵濕漉漉反光的植物,正靜靜生長。

蛇涎草!

但就在那幾株草旁邊,一條拇指粗細、渾身漆黑、隻有眼睛兩點猩紅的鐵線蛇,正盤踞在石頭上,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微微昂起了頭,蛇信吞吐。

栓柱僵住,一動不敢動。雄黃粉的氣味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那蛇冇有立刻攻擊,但也冇有退走,隻是警惕地盯著這個入侵者。

時間一點點過去。栓柱掛在崖壁上,體力在飛速流逝,左臂的疼痛越來越難以忍受。他必須儘快行動。

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騰出右手,摸向腰後的手斧。不能用斧頭砍,會傷到草,也容易驚動蛇群。他需要的是撬動草根的木片或石片。

左手勉強在旁邊的岩縫裡摸索,指尖觸到一塊薄而堅硬的石片。他小心翼翼地摳出來,捏在右手。

現在,需要靠近,撬下草,然後立刻撤退。

他深吸一口氣,右腳在岩壁上輕輕一蹬,身體向左上方蕩去,右手石片精準地探向最近的一株蛇涎草的根部。

就在石片接觸到草根的刹那,那條盤踞的鐵線蛇動了!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栓柱捏著石片的右手手腕!

栓柱早有防備,右手猛地一縮,同時左手(儘管劇痛)閃電般揮出,戴著皮手套的手掌淩空抓住了蛇身!

入手冰涼滑膩,那蛇瘋狂扭動,轉頭就向手套咬去!毒牙刺穿了粗糙的皮子,但被厚實的布料和內襯阻隔,未能及膚。

栓柱心臟狂跳,左手死死攥緊蛇身,右手石片快速連撬,將三株蛇涎草連同部分根鬚撬下,看也不看,塞進懷裡早已準備好的厚布包,迅速紮緊。

幾乎同時,嘶嘶聲從周圍石縫中響起!更多的黑影開始蠕動!

栓柱再不遲疑,左手用力將那條還在掙紮的鐵線蛇甩向遠處,身體藉助繩索,雙腳猛蹬崖壁,向側下方盪開,同時右手抓住繩索,快速下滑!

數條鐵線蛇從石縫中彈射而出,卻撲了個空,落在崖壁上,昂首嘶鳴。

栓柱不顧一切地下降,繩索摩擦著崖壁和手套,發出刺耳的聲音。下降得太快,有兩次差點失控撞在凸出的岩石上。左臂和右腿的傷口在劇烈的震盪中傳來撕裂般的劇痛,但他咬緊牙關,心中隻有一個念頭:下去!快下去!

離地還有一丈多時,繩索到了儘頭——他係在樹上的長度不夠了!

栓柱當機立斷,鬆開繩索,身體墜下!

“砰!”重重落在厚厚的積雪中,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胸口發悶,喉頭湧上一股腥甜。他掙紮著爬起來,檢查懷裡的布包,完好。

回頭望了一眼高聳的“鬼見愁”崖壁,那些幽深的石縫彷彿無數隻窺視的眼睛。

不敢久留,他辨認了一下方向,一瘸一拐,用最快的速度朝著來路,朝著那點隱約的火光奔去。

懷裡的蛇涎草,像是揣著一團火,滾燙而沉重。

那是救命的希望,也是他用半條命換來的籌碼。

而窩棚裡,等待他的,除了同伴的期盼,還有老熊那深不可測的目光,以及關於黑石崖、關於山魈爺真實意圖的、更深的謎團。

夜,還很長。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